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當時並沒有現貨，預定也要三個月……
打開了微信，想跟櫃姐說一下退貨的事情，卻看到工作群有 99+的消息。
平時這個大群幾乎沒人聊天，以前老板會偶爾發個紅包讓員工們搶，群裡才會有一些活力。
我點開群，就見陳獻在裡面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講。
【公司裁員，是考察了所有員工的 KPI，所以請大家放心，隻要是努力上進，不偷奸耍滑的員工，公司決不會虧待！】
【公司內的混子走了，大家才能更好的工作，不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大家的積極性。】
下面是他那群親信逐條捧哏，一片主僕盡歡的景象。
陳獻還加了個人進來，
頭像格外熟悉。
我點開仔細一看，果然是蘇柳！
我又點進了蘇柳的朋友圈，以前我們的合影和她秀恩愛的內容，被她全部刪除，唯一的一條赫然是幾小時前新發的。
【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你！】
配圖是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
前腳剛跟我分手，轉身就同陳獻復合了啊，真是好快的速度！
陳獻在群裡介紹說，蘇柳是他新招聘來的審批專員負責人，就是我曾經的崗位。
我簡直覺得可笑！蘇柳之前是幹櫃姐的，如果不是認識我，恐怕連審批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勝任這個職位？
我漠然地繼續翻看群聊，陳獻高調給蘇柳配了兩名下屬，都是應屆畢業的大學生。
不是我看不起大學生，而是他們現在都沒有任何工作經驗，需要老員工手把手帶著。
陳獻把我趕走了，這就意味著，他們要在一點幫助都沒有的情況下，扛起大梁。
我長嘆一口氣，退出了群聊。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那些審批是不是真的像陳獻說的那樣，是個人就能辦好！
8.
一星期後，我最先接到的電話，竟然是銀行打來的。
和我一直接洽的李行長，操著洪亮的聲音質問我：
「你們公司這次貸款審批的材料，亂七八糟，連小數點都能弄錯，是怎麼回事？」
「這麼大的款項，怎麼能讓實習生來辦？你趕緊給我來一下，這些材料我給你先扣住了，沒提交上去，不然上面有了記錄，你知道有多麻煩。」
我嘆了口氣，沒有對他隱瞞。
「李行長，我被公司裁員了，以後公司業務上的事情，都不歸我管了。
」
李行長的聲音中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被裁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們老板腦子進水了嗎？像你這種骨幹都要裁掉，公司快要破產了吧！」
「老板退休了，公司交給他兒子了……一直以來都麻煩您，實在不好意思，如果有時間，我想請您吃個飯。」
我沒有多說，但對面可是人精，哪裡聽不出意思呢。
李行長沒接我的話，卻非常認真地對我說：
「這公司不待也罷。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大企業，人家老板都是求賢若渴。你等著，我給你聯系幾家，年前你去面試，年後你就能直接上任！」
我剛想拒絕，通話已經被掛斷。
半小時後，李行長就給我發來了三家公司的信息，他在微信裡告訴我，三家他都打過招呼了，
我可以隨時去面試。
這熱情得讓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於是我就挑了一家同行中的翹楚，打電話過去預約時間。
對面的接線員聽到我的名字後，讓我稍等立刻轉接。
可是等了許久，卻還是等待提示中。
終於在五分鍾後，對方接了起來，一個幹淨利落的女聲，格外好聽，似乎還帶著點耳熟。
我以為是對方公司的 HR，卻沒想到居然是公司總經理。
我向她說明情況後，她讓我第二天九點就來公司面試。
9.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嶄新的西裝，刮掉凌亂的胡茬，又用發膠理好了頭發。
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剛滿三十，成熟男人的氣質。
摸了摸肚子，身材微微有些走樣，因為常年飲酒，搞得身體都不太健康。
現在不需要加班，不需要約會，我準備用省下來的時間，好好鍛煉一下。
收拾好心情，我開車去了新公司。
車剛停好，電話就響了起來，是一連串未見過的號碼。
我對不認識的號碼，通常都是不接的。
鈴聲停了，又再次響了起來，這次電話竟然是蘇柳打來的。
哦吼，堅持了一個星期，已經很不錯了。
我接了起來，立刻就傳來了蘇柳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飛，你在哪裡？立刻給我來公司一趟！限你十分鍾之內趕來，不然別想讓我原諒你！」
我還沒回答呢，通話就被掛斷了。
開什麼玩笑，這個女人是不是在做夢，都分手了，原不原諒管我屁事！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就邁步走進了公司。
這公司比我原來那家大了不少，
裝潢也及其講究，前臺一見我，就小跑著來到我面前。
我說明來意，她立刻請我進了左手邊的專用電梯，看來是早就在等著我了。
我不由得感慨李行長的面子真大。
到了頂樓，立刻有人安排我進了會議室，茶水點心都端了上來。
「白總有個臨時會議，但是馬上就結束了，請您稍等片刻。」
這小心翼翼地態度，讓我不禁懷疑，我不是來面試的，而是來視察的！
10.
一塊點心剛進肚，門就被推開了。
我趕忙擦了下嘴，然後站起身。
一見來人，我差點瞪掉了眼睛。
白小魚一頭漂亮的大波浪，隨著身形晃動。她走得有點急，雙頰微微泛紅，飽滿的胸膛也劇烈起伏。
「好久不見啊，老同學。」
我摸了摸鼻子，
眼神不好意思地從她身上艱難移開，笑著掩飾自己的尷尬。
「沒想到還能再看見校花，從上次同學會後，有兩年沒見了吧……更好看了呢。」
說完，我差點想扇自己的嘴。
白小魚大方地笑了，帶著調侃問我：
「那你當時拒絕我，現在有沒有後悔？」
我腳趾頭差點摳出個地堡，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兩年前的同學會，白小魚紅著臉，當著同學們的面，說她從高中就喜歡我，問我要不要做她男朋友。
可我那時已經和蘇柳交往了一年，也沒想過白小魚這種大美女能看上我。
我拒絕時，白小魚雖然笑著說沒關系，可眼底的失落怎麼都藏不住。
如今，說真的，我是後悔的。
但一碼歸一碼，
因為有更好的，就扔掉自己相伴了一年的女友，我做不到，而且我當時也確實很喜歡蘇柳。
白小魚見我尷尬，主動轉移話題，將一份入職合同遞到了我面前。
她的手指白皙纖細，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我使勁將注意力轉到合同上，沒有試用期，也不需要入職前的培訓，第一個月就有獎金，工資還是我以前的三倍！
「這不太好吧。」
偏袒之意太明顯了，很容易被人說闲話，我一個大老爺們，皮糙肉厚，到是無所謂。
但是對她的影響一定不好！
「你什麼時候這麼磨磨唧唧？我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給這個待遇，你是李行長推薦的，而且你的能力，在圈子裡也是有目共睹的。」
「哦，對了，聽說你分手了？」
嗯？我才分手啊，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我震驚地看著白小魚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面，笑著刪掉了蘇柳的好友。
「無意中加上的，沒想到是你的前女友。籤字吧，這裡……」
她調皮地歪了歪脖子，露出了雪白的天鵝頸。
見我愣神，她俯身指著籤名的地方，遞給我一支筆。
她靠得有些近，淡淡的香氣鑽進了我的鼻腔，痒痒的。
11.
我稀裡糊塗地籤了字，拉開車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
我倚在靠背上，撓了撓頭，白小魚好像說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飯來著。
我掏出手機，想問問她幾點下班，剛才腦子一片漿糊，什麼都忘了。
手機上一排未接來電，蘇柳更是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了一連串六十秒的語音。
我正準備將她拉入黑名單，
又有電話打了進來，這次是原公司的座機號碼。
我接通後，就聽見對面一片嘈雜，可能以為我不會接電話，所以對面的人根本沒注意到已經接通。
「辭職？讓你去跑貸款，貸款被你搞得一塌糊塗，項目都被耽擱了，你想辭職一走了之？想得美！要麼把貸款跑下來，要麼你來賠償公司的損失！」
蘇柳的聲音很尖銳，被她責怪的人也是很不服氣，大聲嚷嚷：
「關我什麼事，你們什麼都沒交代清楚，連材料都弄錯了，就讓我去跟銀行接洽。現在銀行不給貸款，你們又怪在我身上，憑什麼！」
陳獻帶著暴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夠了！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趕緊把銀行的貸款弄下來，馬上就要過年了，拖到年後的話，其他項目都要被拖垮了！」
「聯系上江飛沒有？
這個王八蛋，他竟然敢不接電話，等我處理完這些事情，非要他好看不可！」
我在這邊笑出了聲音。
或許那頭的電話開了免提，總之是有人聽到了我的笑聲。
蘇柳立刻接過電話，大聲指責我。
「江飛，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讓你趕緊來公司，為什麼不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我冷冷的問她：「你是我的誰，我憑什麼聽你的？」
蘇柳被哽住了，可能是我曾經的百依百順，讓她產生了我非她不可的錯覺。
「你，你敢不聽我的——」
電話被陳獻接了過去，我聽得出他已經盡力在壓抑憤怒了。
「銀行的貸款被拒了，你趕緊來一趟公司，把材料帶上，親自去銀行重新申報一下。」
我嗤笑一聲，
「你是以什麼身份命令我？我前女友的現男友？」
「江飛！」陳獻咬牙切齒。
「這原本就是你的工作，你沒有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跑了，出了這麼大的漏洞，自然要你回來解決！」
我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吸了兩口。
「你在說什麼啊，咱們已經交接完成，交接單你都籤字了。怎麼，不承認？要不要我給你拍一張發過去？」
在陳獻地咒罵聲中，我掛了電話。
12.
我回家洗了個澡，然後去愛馬仕專櫃，把那隻包買了回來。
為了這個包，1：1.5 的配貨，就花了我將近 40 萬，再加上包的價格，我是真心覺得蘇柳她配不上它。
但是，但是白小魚要是背上，一定很好看……
我覺得，
自己怕是又暈了頭，苦笑著將包扔進車裡，就往約定的吃飯地點趕去。
我拎著包準備穿過大廳，前往包廂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蘇柳挽著陳獻，得意洋洋地站在我面前。
「你看，我就說吧，他就是嘴硬。這才一會功夫，還追到了咱們吃飯的地方。」
「櫃姐已經給我來電話了，說你去拿了包……」她看了下我手裡提著的愛馬仕，輕哼一聲。
「專門給我道歉用的吧，現在知道低頭了？光一個包可不夠呢！」
陳獻也一臉鄙夷，抬起大拇指，比了個衝下的手勢，傻逼又中二。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舔狗啊，失敬失敬。」
我無語了一陣，繞過他們就要走。
可他們偏偏陰魂不散。
「得了吧，
別裝這幅樣子了，你趕緊給我和阿獻道歉，然後回公司把那些爛攤子給處理掉。大不了，允許你繼續回公司，不過這次你可要努力點，別以為阿獻是好欺負的！」
不知道是蘇柳以前裝得太好，還是她本性如此，現在看她這副嘴臉，我都對自己的審美有了片刻懷疑。
陳獻還要來搶我手裡的包。
「居然是愛馬仕的最新款，看來你的誠意很足啊，還是柳柳有魅力。正好我回國也沒給她帶什麼像樣的禮物，就這個吧。」
「這包不會是你貸款買的吧，看你的窮酸樣，刷爆了多少張信用卡？」
我揮手打在他的胳膊上，冷聲道：
「別犯賤啊，這包是我要送人的，蘇柳可不配！再動手動腳我就報警了！」
「送人？哈哈哈——給誰啊，你可別告訴我，我剛跟你分手，
你就立刻找了個女朋友。」
蘇柳誇張的捂著肚子大笑，然後學我的語調：
「你就乖乖說：柳柳，求你原諒我吧。然後再跪下來給我磕個頭，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把包送人呢，你手機裡有幾個女人我清楚得很，你要送給誰……」
「江飛，你怎麼在外面？趕緊進來啊。」
白小魚一身得體的 OL 套裝，完美的身材被勾勒出了極致，漂亮的大波浪被她挽在耳後，一枚藍鑽耳釘在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芒。
我笑著走過去，將包遞到她手上。
「讓你久等了。小禮物，不知道你是否喜歡。」
白小魚的眼睛更亮了，她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看向表情扭曲的蘇柳和陳獻，眼神意味深長。
「這兩位是？
」
「也不知道哪裡蹿出來的……衝我呲牙，還擋住了路……」
13.
除夕的前一天，我再次接到了蘇柳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