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賀元源也許會出賣我，根本沒有相信他。
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借他的手，給大家一個堂堂正正進京的理由罷了。
實際上，這會兒，白州帶領的十萬謝家軍和賀世安帶領的二十萬荊州兵先鋒部隊應該已經快到京城了。
不能親眼看著賀晉安S在我面前，到底是意難平。
我這個好姐姐，還真是我的克星……
我這想著，水牢的門便被打開，扔進來一個比我還蓬頭垢面，悽慘萬分的女人進來，
正是我的好姐姐謝清依。
「王爺讓你們兩姐妹好好敘敘舊！」獄卒說完這話，便鎖上牢門離開了。
謝清依見了我被鐵鏈鎖著，架在水牢中間，瘋狗一樣撲了過來，撕咬在我身上，質問我：
「你早就知道……故意看我跳入火坑的對不對？」
我笑著回答：「對。」
「你也重生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前世經歷過的，是不是？」
「是！」
她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低聲道：
「所以，你明明知道一切，卻眼睜睜的看著我跳進火坑，謝清嘉，你好狠的地心吶，為什麼提醒我，阻止我，我可是你姐姐啊。」
「你難道忘了嗎，你小時候你娘難產去世，是我爹救下了你，我們同吃同住六年，你說會拿我當親姐姐的，愛我護我一輩子的，為什麼要欺騙我。」
我欲哭無淚，盯著她，反問：「你問過我嗎，
給過我選擇的機會嗎？」
「你口口聲聲說，我欺騙了你，背叛了你，可官兵是你帶來的，某名頂替是你自己選擇的，這王妃的頭銜是你用前世的我的命換來的。」
「你以為有了它你就可以富貴無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想到卻隻是個花架子，背後藏著的是我血與淚，身體與靈魂的雙重折磨。」
「其實，我倒是很想問問姐姐，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賣我，置我於S地呢？」
「我到底哪裡得罪了姐姐？」
她沉默了一瞬，不敢再和我對視，轉過身去，看著牢門口，故意提高聲音：「你還有臉說，要不是因為你退婚，我怎麼會輪落至此。」
「你自己犯的錯，憑什麼要我們來替你承擔後果。」
「我出賣你怎麼了，我S了你又如何，你該S！」
她說著，
語氣軟了下來，我笑了，直到賀晉安就在門外，大聲道：「我為什麼不能退婚？」
「他自己結黨營私，賣官鬻爵，貪汙受賄，最後逼宮失敗被流放，是我讓他做的嗎？」
「欺男霸女，當街毆打J女，折辱寒門子弟，這樁樁件件，難道到也是我讓他做的嗎？」
「作為一個女人，成婚之前，發現自己的未婚夫弑君S父，品行惡劣，罪大惡極，想要退婚，我有何錯？」
謝清依支支吾吾，辯解道：「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為你，他才會S我謝家滿門的。」
我赤紅著雙目，仰天大笑，眼淚都流出來了：「原來你還記得他是S我謝家的仇人啊，我還以為，為了能當好你的攝政王妃，早就忘了呢。」
「是，謝家是因為賀晉安因我退婚，懷恨在心，才沒被滿門的，但我還是不認為自己不想嫁給一個弑君S父，
品行敗壞的人究竟何錯之有。」
「明明是他自己犯了錯，憑什麼要我承擔後果？」
「我堂堂正正退婚，他收了我的退婚補償，親口同意解除婚約的，憑什麼出爾反爾，遷怒我謝家所有人，誣陷我們造反，明明他才是亂臣賊子，卑鄙小人，卻反過來要問的的罪過。」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
謝清依被我的瘋狀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11
之後，再見到謝清依是在賀晉安出徵平叛的送別宴會上。
我帶著重重的鐵枷，赤足被兩個士兵拖著，鎖進了囚車裡。
賀晉安要我親眼看著我所謀劃的一切都隻不過是鏡花水月，夢醒成空。
我很高興他能如此自信，故意表現得氣急敗壞，尋S覓活，好助長其囂張氣焰。
這在這個時候，我再次見到了身穿鳳袍，烏發雲鬢的謝清依。
她跟在一襲龍袍，金甲燁燁的賀晉安身後，肚子微微隆起。
賀世安和白州帶領的謝家軍兩路大軍圍攻京城，讓賀晉安沒了和朝中那幫文臣虛與委蛇的耐心，直接S了賀元源自立。
謝清依因為幫賀晉安抓住了我，保住了性命，還因為肚子裡有了孩子，陰差陽錯，不僅實現了自己想當王妃的夢想，而且還一不小心超出了自己的期待，成了獨一無二的皇後。
我笑著問她：「踩著全家人的屍骨，姐姐這皇後可還當的可還舒心？」
難得的，謝清依沒有向我炫耀，對我冷嘲熱諷。
反而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以為她腦抽了，沒想到，到了晚上，她竟騙走侍衛，打開囚車鑰匙說要放了我：
「這是你軟筋散的解藥，
把這件衣服換上，出了軍營往前走五百步，有馬和幹糧，過了前面那片樹林，外面有人會接應你。」
我笑著問她：「你究竟在耍什麼把戲？明明出賣我，暴露我身份，幫著賀晉安將我捉回來的是你，現在你卻要放我走？」
她祈求我，催促道：「最後信我一次，清嘉，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將信將疑的按照她所說的逃了出來，昏暗的月光下，果然見有一匹馬在哪裡，背上是準備好的幹糧和水。
我拿出她給我的解藥吃了，翻身上馬。
「不管了，就信她一次吧，大不了再被抓一次而已。」
12
飛蝗的雨箭從我眼前飛過，我一遍格擋，一遍夾緊馬背快跑。
謝清依這次的確沒有騙我，但賀晉安又豈是那麼好糊弄的。
眼看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後面，追兵窮追不舍。
「謝清嘉，你逃不掉的！乖乖下馬受降，或許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S法。」
我無動於衷，繼續往前飛奔。
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前面出現了一片深潭，駿馬嘶鳴中，我一拍馬背，身子向右傾斜，毫不猶豫的棄馬入水。
身後，追兵趕上，密密麻麻的箭雨擦身而過。
我用盡全部力氣，終於，水源盡頭，賀世安白袍銀甲躍入水中將我抱起。
「歡迎回家！」
我終於還是逃了出去。
……
最後的箭雨還是讓我受了點小傷，在賀世安的營中養了半個月才好，前方，謝家軍已經和賀晉安的軍隊上對上了。
戰況焦灼，久攻不下。
這場戰爭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最後，賀晉安終於按耐不住，要動用自己在謝家軍和荊州軍埋下的釘子了。
「吳夷，徐褚何在？」
此話一出，謝家軍和荊州軍當即有兩名大將叛變，倒戈相向，反過來攻擊我軍。
毫無防備之下，我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丟盔棄甲，節節敗退。
「反賊休走！」
賀晉安以為勝券在握，毫不猶豫挺戈追了上來，落入了我們早就設置好的陷阱當中。
慌亂中，賀晉安大喊吳夷，徐褚。
三十萬大軍中，我一襲紅衣在馬上將中手的人頭扔了過去，問他：
「可是在找他們？」
「喏，給你！」
他自知中計，憤恨的罵了一句「娼婦」，轉身便走。
窮寇莫追，我也不派兵追趕，任由他離去。
他左突右衝，
用盡全力，終於眼看著要逃出去了。可我總能先一步預判到，在前面等他。
為了這一天，我已經演練過無數次了。
絕望之下，他隻能丟下大部分士兵，隻帶著心腹親兵逃回京城。
而我和白州收編了他的軍隊，繼續逶迤前行。
好不容易，他逃到了京城。
卻發現京城早已是賀世安的天下來。
早在他在和白州在陣前對壘的時候，我便暫時頂替賀世安做了荊州軍主將，而他則帶了兩萬人馬，繞過北山，直奔京城，拿著我給的京城布防圖，輕輕松松就多下了京城。
很早之前賀晉安就S掉了自己的大部分的兄弟，為取代賀元源自立做準備了。
後來，弑君自立，順便將在京的皇室子弟S伐一空。
賀世安一進京城，就被那幫敢怒不敢言的大臣們扶著，
登上了帝位。
此時，我一襲紅衣在馬上與城牆上袞服黃袍的他遙遙相望。
賀晉安被我們雙路夾擊，陷入S境，竟然開口求饒：
「謝清嘉，你放我這一次，我發誓，你以前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放了你，你當初滅我滿門，對我謝家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下手的時候，怎麼沒有想著放過他們？」
他牙呲欲裂，恨恨的道：「那是他們該S，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毒婦，落井下石，我當然要S了他們呢？」
「冤有頭債有主，你對我不滿，直接找我就是，為何非要牽連無辜，誣陷我謝家謀反？」
「本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牽連無辜如何，誣陷你們又如何，本王唯一後悔的是沒能早些S了你這個毒婦，以至於今日之禍。」
S到臨頭，還不悔改，
我直接提槍衝了過去，欲取他性命。
卻突然頓住了腳步。
他滿臉塵土，發髻被人誰削去，披散著頭發，身上的甲胄被利刃砍的破破爛爛，提著一把鋼刀搭在一個少了一條胳膊的女人脖頸上。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S了她，你可想清楚了,她可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看著滿身傷痕，跛足斷臂的謝清依,我心中五味陳雜。
面上卻是不顯：「你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幾次三番出賣我，背叛我的所謂姐姐而放過你嗎？」
可手中的長槍卻遲遲沒有刺出去。
沒想到她卻護住賀晉安,對我破口大罵了起來：「謝清嘉，你這個有人生沒人養的賤人,小時候搶了我的父親,長大了連累我全家被S,好不容易得夫君喜愛，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你卻帶兵反叛，奪了我夫君的皇位，
還要S了我們。」
「謝清嘉,我恨你,有本事你就S了我吧。」
「來呀,怎麼不敢了呀,你個孬種,賤人……」
「閉嘴！」賀晉安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知道,謝清依是想要激怒我，要我S她,可我……
「妹妹，珍重……」
最後,謝清依咬斷了賀晉安的手指,毅然決然的撞上了鋼刀,噴湧而出的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
賀晉安被一擁而上的士兵剁成了肉泥。
「真的，不信你們好好看看，我是不是長得和你手上拿的畫像一模一樣？」
「（S」13
兩天後，賀世安登基後，大赦天下。
所有幫賀晉安陷害忠良，
欺凌弱小的官員都被斬首示眾。
所有被賀晉安捏造罪名,下獄等S，陷害謀逆的人都被赦免，恢復名譽，恢復身前官職。
白州帶領的謝家軍和賀世安帶來的荊州軍平叛有功，封侯的封侯，升官的升官。
而我，也以謝家遺孤的身份繼承我爹的爵位,重新回到了謝家大宅。
兩世為人，我謝家終於大仇得報，平冤昭雪了。
可我也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最後最後,我還是將謝清依的骨灰,放進二叔二嬸和小弟的棺椁裡。
在謝家祠堂中供奉的三百一十二盞長明燈旁再添上一盞,變成三百一十三盞。
清掃院子時，我在小時候和兄弟姐妹們經常玩的梨花樹下,發現了謝清依過十歲生辰時，寫下的生辰願望：清嘉妹妹生病了,希望妹妹早日康復,沒娘的孩子可真可憐。
我拿了個琉璃瓶子,重新將它疊好，放進去，埋在土裡,轉身離去。
若是時光能一直停留在小時候就好了，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S了的人已經S了，活著的人還要努力活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