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進門就讓上五百份鵝肝。
我委婉解釋：抱歉，我們鵝肝是限量的。
她嘴巴翹到天上：「姐讓你上你就上，你還怕我吃不起？我告訴你，我未婚夫是顧雲哲，滬圈太子爺，你算哪根蔥，一個底層渣滓，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今天就算點一萬份鵝肝，你也得給我上！」
聽到這裡我蒙了。
她是顧雲哲的未婚妻，那我是誰？
1.
「這家店的服務員都是聾子嗎？」
「我叫的五百份鵝肝怎麼還不來？」
「是想把尊貴的上帝餓S嗎？」
新來的服務員妹妹耐心解釋店裡的鵝肝限量，一次上不了五百份，可對面根本不聽。
眼瞅著小妹快被罵哭了。
我趕緊上前幫忙。
「抱歉小姐，為了保證口感，我們店裡的鵝肝每天早上從法國空運過來，運輸數量有限，所以每人限量十份，您可以試試我們家其他食材呢，一樣很新鮮。」
話還沒說完，她很快打斷我。
「什麼狗屁東西還空運，那都是你們欺騙顧客的把戲，不就是想賣高價嗎，吃相真難看。」
她一邊說話，一邊將白眼翻到了天上。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配跟我講話？把你們老板叫過來。」
我笑了笑：「我就是老板。」
2.
她輕蔑地掃我一眼。
「就你？一副窮酸樣，服務員沒見識，你這個老Ṭŭₙ板怎麼也沒見識。」
「姐姐能來你店裡直播，是看得起你。潑天的富貴你都接不住，活該窮一輩子。」
她看了眼時間：「懶得跟你計較，
姐的時間就是金錢，直播間幾百萬粉絲等著呢，趕緊的，有多少給我上多少。」
「還有鰲蝦、魚子醬、黑松露、松茸、生蚝，每樣先來五十份。」
我將賬單遞到她面前。
「好的女士，這邊費用是八萬三千八，請問刷銀行卡還是手機支付？」
聽我這麼說。
她氣笑了：「我直播探店幫你帶貨，還要我自己付錢？你想錢想瘋了？」
我也笑了。
「是的女士，我們這裡不支持吃霸王餐。」
3.
「聽了我的話，她更氣了。」
她在直播間指著我鼻子罵。
「來來來，粉絲寶寶們，以後千萬別來這家店吃飯。」
「就是這個女的，是這家店的老板，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錢開店，至於開店的錢幹不幹淨，
咱先不評價。」
「我要上鵝肝，他們不給，哎喲，還空運，好高貴的鵝肝，當真是我不配了。」
「我好心給她們帶貨，菜還沒上呢就把賬單甩我臉上讓我付錢，看看她的嘴臉，想錢想瘋了。」
4.
她直播間彈幕哗哗刷著，我瞅了一眼，全是罵我的。
ŧúₑ「家人們，快衝，給她打差評。」
「這家我去吃過，她們把盤子丟小便池裡洗，老鼠蟑螂滿地爬。」
「我也吃過，吃完後上吐下瀉，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這家店是我和未婚夫一手開起來的，我有潔癖，容不得一絲髒亂差，所以後廚出了名的幹淨，食品安全事件更是沒發生過。
她故意找水軍黑我。
她的聲音很大，周圍的路人和商家都湊過來看熱鬧。
人一多，她像是打了雞血。
咯咯噠地叫囂起來。
「來來來，既然這麼多人，那大家就睜開眼睛看看。」
「這就是你們世紀商城的商家，吃相真難看。」
「你問問看其他商家，哪家不是對我畢恭畢敬的，就是你，一個臭賣海鮮的，囂張什麼？」
我看她在人群中轉悠，像個跳梁小醜。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抬手打了個電話。
吩咐物管中心將身後的巨大屏幕點開。
「許大網紅，你的意思是，世紀商城的生意全靠你一個人帶起來的？」
「那為了感謝你，我為你送上一份禮物可好？」
許可欣對著鏡頭將下巴翹到了天上：「哎喲，還是怕差評啊，粉絲寶寶們，先別罵了，
店家覺得自己做錯了，非要給我個驚喜。」
說完她把鏡頭對準我：「送什麼啊？我先說一般的禮物可不能讓我消氣的。」
我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顯示屏亮起。
九宮格裡，全都是監控畫面。
許可欣領著助手去一樓的火鍋店吃飯。
她點了滿滿當當一桌子菜，對著鏡頭嚼一口，又在鏡頭外吐出。
店裡的監控拍到了她為了賣吃貨人設，全程假吃的畫面。
二樓的西餐廳裡。
顧可欣在她助理的掩護下，從包裡掏出一隻蟑螂後舉著手機威脅。
「我是百萬粉網紅博主，我在你們家吃到蟑螂了，我馬上就要開播卻發生這種事，轉三萬，就當是賠償了，否則我將這件事播出去，讓我的百萬大軍衝爛你的店。」
奶茶店裡。
許可欣故意挑刺。
「你們店的水果是進口的嗎？」
「不是進口的我可不吃，因為我吃壞肚子了你們賠不起。」
「水果沒當我面切的我不吃，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切壞的水果以次充好。」
「用的不是礦物質純淨水我不喝，自來水什麼的，髒S了。」
「國內的奶茶店就是垃圾，跟日本比差遠了。」
……
電子屏幕巨大。
整個商場的人都能看見。
她的嘴臉。
被放大還原在監控中。
是啊。
一個月來十幾回，蹭吃蹭喝還威脅的人。
商場裡的每家店都認識她。
因為數額不大，加上她會撒潑打滾。
商家為了做生意也就沒跟她一般見識。
但不跟她一般見識不代表不會保留證據。
正愁找不到機會治她呢。
她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5.
許可欣對於這些很有經驗。
她馬上關閉直播發了條動態。
「抱歉寶寶們，今天的直播暫時播不了了，我在配合顧總拍短劇呢，你們剛剛看到的畫面都是我在拍攝現場偷偷錄的，這些都是假的，都有劇本的哦，很逼真吧，哈哈，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評論裡有人質疑。
很快，被她的粉絲罵到自閉。
她又置頂了一條評論。
「沒什麼信不信的，這就是真相，不要陰謀論哦，亂帶節奏的寶寶我會發律師函的。」
我直播間的寶寶都知道今天探的這家店是顧總點名要求，他昨天在我直播間刷了 60w，
其實就是拍短劇的片酬，晚點我會讓顧總發個聲明，寶寶們不要誤會了。
下面有人回復。
「原來榜一是顧總啊，跟咱們家小欣真是男才女貌。」
「昨天我在現場，真是顧總要求的。」
「原來 60w 不是禮物錢，是片酬。」
「我家欣欣子出息了，混進了娛樂圈。」
她火速做完這一切。
又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你這個賤人，你玩真的是吧，就為了幾百份鵝肝？好，那我就給你玩個大的，我今天就把你這家店給砸了。」
說完，她準備動手。
商場裡的保安衝過來將她們攔住。
她撒潑打滾：「你們要不要睜大眼睛看看我是誰？」
「我是未來的老板娘，我未婚夫是你們世紀商城的老板，這附近的樓都是他的。
」
聽到這句話。
我傻眼了。
她未婚夫是商場老板的話，那我是誰？
人群中有人問道：
「你未婚夫誰啊？」
她冷哼一聲。
「顧雲哲顧總，也就是我直播間的榜一，身家百億的滬城首富，怎麼樣，怕了吧。」
等等。
顧雲哲是她未婚夫的話，那我未婚夫是誰？
見我沒說話。
許可欣繼續挑釁道：「這就害怕了？我告訴你，晚了！我這就給我未婚夫打電話，我要告訴他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
旁邊的商戶當然聽過顧雲哲的名字。
半年前。
顧雲哲斥巨資，在商場裡鋪滿了玫瑰花，隻為給我一個驚喜。
漫天花海裡，他向我求了婚。
求婚不久後，
我就去國外學習了。
怎麼我才去國外半年。
老板娘換人了？
6.
剛剛差點被許可欣罵哭的服務員悄悄挪到我的旁邊。
「念姐，你不在的時候，顧總經常請她來店裡直播。商家們不敢跟她硬碰硬也是因為她是顧總的朋友。」
「對了，顧總還在她直播間刷了很多禮物。」
「賬號從 1 級刷到了 69 級。」
她估摸著幫我算了一下。
69 級，至少需要刷 800 多萬。
半年前。
我拿到國外大學的 offer，要出國念書。
離開的這半年，店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給了顧雲哲。
我走的第二個月，顧雲哲就申請了一筆資金用來做店鋪運營。
他開口就是 800 萬。
他說我是文科畢業，根本不懂經商，讓我相信他，半年後，他能將西餐廳的流水做到五千萬。
那時候，我沒有懷疑他。
是我父親留了個心眼。
他沒有讓董事會批那筆資金。
也沒讓我動用自己的小金庫。
實在沒辦法，我把顧雲哲打算買婚房的那 800 萬先拿了出來。
顧雲哲催得急，我也沒多想。
也就八百萬。
大不了等我回來再跟他說。
可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他把自己的八百萬，通通刷給了許可欣。
7.
當年我要跟顧雲哲交往，家裡是不同意的。
我們兩邊家庭相差懸殊，父親說，我值得更好的。
可我戀愛腦上頭，一心隻想嫁給顧雲哲。
半年前，他向我求婚了。
這次我是偷偷回來的，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顧雲哲沒遇上，先遇上了許可欣。
出門在外的身份果然都是自己給的。
他顧雲哲身家百億？還是這滬城首富？我笑了，這是還沒過門就想著我林氏的家產啊，那也得先問我同不同意。
8.
見我在發呆。
許可欣以為我心虛。
她掏出電話，按著免提：「喂，老公，你們商場的服務員欺負我，對，一個破賣海鮮的，你快來給我撐腰啊，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她了。」
顧雲哲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知道了，都跟你說了我不在的時候別去世紀商場，你是聽不懂嗎？」
許可欣繼續撒嬌：「你昨天給人家刷 60w，晚上又發來一隻鮑魚，
不就是想讓我今天來這個什麼海鮮店帶貨嗎？」
「人家也是看你對海鮮店上心，想幫幫你嘛。」
顧雲哲打斷她：「別說了，我馬上到。」
沒等她掛斷電話。
我對著電話那頭說：「顧雲哲，好久不見。」
那邊的「咚」地一聲悶響。
手機砸碎在地上。
9.
10 分鍾後。
顧雲哲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看見顧雲哲的許可欣像條章魚一樣吸了過去：「寶寶，就是她，就是她欺負我。」
可顧雲哲卻像見了鬼似的連忙躲開：「你好，請你自重。」
許可欣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雲哲：「寶寶，你幹嘛兇我？」
顧雲哲沒搭理她，他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我。
顧雲哲有些心虛：「念念，
你不是在國外嗎，怎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嘲諷道：「顧總，聽許大博主說，你們今天在拍戲？所以我也是你們劇中的一環嗎？但你這個劇本，我不太喜歡。」
聽我這麼說。
顧雲哲慌了。
他趕緊解釋：「念念，你誤會了。」
「可欣她是我找的主播，現在不是流行網紅帶貨嘛，是我請她來帶貨的，而且效果也不錯啊，我給你看咱們餐廳流水，你走了半年，流水有 200 多萬了。」
我笑了：「半年前，你說要投入八百萬，現在八百多萬ťú⁹砸進去了，流水才 200 多萬？這裡面除開水電氣人工費和成本，你這個投產比負到地心了吧。」
顧雲哲臉色一變：「念念，我就說你根本不懂經營，哪裡有剛開始開店就賺錢的，
誰家店最開始都是虧錢，前期需要砸錢做營銷，等營銷鋪開了，後面錢才會源源不斷湧進來。」
我冷冷一笑：「你營銷做得挺好，都做成別人未婚夫了。」
顧雲哲繼續解釋：「念念，你真的誤會了，現在網上最流行的就是立人設，你今天看到的這些，都是我立的人設，是劇本，假的，必須搞這些噱頭，直播才有人看。」
聽到這裡。
許可欣不樂意了。
她氣急敗壞：「老公，你怎麼能說我們是人設呢，我們是真的，才不是人設。」
「這老女人是誰啊，老公你幹嘛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