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如實回答：「有些好奇，便想過去看看，正好碰見了謝小將軍。我們剛進後臺，鄭大人也來了。」
「我想看看戲班的道具時，戲班裡還有人制止了我，當時我就覺得那個存放道具的箱子有些古怪，但沒有細想。」
「不過，當時謝小將軍和鄭大人似乎也有些奇怪，應該是發現了，所以才能及時抓住那些刺客，沒有造成混亂和傷亡。」
大理寺的官員向我確認：「是謝子堯小將軍和鄭溫明大人嗎？」
「沒錯，正是他們。」
我借著道具箱提醒謝子堯發現異況後，他立刻就去稟報了。
太子和大理寺不會懷疑他。
至於鄭溫明，他可以拿著我們的所謂感情糾葛進行辯解。
不過，進戲班後臺，發現可疑之處，
都可以解釋。
那麼，再加上一條。
如果活捉的刺客裡面，有人認識鄭溫明呢？
19
這群刺客是前朝舊臣豢養的S士。
鄭溫明的父親也是前朝舊臣。
但他更理智些，選擇闲雲野鶴，做一名普通百姓。
西山行獵時，有刺客逃走。
那人認出了鄭溫明。
之後，那些人開始接觸鄭溫明，企圖說服鄭溫明協助他們行刺皇帝和太子。
鄭溫明沒有答應他們。
但是，刺客混進戲班之事，他們讓鄭溫明知道了。
而後，宋晚檸也知道了。
仔細一想，書裡，宋晚檸替太子擋了一劍。
或許就是事先戴了玉牌，存著賭一把的心思。
是不是，都無所謂。
太子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數日後，我聽到的消息便是鄭溫明被大理寺羈押了。
但宋晚檸還是好好的。
20
柳老板又唱新戲了。
場場爆滿。
而我，終於又候到了太子妃。
她輕笑道：「都說江小姐是京中貴女的典範，恪守規矩，實際不盡然。」
她雖然這麼說，但這一次的態度。
非但沒有一丁點的生氣，反而很友善和親近。
我笑著說：「規矩就是，作為臣女，當為太子妃分憂。」
太子妃審視著我。
良久，她嘆了口氣。
告訴我，宋晚檸主動向太子陳述她和鄭溫明相識的經過，反而更得寵了。
我再獻一策：「金刀計。」
21
太子妃的行動力很強。
我在府裡就聽說，太子妃把側妃和妾妃們當作親姐妹一樣，東宮一片祥和。
時機成熟，我便去了一趟大理寺。
監舍裡，陰暗潮湿，氣味刺鼻。
鄭溫明盤腿坐著，腰杆挺直，一副淡然處世的模樣。
與他身上的囚衣，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看見我，先是睜大眼睛，而後神色逐漸復雜。
期盼，愧疚，疑惑，戒備。
我對他露出心疼之色：「鄭大人沒有做過的事情，大理寺一定會查清楚，還你一個清白。」
他有些哽咽：「江小姐相信我嗎？」
我目光堅定：「相信。」
我確實相信他沒有參與刺S一事。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從他這裡拿走一樣東西，能讓宋晚檸相信的東西。
我努力回想傷心事，眼泛淚光。
「不隻是我，宋良娣也相信鄭大人。」
提到宋晚檸，他的眼裡就露出了警惕。
我露出受傷的表情，說：「你和宋良娣的事情，我會守口如瓶。」
鄭溫明錯愕地看著我。
我啜泣了一聲，拿帕子抹淚。
最後，鄭溫明或許相信了我，也或許隻是正好需要有一個人幫他。
他拿出一支木簪，託我轉交給宋晚檸。
22
大理寺外，謝子堯倚靠在牆上，滿身落寞。
我向他走過去，他站直身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有辦法救鄭大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扭過頭去，沒有看我。
我錯愕地看著他。
和我一樣震驚的還有彈幕。
【謝子堯，你要不要這麼大方！】
【謝戀愛腦就是吃醋了，他真的，我哭S。】
【讓他救，讓他哭。】
【前面的別鬧，還是快解釋吧，別留誤會。】
【恭喜謝小將軍加入怨夫陣營。】
我哭笑不得。
謝子堯先是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而後復雜的情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
他對我說：「鄭大人知情不報，罪名可大可小。本朝初定，皇上一直想要收服臣民之心，或許可以對鄭大人開恩。」
彈幕說得對。
謝子堯無條件地喜歡著我，我不應該也不想讓他誤會和難過。
於是，我解釋道：「我答應了太子妃，從鄭溫明處取一樣東西。至於他最後怎麼判，那都是他的定數。」
頓時，
謝子堯的眼睛亮如星辰，透著歡喜和期待。
雖然地點不對，但此刻，我很想聽他親口說。
「謝子堯，你心裡有話想對我說嗎？」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彈幕給我出主意：
【我的寶，你就說，現在不說，以後就不給說的機會了。】
「現在不說，以後你再想說，我就不聽了。」
謝子堯急道：「我說。」
「我想娶你為妻。」
「我們從小相識，知根知底，我以後一定善待你，事事以你為先，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哈哈哈他是說，以後唯老婆馬首是瞻。】
【謝小將軍很有做妻管嚴的覺悟。】
【要談個這樣的。】
謝子堯既期待又忐忑地看著我。
我問道：「小時候我送給你的那個小木人還在嗎？」
「在。」
他忙從懷裡掏出小木人。
果然如彈幕所說。
我也拿出小木人，和他的小木人互換了一下。
迎著他疑惑的目光，我輕輕彎了一下眉眼：「小時候是互送玩具，現在是交換定情信物。」
謝子堯愣怔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
嘴角咧開，心花怒放。
我也忍不住加深了笑意。
大理寺外的牆角邊，我們仿佛笑成了兩個傻子。
23
太子妃私下裡將木簪交給宋晚檸。
對她說，鄭溫明出賣了她，讓她盡快想法子自救。
宋晚檸隻是東宮的一個良娣，她自救的辦法就是讓宋侍郎出手。
宋侍郎找大理寺的人了解案情。
可惜，他了解到的事情，都是太子妃授意大理寺的人說的。
宋侍郎為了解決後患，買通獄卒，企圖勒S鄭溫明，當作他在獄中自S。
宋侍郎的行為，在皇上和太子眼裡，就成了S人滅口。
經大理寺審理，原來宋侍郎是前朝的一個書吏。
前朝覆滅後，他改名換姓，參加本朝科舉，一路高升。
而他的高升之路，少不了那些前朝勢力在背後扶持。
他們原先就是一伙的。
宋侍郎被罷官，宋家人被流放。
宋晚檸知情不報，被貶為庶民，也一起流放了。
正如謝子堯所說，本朝初定，皇上有心讓百姓臣服。
除了幾個領頭人，對其他前朝舊臣全都從輕發落。
恕了鄭溫明無罪。
鄭溫明的父母趕到京城，
在宮門外磕頭謝恩。
24
謝子堯來我家提親。
兩家父母一商議，就敲定了我們的婚事。
太子妃派人送來請帖，邀我遊園。
她解決了心腹大患，又被太醫診出身孕，整個人容光煥發。
我和謝子堯定下婚期，又抱上太子妃這條大腿，我也心情愉悅。
太子殿下親自來接太子妃。
我們提前散了。
紅纓問：「小姐，要等謝小將軍過來嗎？」
我抬頭看了眼一碧如洗的藍天，翹起唇角：「不等了，我們去找他。」
我登上馬車，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見到謝子堯。
豈料半路，鄭溫明攔住了我的馬車。
「江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我讓車夫別理他，但他攔在馬車前不肯離去。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隻得讓他到邊上說話。
他想告訴我，他和宋晚檸的過去。
可我壓根就不關心，不想知道。
他好像很有感觸：「S過一回才知道，誰對我隻是利用，誰對我才是真心。」
我沒有發表意見，隻是在心裡琢磨著怎麼讓他趕緊離開。
「我在大理寺的牢裡，她礙於身份，一次都沒去看過我，我能理解，可她竟然想S我。」
說到宋晚檸，鄭溫明露出失望悲痛的表情。
話鋒一轉，他深情款款地對我說：「如今我才知道，你才是值得我真心對待的那個人。」
我深吸口氣：「鄭大人誤會了，我去牢裡看你，是出於相識一場的份上，對你並無男女之情。」
鄭溫明急道：「可是我後悔了。我承認當初接近你，
是別有目的。但現在，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想對你好。」
「鄭大人若是為了我好，就請視我為陌路人。」
「沅沅……」
鄭溫明急切地向前一步。
我連忙後退。
幸好，一柄帶鞘的長劍隔開了他。
謝子堯護在我身前，嘲諷道：「鄭大人怎麼盡幹些雞鳴狗盜之事？糾纏完太子良娣，還想糾纏小爺未過門的媳婦兒，誰給你的臉！」
鄭溫明似乎很憤怒。
可是面對謝子堯，他能做什麼？
他隻是依舊對我表現出情深不悔的模樣。
「江小姐，我對你是認真的。」
謝子堯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我把手覆在謝子堯的手上，他瞬間整個人松弛了下來。
我對鄭溫明說道：「我與謝郎的婚期已定，
明日便派人送一張請柬給鄭大人。」
謝子堯喜眉笑眼，神採飛揚。
鄭溫明失魂落魄地離開。
25
我和謝子堯沿街慢慢走著。
他說：「鄭溫明雖然官復原職，但升遷無望，聽說將要被外放。他重新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可不能被他騙了。」
【誰家的醋缸翻了，哦，是謝家的。】
【樓上說錯了，是江沅家的醋缸翻了。】
我撲哧一笑：「我知道。」
鄭溫明來找我，不是為了要和我重歸於好，是希望我在前程上幫助他。
更何況，鄭溫明是有真才實學之人。
以他的才智,豈會猜不到他落到今日這地步,其中有我的手筆。
我是害了他的那個人。
我抬眸看向謝子堯,
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睛。
謝子堯疑惑道：「怎麼了？」
我試探性地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什麼好人,你會怎麼做？」
他毫不猶豫地答：「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所有的樣子。」
不知怎的，我的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潤。
謝子堯說,我和太子妃籌謀的事情，在我去大理寺探監後,他就猜到了。
他說我做得對，誇我運籌帷幄。
他還說,宋侍郎聯合幾位御史一起彈劾我爹。
不先發制人,現在被流放的就是我們江家了。
是啊,自從覺醒後,我時常半夜驚醒。
我怕書裡的劇情會成真。
我和爹娘一起成了宋晚檸登上凌雲梯的墊腳石。
成了鄭溫明給宋晚檸助力的養分。
26
謝子堯帶著我來到了一個泥塑攤。
「老板，麻煩照著我們的模樣，捏兩個小泥人。」
老板笑呵呵地看著我們捏了起來。
「小時候做了小木人，現在再添兩個小泥人。」
謝子堯兩眼期待地看著我，像求表揚一樣。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我很想摸摸他的頭。
小泥人很快就捏好了。
在老板上色前，我要了過來。
啪啪兩下，直接給砸了。
謝子堯怔怔地看著兩塊泥巴，臉色慘白。
我用手絹把兩塊泥巴包裹著揉在一起，然後對老板說：「請重新再捏一次。」
謝子堯疑惑地看著我。
我對他說：「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彈幕裡有人反應很快,打出了整首元曲。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
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S同一個椁。】
謝子堯歡喜不已，低頭看著我。
他看我的眼神，還是那麼專注而認真。
而他隻是緊緊地把宋晚檸護在懷裡，以命相護。
「（從」兩個小泥人重新捏好後,謝子堯買了兩個漆盒回來，在裡面墊著厚厚的絨布，小心翼翼地分別把兩個小泥人裝在盒子裡。
27
我們如期舉行婚禮。
身懷六甲的太子妃帶頭給我添妝。
太子殿下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我風風光光地嫁給了謝子堯。
親友們向我們賀喜。
彈幕也在道賀。
【我放鞭炮給你們慶祝。
】
【哦哦終於成親了,快搞起來，衝衝衝！】
【接下來是尊貴的會員能看的嗎？】
我彎著嘴角，在心裡對彈幕說了一聲：「謝謝。」
我相信憑我自己也能克服所有的困難。
但是,如果沒有彈幕的陪伴和幫助,我不會那麼順利地走到現在。
所以,我要謝謝彈幕背後的他們。
謝子堯揭開紅蓋頭後，與我飲了合卺酒。
他說，這杯酒是他最期待的,喝過的最好喝的酒。
我也很期待。
從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