第2章
「我的兩個小孫孫，那麼健康可愛，憑什麼要引產？」
這時，孩子啼哭起來。
張洋聽了我爸的話，又聽到嬰兒啼哭，慌了：「安瑤生啦？」
「與你無關。」我爸說完，就把電話給掛了。
張洋又瘋狂來電話，爸媽和我都不接。
他就狂炸我的微信：
【安瑤，你是誠心要讓我爺爺S呀，啊？
【你怎麼這麼惡毒自私，跟你說了幾百遍，孩子會搶我爺爺的命，你還非要把孩子生下來。
【我當初瞎了眼，娶了你這麼個不講理的瘋女人。
【你以為生了孩子我就會妥協，就會認，告訴你，我不會認這倆孩子。】
我毫不客氣回懟：【我才是瞎了眼，會看上你，會加入你這麼蠢的家族。
就算你想認孩子，我也不會讓。你們一家的惡劣別汙染了我的孩子。】
然後永久拉黑。
6
張洋把我生孩子的事，在張家散播開。
這下，張家那幾個至親，簡直就像天塌了下來。
連夜租車跑來醫院，千方百計找到我所在的病房鬧事。
張洋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
滿嘴刀光劍影：
「安瑤，你書都讀到屁眼裡去了，壓根不知道憐愛老人。
「我好說歹說，這倆孩子是來搶我爺爺的命，你偏生下來。這是存心忤逆，要讓我們做子孫的變得不孝。
「我爺爺一輩子吃苦受累，沒過幾天好日子，好不容易這兩年舒坦一點，你就趕著要生孩子，直接把他擠去閻王殿。
「你趕緊把兩個孩子交給我，我帶回去溺S，
這事就一筆勾銷。」
他根本沒有住嘴的意思，嗓門越來越大，大家以為是醫鬧，都止步看是非。
因為吵聲太大，醫生和護士小姐姐趕來維持秩序。
我爸媽吵不過張家人，被奇葩行為氣到臉色鐵青，已經接不上話。
大庭廣眾下，他情緒激烈發表這堆迂腐言論，簡直讓了解到前因後果的圍觀者瞠目結舌。
大家竊竊私語。
「S幼保老，這實在太不明事理。老人到了年紀，生了病，S不是很正常嗎？」
「就是，扼S小生命，去保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老人，可恥可笑。」
「就算真有這種說法，那扼S了小生命，老的就能從康健起來？誰能打包票？」
「好慘的姑娘，嫁到這麼一戶烏七八糟的人家。」
「……」
越來越多不認可張家的聲音。
張洋惱羞成怒：「你們瞎摻和個屁，不管真不真，總得試試吧。她試都不試，機會也不給，直接把孩子生了。」
「我爺爺若S了就永遠都沒了，而她還年輕，這孩子若不要，以後還可以再生，我們當然要選擇留住爺爺。」
這時，一個年輕的護士小姐姐懟他：「這裡是婦產科，要迷信要鬧事，可以去精神病院。」
張洋紅著眼睛想打人，護士小姐姐警告他：「你敢動手，你就得負法律責任。」
他也怯了，揮起的拳頭，又變成去搶嬰兒。
醫護人員直接叫醫院安保，把鬧事的張家人，全部拖走。
事情平靜後，護士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可憐和不解：「我看你家人都挺好的，怎麼會嫁到這樣一個家？」
我無奈苦笑，悔不當初：「那時候，我腦子進水。
」
還好，水已經出來了。
7
三天後，我從醫院轉到月子中心，孩子交由專業人士照顧，爸媽輔助。
我要好好養好身體，這以後，恐怕要和張洋打一場硬仗。
這個時候，我還沒及時從張洋的家族群退出來。
突然，手機信息響個不停。
打開一看。
是張家家族群在討論關於我克張家的事。
【以前咱們爸身體也沒病，自從安瑤進門，咱爸就咳嗽，一檢查就是肺癌。】
【安瑤可能也知道自己克張家，所以不斷向娘家要錢來治咱們爸。】
【虧我們以前還感激她，覺得她是個有心的好姑娘，現在想想，這都是心虛的表現呀。】
我的好心，變成了他們嘴中的心虛。
他們繼續：【話說，
咱爸的病情經過藥物，也控制得挺好，最近半年，病越來越重，真是她肚子那倆孩子來搶命。一個還好，她一次還懷兩個，難怪咱爸惡化得這麼快。】
【這倆孩子萬萬不能留，得想辦法弄S。】
張洋的父叔姑輩討論完，到張洋了。
他自告奮勇：【這事，我來搞定。我是那兩個索命鬼的爸爸，自然有權利去看，到時候，我定弄S這倆索命鬼。】
他爸再三強調：【你小時候，你爺爺帶著你睡到十幾歲，他那麼愛你，你務必把那兩個索命鬼處理掉，保住你爺爺的命。】
張洋信誓旦旦：【我就算豁出命來，也不會讓爺爺有事。】
群內還有幾個堂的親戚也興奮地附和著、吶喊著。
他們馬後炮挖苦張洋：
【別看安瑤家有錢，她的面相可不吉利。難怪她家人允許她下嫁，
應該是她那種克星，沒人敢要。】
【如果以前我們這麼說，你們會不高興。現在發生這麼多惡劣的事，我們就不得不說了，這女人真要不得。】
張家那些堂親戚之所以把我說成了一個掃把星，依我看，就是嫉妒，見不得人好，故意火上澆油搞破壞。
他們那些兒子娶的媳婦，可沒一個比我家有實力。
看他們高談闊論，我除了憤怒，就是背脊骨發涼。
如果我不在群裡，萬一一時心軟，讓張洋這個所謂的父親來看寶寶，後果不堪設想。
我還在後怕之際，微信已多了好幾條申請，不用猜就知道是張洋。
我沒有鳥他。
直接在群裡冒泡：【張家神棍們，你們好啊，在背後造謠，馬後炮的時候，怎麼忘了把我踢出群呢？你們張家真的沒的救了，個個思想充滿毒素，
比老爺子得癌症更可怕。】
【不是我咒你們，就你們這心腸，遲早會遭報應。】
我說這話的時候，沒料到幾個月後，竟一語成谶。
我的發聲，群裡有短暫的S寂，之後就是鋪天蓋地的討伐聲。
我隻看了一句，就匆匆退群，別汙染了我的眼睛。
和這麼一群垃圾做過親戚，簡直是我一生的恥辱。
我真的萬萬沒想到，自己曾經對爸媽以S相逼要嫁進去的家庭，現在我拼了命要往外面爬。
8
陰謀被我捅破，張洋以看孩子為由的扼S計劃算是泡了湯。
張家人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於是，他們一家人各方面打聽我所在的月子中心。
還從百度地圖上一家家搜索。
爸媽特意交代過工作人員，
未經允許，不能泄露我們的信息。
所以張家人一無所獲。
氣急敗壞的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迷信。
我那時候回娘家走得匆忙，除了帶了身份證和手機，其他沒帶。
他們就拿著我的相片、衣物，以及寶寶的衣物，開始請人做惡毒的法事。
企圖通過這種方式要我和寶寶的命。
這事還沒開始，就被張家同村的一個超級喜歡獵奇的網紅知道了。
當天，這網紅鋪墊了很多，讓粉絲晚上候場，今晚的直播特刺激。
網紅當天晚上，提前爬到了張家人要作法的地址附近的大樹上，藏好身，隻待張家人出現。
果然，天黑透後，張家人帶著齋飯、火燭紙錢之類的來到樹不遠的河邊。
獵奇網紅開啟靜音直播。
當粉絲問起來這是在幹什麼的時候。
獵奇網紅用文字講解：
【這是我們村的張姓人家，有個老爺子得了肺癌，硬說是自己孫子那兩個剛出生的雙胞胎在搶他的命。」
【這家人特迷信，要詛咒那兩個嬰兒，說如果那兩個嬰兒被咒S了，老爺子的肺癌會不藥而愈。
【張家人有病不去醫院，應該說沒錢去醫院。
【這帶著嬰兒衣物，在作法呢。造孽啊，不知道靈不靈。】
我坐月子，闲時刷手機，正巧合刷到了這個直播間。
不僅我這個當事人氣到吐血，旁觀觀眾也是義憤填膺。
隻見屏幕上各抒己見，都是在罵張家人的。
【什麼奇葩思想，依我看，這老東西，不會肺癌S，會被自己蠢S。還會被自己的蠢和這群被教壞的蠢子孫給搞得斷子絕孫。】
我忍不住發了彈幕：【就是，
這思想是老爺子親子傳達下來的。他還說自己迷迷糊糊中，看到黑白無常對他說，就是子孫在搶他的命呢。】
【既然相信搶命，那就幹脆光棍，那樣他就能變成老妖怪，長命百歲，哈哈哈哈哈哈。】
彈幕越來越熱鬧。
【這家人能娶到老婆，也真是奇了怪了。】
【也不知道這可憐的孫媳婦和新生兒，會不會遭到詛咒。】
【這家人都快點去S吧，免得留在人間，禍害子孫。】
【播主，你還是別播了，趕緊去阻止這烏七八糟的事吧。】
獵奇網紅說：【我不能說話，我躲在樹上，一會被發現了，我會挨打的。】
他把鏡頭放大，拉近距離。
模糊鏡頭裡，借著燭光可隱約看到張家人把我的衣物、嬰兒的衣物疊放在一起，然後作法的人嘴裡念念有詞。
念完之後，大手一揮，把齋飯酒水都倒在地上，好像還在喊著：「吃了主家的飯食，就要替主家辦事……」
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也害怕，萬一這事真的靈驗該怎麼辦？
9
我看著一旁熟睡的兩個孩子，心疼得不得了。
我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
我把爸媽叫來，講了這件事。
我爸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媽媽也不自在。
他們是老一輩人，對這些事，也還是有點信。
爸爸人脈比較廣，認識這類人。
事不宜遲，他請了個朋友，連夜做個幾個護身符，讓我和寶寶隨身攜帶著。
幾天下來，寶寶能吃能睡，也沒異常。
倒是張洋的爺爺病情急劇加重。
這必須送往大醫院搶救，可到了醫院，各種費用加起來直接嚇蒙了張家人。
而張家一家人連五千塊都湊不齊。
這下，張洋的父叔姑為了這事大吵起來。
張洋叔罵張洋爸：
「哥，你真蠢呀，當時安瑤要和張洋離婚，你們就離嘛。一來還能分點財產，二來張家減少了人口，爹也不會病危。
「現在婚沒離，安瑤和那倆孩子還佔據著張家名額。而且把她得罪了，她恨上了咱們，這錢一分也不會再支援，我們也不能明著去搶。
「爹沒錢治療，你說如何是好？」
張洋也是相當抓狂：「急什麼，法事不是已經做了嗎？過兩天安瑤和那倆娃S了，名額騰出來了，爹自然就好了。」
張洋更是信誓旦旦：「就是，爺爺肯定能好。」
張洋姑隻知道哭。
老爺子疼得S去活來，醫院給上了止疼藥。
然後建議後續用進口藥，效果會更好。
隻是治療下來，一次得上萬。
張家人為難地面面相覷。
張洋爸做主：「不用進口藥，就給他先打點止疼藥，先止住疼，過兩天就能好了。」
醫生耐心解釋：「病灶已經開始往肝髒轉移，不是止疼藥就能解決的了，必須重新做基因檢測，再靶向治療。」
張家人非常排斥這些專業建議，因為不想花錢。
他爸心虛地吼主治醫生：「我說你們醫院就不能多開點止疼藥讓帶回家嗎？非要推薦什麼狗屁靶向治療方法，純粹是坑錢的，你不會治就直接說，我們可以轉院。」
醫生就算再無語，也秉著職業道德，耐心解說。
可換來的卻是被張家人噴得滿臉口水，
然後帶著老爺子強制轉院。
迂腐的老爺子，已經疼到哀號，昏迷。
如果他清醒，會不會後悔自己把這一大家子教育成這麼迂腐迷信呢？
還是心存執念，隻要我的孩子S了，他就能不藥而愈，先吃點止疼藥就行？
反正張家人，一來是迷信，二來沒錢，所謂的轉院，其實是把老爺子直接接回家。
10
老爺子回到家，沒有止疼藥，就會痛得像牛叫。
飯也吃不下去，人瘦如幹柴。
張洋父叔姑媽四人，加張洋輪流照顧，一會喂藥水，一會喂稀粥，哄著老爺子吃。
「爹，吃點吧，吃了這些草藥水，病就好了。」
老爺子還在問：「那兩個搶命小鬼，S了沒？」
張洋湊上去：「爺爺，已經作過法了，你吃點東西，
很快就能好起來。」
老爺子沒聽到準確答案，像小孩子一樣委屈哭鬧，再而就打翻藥碗發脾氣：「你們這是在糊弄我，你們真是不孝。」
張洋爸各種認錯：「爹，別生氣別生氣，很快就S了，張洋，你快去打聽一下。」
他催促張洋，張洋隻能到處打聽我和孩子的下落。
在街上，我的私家偵探發現了他。
然後秘密問我：「安小姐，他在找你和孩子，接下來怎麼做？」
我吩咐：「給他點提示，讓他找到我，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是的，我爸有朋友在警局上班，我們對他講了家裡發生的事，請他工作時順便來處理一下這件事。
等張洋出現在我面前時，先是問我孩子在哪？
我隻字不提。
他垂頭喪氣給我講起家裡老爺子的狀況，
又舊事重提，說我的孩子在搶命，懇求我放老爺子一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