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趕緊在路旁停車，連忙查看我的傷勢：「對不起，澄澄，你沒傷到吧？」
我對他笑笑：「沒事，不過你反應怎麼這麼大啊？難道不想和我結婚嗎？」
顧燃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澄澄，你這樣弄，我們都來不及領證，要不……」
我打斷他：「沒事啊，我們可以先辦婚禮，然後再去民政局扯證。」
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我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我拉扯著他的袖子，故意試探：「顧燃，你這麼推辭是不是不想和我結婚？你要是不想結就應該早點和我說。」
「你瞎說什麼！」他皺著眉頭滿臉不悅，「我沒有不想結，
隻是你什麼都不和我說，就自己做了決定。」
「我原本也沒想就這麼把婚期提前的，但是婚紗改了這麼多遍都沒改好，總感覺是什麼不好兆頭。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所以才想著趕緊結婚。」
「顧燃，」我正襟危坐，「你說你不會逃婚吧？」
在他錯愕的神情中我自顧自地開口：「我總在手機上刷到新郎臨近結婚才發現自己愛的另有他人，然後撇下新娘逃婚，顧燃，你不會這樣對我吧？」
車前燈幽暗，映得他眼神也晦暗不清，良久，他才一副寵溺的樣子，刮了刮我的鼻子：「傻瓜，以後少看點那些東西，你對我還不信任嗎？」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我立刻高興拿出手機：「這樣的好消息，我要趕緊告訴我姐。」
說著，我便撥通李若心的電話，順手開了免提：「姐，跟你說個事。
」
李若心那邊還因為我那天掛她電話的事生著氣，語氣不善：「你給打電話幹嘛？」
我不想聽她教訓我，便趕緊開口：「我要告訴你，我和顧燃的婚期提前了，就在 10 天後，我這邊還有一些事沒完，姐，你明天過來幫我吧！」
我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稀裡哗啦碗碟摔碎的聲音。
駕駛位上的顧燃身體一僵，安靜得一點聲音都沒出。
我故作無辜，用手肘懟了懟他：「說話呀，你也和姐姐說一聲。」
顧燃成了磕巴：「姐，姐，我，我們婚期確實提前了。」
電話那頭的李若心險些掛臉，甚至連敷衍我都有些有心無力：「行，行，那你們，你們……」
我笑出眼淚：「你們兩個怎麼了？咋都磕巴了？
「你倆這樣心虛，
讓我覺得你們好像背著我做什麼出格的事了。」
李若心頓時聲調拔高了好幾分：「李若澄，你瞎說什麼？你不要一有錯就把矛頭往別人身上引！」
我心底冷笑，故意沒有反駁，而是看向顧燃：
「顧燃，你覺得呢？」
他漲紅了臉，眼中的錯愕、心虛全都一覽無餘，在我的逼問下他緊張得幾乎就要雙手抱頭：「就是啊，澄澄，你胡說什麼呢……你不能……」
我幾乎眼淚都要掉了出來：「你們怕什麼？我就是開玩笑而已。
「姐，記得明天過來幫我啊，臨時改了時間，我朋友有些都趕不過來，隻能依靠姐姐你了！」
我甜甜地和李若心撒著嬌，她瞬間放松了警惕：「好吧，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掛斷手機後，
車裡一陣寂靜。
顧燃一直在躲避我的目光：「澄澄，你今天怎麼了？」
我搖搖頭，臉上興致缺缺：「沒怎麼啊，快回家吧。」
他見我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如釋重負的一般長出了口氣。
我把頭轉向窗外，心上隻覺得可笑，現在這種程度的試探都嚇成這副樣子，那後面備給他們的大禮，又該怎麼收呢？
6
我沒想到自己又回了和顧燃的公寓，打開門還是我走那天的樣子。
顧燃這些天應該都沒有回家，就連我之前掃落在地的糖果還是原來的樣子。
我知道他去哪裡了。
在我因為那些事實痛苦，惡心和發瘋時，他在和李若心纏綿，背著我，和我的姐姐偷情。
顧燃脫下外套坐到沙發上，他的手機從剛才在路上開始就一直收到信息，
可他連看都沒看就關閉了屏幕。
「晚上吃什麼啊？」我若無其事地坐到他身邊。
顧燃就像沒聽見一樣，整個人坐在這裡，可心又不在這裡。
我給他倒了熱水，他心不在焉地拿起又放下，直到沒了熱氣他也沒喝。
我真想開口告訴他，要是真那麼擔心李若心，就趕緊去找她吧。
可這話又不能我說，不然後面的大計劃功虧一簣就沒意思了。
「澄澄，」在沉默了良久他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我得出去一趟，公司那邊有急事找我。」
他抄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風風火火直奔門外，手機也被他落在了桌子上。
我不是故意看他手機的內容的，可是頻頻亮起的屏幕讓我起了好奇心。
他的微信沒有設密碼，接收的信息直接在鎖屏的狀態下顯示出來。
【小燃，你們怎麼回事？你不要我了嗎？】
【你和她結婚，我怎麼辦？】
【你要是不給我個交代，我就會讓李若澄知道我們的事！】
……
相比於那天看到顧燃的小號的心痛，我現在看到這些已經平靜很多了。
我拿起他剛才喝水用的玻璃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碎片散落一地，我隻覺得可笑，我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幸福生活竟然這樣不堪一擊。
門又被打開了，在我發愣時顧燃匆匆趕了回來。
他看著我拿著他的手機，緊張到脫口就是質問：「澄澄，你看我手機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沒看啊，我正準備把手機給你送過去。」
他像是不相信我的話，
趕緊打開屏幕看到上面未讀的消息這才緩和下來：「呃……澄澄，我……」
我對他一笑，實在懶得和他周旋：「你快去公司吧，記得請假，我們明天開始就要準備婚禮的事了。」
顧燃或許感覺自己並沒有引起我的懷疑，僥幸一般地將我摟進懷裡：「澄澄，等我回來，我們就忙婚禮的事。」
見我在打掃碎玻璃，他又開門探頭叫我：「澄澄，你別弄了，回來我打掃，別傷到手。」
呵，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嗎？
顧燃，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傻子。
在他走後，我掐算好時間，也跟著出了門。
我拍下他進李若心小區的背影，又在凌晨抓到他們兩個人親吻的合照。
我打開婚禮那天要公放的視頻，將這兩張照片剪輯了進去，
並寫了注解。
【距離婚禮還剩 9 天，我的未婚夫為了安撫他的摯愛，風雨兼程。】
快了，我勸自己。
就算再覺得惡心，也要忍住。
我已經等不及想看看當所有一切都公之於眾時，那麼愛臉面的李若心和顧燃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7
李若心按時來到我家，當她看到一地的氣球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澄澄，你買這麼多氣球幹什麼？」
我把她推進房間：「姐，接親的時候不是要放煙花嘛，但是我覺得不太環保，可是婚禮不聽個響，又不太吉利。
「所以，姐姐，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幫我打氣球。」
我眼見李若心嘴角抽搐，眉頭皺成一團，連忙開口：「姐，這可是我的大事，你不能不幫我，好不好嘛！」
見她還是不太願意，
我便故意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姐，我本來想昨天晚上讓顧燃弄的，結果他公司又有事，你可不能不幫我，不然婚期真的來不及了。」
果然，李若心變了臉色，連忙改口：「好，我弄，你說吧怎麼弄？」
李若心向來是不會苦到自己的人，所以我不管她是出於某一瞬對我的愧疚，還是擔心我繼續追究下去，隻要達到我戲耍她的目的就好。
我借口出去改妝，實際出去一口氣連看了幾場電影。
婚禮場地那邊我讓顧燃去溝通，大到場地布景，小到甜品擺臺，我沒有幹預一件事。顧燃發信息詢問我的意見，我也隻是回他讓他做決定就好。
這場專門為了他們搭建的舞臺，當然要處處都讓主角滿意。
等晚上我回家時，李若心已經打了半個屋子的氣球，一向嬌生慣養的她開始和我發起了牢騷：「澄澄，
你非要弄這麼多氣球嗎？我打得手都要斷了！」
我假裝殷勤地給她捏著肩膀：「姐，你辛苦辛苦，我也不想讓你一個人忙，但是我那些朋友都來不及請假。」
我話剛說完，顧燃就從外面回來，他看見一屋子的氣球震驚得說不出話。
李若心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可顧燃卻隻是愣了一瞬轉而避開了視線：「澄澄，場地的事，我都溝通完了，累S了。」
他在避嫌，在我面前他擔心露餡，所以所謂摯愛也不過如此，李若心都累成這樣了，他連個聲都不敢吱。
「所以，你在邀功嗎？」
顧燃抱著我埋頭在脖頸處蹭了蹭：「澄澄，我都這麼辛苦了沒什麼獎勵嗎？」
眼見李若心的充氣筒越打越用力，我轉頭忍住全身的不適親了顧燃的臉頰：「這樣可以嗎？」
李若心臉色慘白，
看著我們親昵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我就像沒看見一樣，對李若心開口：「姐，明天我們喜糖的盒子就到了，到時候還得麻煩你折一折。」
嘭——
她手上的氣球打爆了，連帶抱著我的顧燃渾身一顫。
「姐，你對我可真好，打氣球都這麼用力！」
李若心面對我的表揚不說話，隻是低著頭繼續手上的活。
我又摟住顧燃的脖子：「你看姐姐這麼為我們的婚禮出力，你可要好好對我！不然，我姐一定第一個饒不了你！」
顧燃一把將我摟進懷裡，頭卡在我的脖頸上與李若心遙遙相望：「怎麼會，澄澄是我最最愛的人了。」
我知道他現在在看李若心，用眼神表達自己的迫不得已。
我實在不想當他們感情的阻礙者，
所以我決定給她們創造獨處的機會。
我推開顧燃：「阿燃，你留在家裡幫一下姐姐，我可能晚上不回來了，公司採購報表出了點問題，我得去處理一下。」
說著我便開始穿鞋，瞥見李若心怎麼也壓不住的嘴角。
【我從沒體驗過正大光明的捱光，原來這樣的刺激！】
這是顧燃小號上的留言。
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剛換的帶有監控功能的掃地機器人，開始錄屏。
我前腳剛走，兩個人便磁吸一般抱在一起，像是要報復誰一樣的深情舌吻。
我開了一袋瓜子，準備看好戲。
李若心淚眼婆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窩在顧燃的懷裡：「小燃，我是不是很壞，我知道你們親密是正常的，可為什麼我會這麼難受，為什麼會覺得是澄澄插足了我們的愛情？
「你說，我是不是這世上最壞的姐姐？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說著她便開始扇自己嘴巴子，引得顧燃一陣陣心疼。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底冷笑。
她耍這樣的小手段簡直就是手到擒來，小學六年級爸媽剛離婚那陣，我被學校選去遊學，李若心嫉妒得要S，便拿了把小刀在家裡自殘，嚇得我媽趕緊送她去了醫院。
媽媽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說：「我覺得自己很差勁，樣樣都沒有妹妹好，什麼都要媽媽操心，就連遊學都沒有資格。」
我媽本就偏心李若心，她這一番話，把我媽心疼壞了，就這樣明明是我學習成績好自己掙來的遊學機會，被換到了李若心的頭上。
我媽吃她這一套，顧燃也吃。
「心心，你在幹什麼？這不是你的錯，你是因為愛我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要怪隻能怪李若澄，要不是她將婚期提前，我也不至於這麼措手不及！」
真離譜啊！
我怎麼以前沒覺得他倆這樣般配？癲公癲婆，自己道德敗壞，卻把錯歸到別人身上。
「那現在怎麼辦？你真的要和她結婚？」
顧燃猶豫著：「心心，委屈你一陣，我爸媽那邊都已經通知了親朋好友，和李若澄……隻能先辦婚禮了。等這陣兒過去，我就帶著你和暖暖咱們三去別的城市生活。」
李若心聽到顧燃要和我結婚正要發瘋，她這樣的人根本忍受不了她的東西被別人染指。
「心心！」顧燃霸道地吻上她的嘴唇，我在手機這邊看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你別這樣，我會心疼的。
「你聽我說，我和李若澄還沒領證，我保證我的合法妻子隻有你一個人！
」
李若心喜極而泣，當即脫衣服要把自己獻給顧燃。
我看著屏幕裡，這個人人稱贊的善良溫柔的單親媽媽，就是這樣的下流。
不知道我那個自從爸媽離婚之後就懂事得不得了的外甥女，知道她媽媽的本性會不會變得更加內向。
我陷入了深深的內耗之中，我報復李若心和顧燃的計劃，必定會讓許多無辜的人受傷。
比如暖暖，顧家爸媽，甚至我那個勢利眼的老媽。
可是我若不做，我真的咽不下這一口氣。
憑什麼？
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卻要遭受這樣的事情？
8
監控裡，兩個人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