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許是吃飽飯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臉上有一絲餍足。
他把一碗粥推到宋昔面前：「吃吧，吃飽了我帶你回房休息。」
宋昔拒絕了：「放我走。」
李景延幹脆坐下來，親自舀起一勺粥遞到她嘴邊：「小昔，聽話。」
宋昔打了他一巴掌。
李景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放下碗勺，不顧宋昔的掙扎，攔腰將她抱起。
「不吃我們就回去睡覺。」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我和李景讓每次吃飯時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在上演。
偶爾路過他們房間，也能聽到裡面傳來瓷器碎掉的聲音或者巴掌聲。
李景讓膽戰心驚的：「你不去阻止一下你朋友嗎？我哥可不是什麼好人吶，
她這樣打他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聽起來很嚇人，但我知道，那隻是李景延在單方面挨打而已。
「有事的話，宋昔會叫我名字的。」
李景讓不說話了。
他和李景延是兩種性格，他做不出來將我關在房間裡這種事。
但他隱隱感覺到我要離去，這段時間越來越粘我。
終於，在一個雨天。
封閉已久的房門開了。
李景延臉上還帶著個巴掌印，後面的宋昔紅潤的臉龐此刻氣鼓鼓的。
李景延又恢復了看不出情緒的臉色：
「玩個遊戲吧，你們要是贏了，我們就放你們走。」
11
我和宋昔同時被關在兩個房間裡。
李景延說：「答出同一個答案，我們就放你們走。」
我心裡升起不安。
因為我不知道他們要問什麼。
我和宋昔是現代人，如果他問的那些我都答不上來怎麼辦？
我問李景讓：「題目是什麼？」
李景讓不說：「我不想說，萬一你答出來了不就離開我了嗎……」
「你不說我就不會走嗎？」
李景讓嘴一撇，委屈巴巴地說出了那個問題：
「為什麼不想和我在一起？」
不知道宋昔是怎麼回答的。
但我腦子裡幾乎立刻就出現了一個答案。
「我沒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怎麼還要走？我對你不好嗎？」
我盯著李景讓真摯的臉，嘆了口氣。
「你和李景延兩個人勢均力敵，不管誰當了皇上，另一個隻能是S。
「到那個時候，我和宋昔就會分開，我不想這樣。比起和你們的愛，我和宋昔是離不開對方的家人。
「你以為給我榮華富貴的身份就是給我幸福嗎，不是的。
「宮闱深深，困住的不僅僅是我的人，還有我的靈魂和自由，不管我和她誰做了你們的妃子，我們都會為對方而抱憾。
「是選擇做妃子整日困於深宮，還是選擇做一隻在外自由飛翔的鳥，我更傾向於後者。
「李景讓，你困不住我。
「同樣的，李景延也困不住她。」
其實我還有些話沒說。
我和宋昔剛從另一個世紀穿過來的時候，孤立無援。
唯一的消遣就是偶爾偷偷的約會。
最艱難的時刻，是我們相互依偎著取暖度過的。
「謝謝你們，沒有阻止我和她見面。
」
李景讓顫抖著手，捂住心口，
「老婆你別謝了，我這裡好痛。」
我強壓住心軟。
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我允許自己心軟，但也允許自己為了更重要的東西而堅持下去。
門開了。
外面，有人在等我。
宋昔身後，站著李景延。
這個男人，比李景讓更能收斂心緒。
但在宋昔看不到的背後，他緊緊掐著自己的手，讓自己不泄露一絲一毫。
朝陽升起，天光傾入。
大門敞開，無人阻攔。
早已準備好的駿馬在低聲嘶吼。
我們隨時可以離開。
不多時。
雨停了。
微涼的風裹挾著清新鑽入鼻間，混入胸腔。
那是自由的氣息。
12
故事的最後，宋昔問我去哪。
我馬鞭一揚：
「去看天地！」
……
番外
1.李景讓
沈糯騎著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林間。
李景讓突然痛哭流涕：「來人，來人啊！給我把這片樹林砍倒！」
李景延摁住他，眉頭緊皺：「你發什麼瘋？」
李景讓失魂落魄地喃喃：「它讓我看不清老婆的背影，擋住了我的的視線……」
他早該知道，在看到她提到遊歷山水時亮起的眼睛時，他就知道，他留不住她。
她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留下。
他從小被精心培養，
一心奪嫡，在算計中長大。
周圍聲色犬馬，明裡暗裡的，沒有一個好人。
但他還記得見到沈糯那天，她懵懂澄澈的眼神。
她帶著他初嘗人事，然後又決然的提起褲子走人。
她怎麼能這麼幹脆？
那個時候他想，他完了。
他好像有點喜歡上她了。
他抹了抹眼淚，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站定後，他將另一半兵符丟給李景延：
「這皇帝，我不當了，沒意思，讓你給了。」
他牽來另一匹駿馬，翻身而上：「我要去找老婆了。」
……
2.李景延
看著李景讓離去的身影。
李景延疲憊地捏著眉心，站在原地沒動。
他這個弟弟，
年少氣盛，總為了女人而放棄重要的東西，最後由他來替他收拾殘局。
他可和他不一樣。
……
李景延回到了宮裡。
屬於宋昔的那個房間，到處是她的痕跡。
「殿下，可要清空此處？」
他凝神想了半天，「留著吧。」
當了皇帝後，他搬到了另一個寢宮。
但第一天晚上，他就失眠了。
有時候，他會情不自禁的走到他和宋昔原來住的地方。
在那裡，他會睡得很香，還會夢到宋昔。
他夢到他們第一次見面。
這個被塞進來的不受寵的女人。
在某一天突然變了。
她會在自己住的院子裡搗鼓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無數次被吸引，
又無數次像路人那樣離開。
終於有一次，他為之駐足了。
他又夢到他把她抓回來的那天。
她很不配合，還打了他一巴掌。
所以，他把她綁了：「留著力氣待會求饒。」
床上，宋昔對他又咬又踢。
最後在他懷裡哭了：「你不能強迫我。」
「你不喜歡嗎？」
宋昔抹掉了眼淚：「李景延，我是喜歡你，但我不喜歡這裡。」
他看不到自己的臉，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絕對很哀傷。
他認輸了。
他把她放走了。
後來他才知道，沈糯也和她說了一樣的話。
但就算她們說得不一樣，他也會放她走的。
他越控制自己不去想宋昔，她的臉就越出現在他夢裡。
有時候醒來，他會喘著粗氣，看著身下懊悔。
他引以為傲的克制，此刻卻成了一個笑話。
醒來後，看著空蕩蕩的寢宮。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他離不開宋昔了。
宮裡很多人圍著他轉，他卻覺得空虛。
他時不時會收到李景讓寄回來的信。
他說，宋昔很安全。
他說，宋昔今天多吃了一碗飯。
他說，宋昔和一群男人有說有笑。
……
他把紙揉成一團。
叫來了心腹：
「宮裡適齡的皇子有哪位？」
「啟稟陛下，九皇子正正滿十二歲，當年其生母因為敵國入侵而受到刺激，在生下他後便歿了。」
「就他了。
告訴他，想要替母親報仇，一年內，熟悉東宮所有事務。」
末了，他補了一句：
「越快越好，我等不了太久。」
「是。」
……
3.沈糯
沈糯和宋昔遊歷大好河山的後半程,多了個人。
宋昔看著後面一直騎馬跟著她們的李景讓,悄咪咪問沈糯,「你怎麼不趕他走？」
然而沈糯隻是看了一眼離得不遠不近的人影。
離開那天，他就一直跟著她們。
既不上前來，也不會離得太遠。
她們吃飯的時候,他就在附近跟著吃。
她們半夜在野外歇息時,他就坐在樹上幫她們望風。
唯一的愛好就是偶爾寫一封信，然後讓飛鴿傳回去。
他那個不和人說話就會S的性子,
難為他能忍那麼久。
「隨便他。
「而且,多個能保護我們的人不好嗎？」
他們這種像溫開水一樣的狀態持續了很久。
轉變發生在沈糯和宋昔遇刺那天。
這還得說回之前。
沈糯和宋昔給兩個暗衛贖了身,她們徹底成了自己人。
自那以後，江湖上突然有了她們的傳說,說她們神秘莫測。
然後，途徑路上，她們被人堵了。
在保護沈糯的過程中,李景讓被一劍捅穿了身體。
他躺在沈糯身下的時候，血流了很多：
「糯糯,我給你添麻煩了……」
沈糯按著他血流不止的傷口，眼淚模糊了眼眶：
「李景讓,你要是敢S，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
李景讓當然沒S，這是他的苦肉計。
他心甘情願,因為他的糯糯和他和好如初了。
宋昔經常會嗤之以鼻：「情侶狗快滾。」
然後對著面前一字排開西域郎君流口水。
沈糯也想看，李景讓不讓。
他拉著沈糯來到房間裡。
自己掀起了袍子。
他將沈糯的手摁在腹部,讓她感受著單薄衣物下緊實的肌肉。
「糯糯，我比他們的更好看。」
沈糯想，她怎麼能丟下好閨蜜一個人呢。
但看到宋昔不僅看得津津有味,還上手了。
她又不管不顧了。
沈糯醒來的時候,
宋昔已經喝醉了。
那些西域小郎君都哄著她。
她臉上是帶笑的，
但一個人縮在椅子上，怎麼看怎麼孤獨。
沈糯心疼的自己的閨蜜，又在心裡怒罵了兩句那個讓她傷心的男人。
忽然，她透過窗外,看到有人騎馬而來。
沈糯眯起眼睛,拍了拍身上的李景讓：
「你看看,那人是不是你哥？」
我都快餓S了。
「「李」「好像還真是，他不在宮裡來當他的皇帝,來這裡幹嘛？」
說完,他突然大驚失色：
「難道沒了我，這個國家已經完蛋了嗎？！」
……
4.宋昔
李景延走到這棟樓裡的時候，宋昔正醉生夢S地拉著其中一個小郎君的手。
那西域小郎君羞澀的低下頭,想要一親芳澤。
李景延卻走上前將喝醉的宋昔抱起。
周身散發的氣場,無人敢靠近。
宋昔迷離著眼神一看，突然捏住李景延的臉。
「像，真像。」
李景延眼神一軟：「像什麼？」
「像我的心上人呀。」
說完，宋昔苦澀的笑笑：「可是,他不會出現在這裡，也不會來找我的。」
她依偎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裡：「這是夢嗎？希望永遠都不要醒來。」
李景延親了親她綿軟的手指：
「睡吧，睡醒了你就能看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