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答,棄暗投明,勾引女主。
但沒人跟我說女主才是修無情道的那個。
她生出情根,飛升無望。
無奈與我喜結良緣。
然後,在我與她的合籍禮上,忽然破防、發瘋,將我一劍穿心。
惡毒女配,卒。
1
當事人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早說這是篇反套路小說,是男主被S夫證道,我就不跟他搶活兒了。
我被搖搖晃晃串在劍上,身著大紅喜服,金絲繡線被血浸透,蔓開清晰的脈絡。
像一片枯敗的楓葉。
低頭,我握住胸前鋒利的劍刃,苦中作樂琢磨著自己的姿態。
而劍的另一頭,在我費盡千方百計勾搭上的女主——洛清九手中。
滲出的血沒過我指縫,沿劍鋒蜿蜒至她指尖,浸湿衣袂。
將她喜服的顏色暈染得更加深重,層次分明。
滿殿前來觀禮的人,倒酒的酒澆了滿身,吃瓜的瓜炸了滿臉,個個瞠目結舌,圍觀這曠古絕倫的一幕。
二女合籍本來就罕見,女修S妻現場那更是罕見中的罕見。
我懂。
他們真是太有眼福了。
——天S的,怎麼會有人在大婚當日S自己道侶啊!
我簡直要化身尖叫雞。
「姐,我勸你不要,真的。」我咬破了舌尖,噴出一嘴血沫子,「按照慣例,你這樣,後面是會追妻火葬場的。」
不要靠近無情道。
會變得不幸。
敬我與她。
洛清九抬眸,
清凌凌的目光注視我,瞳中奇怪的花紋流轉,沒有太多波動。
隻是握劍的手不知為何顫了一顫。
可能怕我S得不夠透吧。
傷口瞬間被攪得更痛,我差點當場跪下。
「錯了、我錯了姐……別再抖了。」我龇牙咧嘴,全憑穿過身體的劍強撐著沒倒。
怎麼說呢?
現在的洛清九,就像被劇情操控的提線木偶。
滿心滿眼隻有她的大道。
「煙煙。」她低低叫了我一聲,啟唇,淋漓的血溢出那蒼白嘴角。
咱也不懂,被刺的是我,她在吐什麼血。
我抬頭,衝她悽然一笑,熱淚盈眶。
姐,還記得我呢姐?
所以,可以把劍放下了嗎?
「清九!停手!
」男主莫朝風終於從看臺飛了出來。
聽見這聲音的一霎,女主反應更大。
本來劍都快抽了出去,現在,唰——又被她重新捅回了我胸口。
我……淦。
我想罵爹。
但一張口,更多血湧出口鼻。
完犢子,劃到呼吸道了。
對於男主這多餘存在,我一直不大得勁兒。
雖然他始終扮演著他的好好兄長,作為官配,面對女主要和我合籍,竟也沒反對,反倒忙前忙後主動張羅,搞得像我小三上位,他痴情原配無怨無悔。
太窒息了。
血嗆進氣管。
在窒息而亡前,我舍不得瞪女主,隻好S不瞑目瞪向男主——
孩子S了你知道奶了、鼻涕進嘴你知道甩了、車撞樹上你知道拐了……狗東西,
我記住你了!
2
睜眼。
看見面前熟悉的景色,我就知道,感謝上蒼,我重生了!
重生在遇見男女主之前的小山村裡。
我一陣狂喜。
好好好,她祖宗的,我這輩子就要藏進深山老林,當一隻快樂的嗎嘍,再也不摻和他們的仙門破事,我倒要看看——
剛飛過去的仙人唰一下飛了回來,也一陣狂喜:
「喔喔喔!野生的小孩!」
他激動地把我抱了起來。
我:「?」
人販子?
我大急,嘴一張:
「呱!」
發出一聲清亮而標準的嬰兒啼哭。
……
重生失敗。
天S的,
我這是投胎轉世了!
不是,你們冥界輪回 CD 這麼短的嗎?
到底過去了多久,為什麼這男人還在滿大街撿孩子?
然後,我「自願」拜入紅玉仙尊座下,成為他第一百零八個親傳弟子。
我:「6。」
天S的,野生小孩兒沒有人權嗎!
3
上輩子我隻是一介凡人,因男女主在人間歷劫,被扯入劇情,從此開啟惡毒女配作S的一生。
隻不過原文是作S勾引男主,目標跨越階級擺脫世俗束縛;而我拼命勾搭女主,隻想當條鹹魚掛件自保。
假如讓我出本惡毒女配生存手冊,打頭第一條就是——珍愛小命,遠離男主,攻略女主。
結果導致,最後洛清九S我時,我毫無還手之力。
這輩子可好,
我直接入了仙門。
隻有一個不那麼好的消息——
撿走我的紅玉仙尊,是合歡宗宗主,敖書溫。
修仙界著名男媽媽。
本文著名男二。
因苦戀無情道女主不得,堅持從中作梗八百年,打著妖豔賤貨要從小培養的旗號,養出男弟子去勾引女主,養出女弟子去勾引男主。
男女主之間誤會矛盾電燈泡……十之八九出自他手。
為避免重蹈覆轍,我早早表示打S不跟凌雲宗往來。
但隨著我年齡增加愈發出挑,敖書溫看我的眼神還是越來越不對勁。
終於,當我學會合歡宗核心心法順利築基,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喊過去,交給我一個任務:
「如煙啊,來來——你,
去天福秘境給我摘倆花。事成之後,為師獎勵你最想要的百草譜!」
我先是莫名,接著心一咯噔。
不好,這老登要發功!
他要的花明明其他秘境也有!
於是,我表面「好好好是是是弟子必不辱使命」,等到天高皇帝遠臨了目的地,我轉頭扎進另一個秘境。
不出意外,天福秘境是凌雲宗的主要陣地,裡面有男主。
我成功預判。
然而,沒等我放鞭炮慶祝,才發覺敖書溫那老賊預判了我的預判。
我進的這個秘境,有女主。
4
時隔一個轉世,再遇上洛清九。
我很疑惑。
本以為上輩子她突然發瘋S我,是天道要糾正劇情。
我S了一切就該回歸正軌。
可如今看,
我這意外跑偏的惡毒女配,造成的影響仍在。
嗯,比如,男女主關系並未修復。
女主還是不直。
我撈了朵迷春花,驚動守衛獸,正被九頭鬼蛟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眼前忽一抹流影劃過,雲袂柔柔一拂,腰上一緊,我便撞入一個溫軟清香的懷抱。
腳下落了實處,踩在一柄流光四溢的仙劍上。
「謝謝謝謝,前輩,你可真是個大好——」
「人」字還沒出口,一扭頭,我心髒差點蹦出口:
「你……」
面前一身白衣又俏又孝的美人,蹙著眉看我,上上下下掃視一圈。
我隻覺隨著她視線遊走,哪哪都痛了起來,忍不住打斷:「前輩,怎麼了?」
最終,
她的目光盯在我臉上。
那些微妙復雜、波瀾迭起的情緒,在她清冷脫俗的面容上,慢慢如潮水平復、S寂。
「沒事。」她淡淡道,「隻是,你有些像我一位故人。」
我:「……」
故人而已嗎,前妻姐?
5
我與洛清九聯手對付九頭鬼蛟。
……
咳,這麼說有點不要臉。
主要壓力都在她身上。
我隻能打打輔助,見縫插針撈把迷幻粉、撈把眩暈散、撈把催情藥撒向九頭鬼蛟。
等……等會,最後撈的那把是啥?
本已漸露頹勢的鬼蛟,突然爆發出數聲怒吼,將洛清九甩了下來。
她裙裾翻飛,
疾風卷雪般輕飄飄落地。
隻是這雪裡濺了斑斑落紅。
她受傷了。
我……淦。
草率了,催情對獸類是增益 buff。
趁著鬼蛟正發瘋找樹狂蹭,九條長頸甩得像八爪章魚,洛清九一把將我撈上劍,火速飛離現場。
按照原著設定,秘境並不是特意開闢出來給弟子探寶歷練的場地。
而是前人建立的一道防線,真正的戰場。
位於人魔兩界封印之上的緩衝地帶,偶會有魔物逃出。
因此需要各派定期前來清掃。
相應地,所獲物資也歸各派所有,彌補損失。
但合歡宗不在其列。
因為我們正面戰鬥力存疑、輔助能力存疑、敵我辨識力存疑——
詳情參考我本人。
所以,當落地之後,女主看我的神情復雜,隱約有些不善,就能理解了。
「你是,敖書溫的徒弟?」
6
……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那老賊不配。
我一把將洛清九按倒在樹下,扯出枚藥包亟亟往她嘴裡塞:
「別說話!」
看著她腿上的傷,我有點方了。
怎麼說,她受傷皆是因我,萬一被記恨上,我還怎麼在修仙界混?
素衣被血一層層淹湿,像雪地裡開出大朵大朵浮豔的牡丹。
我毫不避嫌摁上她的腿:「毒牙斷在裡頭了,信我!我很快取出來。」
穿越之前,我以為自己會是個妙手回春好大夫。
穿越之後,我在人間小山村當了個赤腳醫生。
然後,因剛來異世不大熟悉、在男主注視下救治女主沒發揮好、差點送女主上路……從此,將自己賠給了這二位活爹活娘,光榮淪為主線劇情一員。
現在,時隔一次輪回,我就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的醫術!
我緊鑼密鼓忙活。
疼痛最烈時洛清九尚一聲不吭,卻在我要著手為她包扎的檔口,陡然抓住了我手腕。
她滿額薄汗,呼吸有些急促,一雙秀美鳳眸此刻滿布血絲,尾梢殷紅,緊緊盯著我。
扣在我腕上的指節繃得蒼白。
另一隻手伸來,似是想觸碰我面頰。
但就在這一剎那,她漆黑眼瞳中有血色紋理浮現,像是什麼奇怪的神符印記。
這萬花筒寫輪眼一現,她眉一蹙,捂住心口,吐出了一口血。
我大驚失色。
等等、不是,你傷的腿啊,怎麼吐血?
這就是藝術作品裡常見的為戲劇效果考慮,故受傷必吐血定律嗎?
我剛想查看,她又「啪」地翻手握住我。
雙目恢復為黝黝深灰,她一瞬不瞬盯著我,唇色極是慘淡:
「煙、煙?」
這熟悉稱謂一出,我倒吸一口涼氣。
許久,又緩緩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怎麼形容她這個語氣呢……十成十餘情未了。
我曬幹了沉默。
看吧,都說了,要追妻火葬場的。
我微微一笑:「前輩如何知我名?」
她看著我,表情尚強自冷靜,瞳中卻有星星點點的光在閃爍,眼尾淚痣盈盈:「你……」
我保持微笑:「我叫敖如煙。
」
7
沒錯,我上輩子叫孟煙煙。
這輩子叫敖如煙。
不曉得敖書溫給我起這名安的什麼心。
總之沒安好心。
重開一次,原本我的想法是遠離女主,保心保命。
想起上輩子她那果決狠辣的一劍,低頭仿佛還能看見從我手上蜿蜒向她指尖的鮮血,像生生世世維系著這段孽緣的紅線……就覺得心口悶痛。
關鍵是——
看吧,S了我也沒證道成功啊!
甚至掉了個大境界。
她本來是最有可能飛升的好苗子,如今卡在元嬰後期,不上不下。
S妻證道到底是哪個小天才創造出的糟粕?
但事已至此,遇都遇到了……不薅一把羊毛我愧對合歡宗弟子之名!
於是,在我孜孜不倦友好溝通騷擾之下,與洛清九勉強熟絡了起來。
「洛前輩你知道嗎?我也覺得你挺像一個人。」
「什麼人?」
「我的心上人。」
她一頓,轉頭:「你有心上人?」
我:「……」
該S,她並沒有 get 到我的土味情話。
不過沒關系。
秘境十年一開閉,內部自成一方天地,不與外通。
我有足夠時間慢慢軟化她。
秉持一有危險就往女主身邊跑的原則,我亮出了看家本領,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锲而不舍。
必要時候暗戳戳動點手腳。
比如,我對她道,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說這話時,我百分百用上了媚術,
嗓音嬌美柔軟,神情楚楚動人。
然而——
洛·高嶺之花·無情道代言人·S妻證道第一女修·清九,卿心如玉,不為所動。
「你不該找我,附近不少男修士,問情宗弟子修逍遙道,無論如何比我更憐香惜玉。」她目光冷冷清清。
「可我喜歡你啊!」
「你應該聽說過,我有過道侶……」她皺起了眉。
「可她已經S了!」
這句話衝口而出。
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下。
與她對視著,有些恍惚的視線裡,那種鈍痛又一次浮現。
可是,我已經S了……你S的啊。
「……」
洛清九沒出聲,
怔怔看我。
片刻,她反手拔出劍來,唰地指向我,眉目間一片霜色泠然:
「再跟著我,信不信你也會S?」
我看著雪亮的劍鋒,感受到心口一股股漫湧的隱痛,脾氣也上來了。
不退反進,直直盯著她,向前一步。
好好談論情愛的現場,不知怎的變成了兵戎相見。
而雙方皆滿身利刺,逼迫對方怯場。
劍尖抵上了我胸口,微微嵌入衣料。
洛清九踉跄後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