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再次看向周念希手中的盒子，突然從頭到腳湧上一股疲憊。
一模一樣的盒子，周應淮跟宋南希都保存得好好啊，周應淮到S終身未娶收養了一個孩子。孩子取名叫周念希，以此來紀念他們之間的愛情。
到這一刻我好像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她執意要領養周念希我可以騙自己是她心軟，她拒絕備孕我也可以說服我自己其實有一個念希就很好了。
可宋南希的態度卻在時時刻刻告訴我，這麼多年她其實從未愛過我。
那天我沉默地拿上手機出門，而宋南希隻是帶著周念希在客廳一起看周應淮留下來的箱子。
隻是出來後我卻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最後我拿著手機去了養老院看奶奶。
我今天情緒不太對怕奶奶察覺出不對勁，
所以隻是站在門口沒進去。
我跟護工打了個招呼隔著窗戶看著小老太太戴著老視鏡正在繡鞋墊。
跟她說過很多次傷眼睛結果這小老太太一點也不聽話。
過了一會她放下鞋墊又從一旁的箱子裡拿出來毛線出來織。
我就這樣一直站著看，直到小老太太熬不住睡著了。
我輕聲走進去，這才發現箱子裡已經有了很多織好的毛衣跟小鞋。
全都是嬰兒的款式跟大小。
即使她從未明說過我知道她也在期待那個我跟宋南希的孩子。
我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那天我守著奶奶跟這堆東西坐了一下午。
離開前宋南希剛好給我打來第六個電話。
我掛斷後，她的消息接著發過來。
“不想回來就別回來了。
”
我關了手機沒回她。
其實仔細想想這麼多年以來，我沒有任何愧對宋南希的地方。
隻是好像真的很對不起那個用瘦弱的肩膀舉著我走到今天的奶奶了。
我曾以為放棄宋南希會很難，可真的走到這一步時卻發現其實還行。
我向來拿得起放得下，唯一執著這麼多年的便是一個宋南希。
今天過後我跟宋南希又開始了冷戰。
我本想那天回去後找個時間跟宋南希談談，可回去後才發現宋南希帶著周念希回她爸媽家了。
這樣也好，等她冷靜下來後我再跟她談離婚的事情。
恰逢工作上我接手的項目到了十分關鍵的地步我便把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如果這次合作完美成功，我便能得到一個晉升的機會，於是我看得十分重要。
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一天隻吃一頓飯，就這樣把宋南希忘到了身後。
直到項目快到收尾的那天，我難得趕在12點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客廳內燈火通明，宋南希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手機。
我有點意外。
回過神來後，我開口，“你吃晚飯了嗎？”
宋南希神色緩和了不少，點點頭也不說話。
見她點頭我便到廚房打算簡單地煮個面來自己吃。
今天忙了一天，我都還沒吃一口米飯。
隻是在越過宋南希時她突然摔了手機。
“陸青辭，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她的怒氣來得莫名其妙，我此時餓得心慌聞言隻是敷衍地搖了搖頭。
“沒有。
”
6、
宋南希突然站起身來擋住我。
“陸青辭，我不給你生孩子所以你在賭氣是嗎？”
“其實你這麼多年裝得有多麼愛我，可到底愛不愛隻有你自己清楚。”
“當年要不是應淮生病了瞞著我要跟我分手，不然你以為我會跟你結婚嗎？”
“我有時候會想要不是因為你，說不定我還能陪著周應淮度過最後的時光。”
最近睡眠時間實在太少，聽到宋南希這番話我甚至以為我聽錯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宋南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我不愛你？”
如果我不愛她，我不會在她跟周應淮分手後那段時間陪著她喝酒喝到一兩點。
不會不管她什麼時候給我發消息，我每天隨叫隨到。
不會跟她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恨不得讓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不會結婚買房時隻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都說身邊最親近的人最知道怎麼傷你最痛。
這麼多年，宋南希還是能最準確地戳中我的痛處。
她可以否認我任何，卻獨獨不能否認我曾那麼認真地去愛過她。
最後我不再看她，轉身上樓。
“好，那就像你說的那樣，我根本不愛你。”
如果可以我也好想我真的從未愛過你。
那天最後我也沒吃上飯，隻獨自在書房仔細核對合同。
明天便是籤署合同的日子，我強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不去想其他。
直到深夜2點我才把合同放到包裡後就這麼在書房睡著了。
第二天我提著包下樓時周念希正在拿著什麼往書包裡塞。
見到我周念希把拉鏈拉上。
“陸叔叔，早上好。”
聞言我放慢腳步對他笑了笑，“念希，早上好。”
“叔叔不吃早餐嗎？”
我搖搖頭往外走，“叔叔今天有工作要忙。”
那天我本以為一切順利的，也本該如此。
可等合作方坐在我對面時我才發現我包裡的合同跟U盤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老板跟合作方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我言辭懇切地道歉，低聲下氣地請求他們給我回去拿的時間。
合作方考慮了幾秒最後給了我20分鍾的時間。
20分鍾如果不堵車我不是很能確定我能趕得上。
想了想我還是撥通了宋南希的電話。
我想讓她從家裡把合同給我送一下，我從公司這邊過去接。
再過一個小時便是宋南希送周念希去學校的時間。
可是那天我打了六個電話宋南希都沒接。
打到第六通時電話被直接地掛斷了，發出去的短信也沒人回。
這是我第一次把車開得這樣快，趕到家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鍾。
我刻意不去看時間，心裡卻不在不斷地說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回去時宋南希跟周念希正在客廳不知道在找什麼。
看了一眼，兩個人眼睛都有點紅。
見到我周念希突然哭著跑過來抱著我的腳。
“陸叔叔，你把爸爸留給我的盒子還給我好不好。”
“我不叫宋阿姨媽媽了，
我也不留在這個家了，你把爸爸給我的盒子給我好不好，那是他留給我的。”
我下意識推開他。
“念希，叔叔現在很急，我們有事待會再說好嗎？”
宋南希也站在我面前怨恨地看著我。
“陸青辭，我怎麼從來沒有發現你這麼惡毒呢？”
“你為什麼要把周應淮留給我跟念希的盒子偷偷拿走？”
“你為什麼非要跟他爭，明明他已經去世了，你連他留下來的最後一點東西都要拿走。”
耳邊是宋南希質問的話，手機裡是老板發來的短信，問我到哪裡了，說合作方已經很不高興了。
我腦袋痛得快炸開，像是聽不到宋南希的話一樣隻顧著往樓上走。
可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我努力地翻遍了書房每一個角落都沒找到我的合同跟U盤。
怎麼會呢，怎麼會不見了呢？
明明昨晚睡前我都收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明明就差這一步了。
直到老板發來了最後一條消息，“不用找了，人已經走了。”
“陸青辭，我對你很失望，你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
我像是看不見，著魔一樣關了手機，跪在地上不放過書房任何一個角落，依舊在找。
直到手不知道磕到哪裡出了血我才慢慢停了下來。
我捧著一直在流血的手難以自制地想，好痛啊，怎麼手指受傷會這麼痛呢？
7、
我不知道緩了多久才緩過來，
隻知道我下樓時天已經黑了。
而宋南希跟周念希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在沙發上坐著，直到眼神對上了周念希放在一旁的書包。
腦中回憶起今天早上周念希往裡塞的動作，我下意識地拿過來打開。
打開時我在心裡想，要是不是我想得那樣我便去找周念希道歉。
直到打開我一眼就看見了已經被撕碎的合同跟已經成了兩半的U盤。
此時天色徹底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南希自己回來了。
見到我她便生氣道：“陸青辭，你知道念稀有多傷心嗎？我爸媽哄了他好久才把人哄住。”
“那是應淮留給念希最後一樣的東西，你卻可恥地把它藏起來。”
我打斷她的話，“我今天早上給你打了很多電話。
”
宋南希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後嘲笑道：“你給我打我就要接？”
我點點頭，“確實沒必要。”
她說得對，因為不重要，所以接不接都無所謂。
在她還想說什麼時我搶先道：“宋南希，我們離婚吧。”
本以為很會難的，可話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出口了。
隨後我拿出已經籤好的離婚協議放在她面前。
“我已經籤好了，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籤了吧。”
“然後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
我從來沒有那一刻這麼清醒過。
親手撕扯下血肉固然疼痛，可它總會新生，
我也會有那一天的。
宋南希不可置信道：“就因為我不接你電話，你要跟我離婚？”
我覺得沒有再繼續談下去的必要於是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說完我轉身就想上樓去收拾東西，合同的碎紙摞成了兩半的U盤被我隨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身後傳來宋南希氣急敗壞的聲音，“離就離，誰不離誰孫子。”
“這次你再怎麼討好我，我也不會跟你復合了陸青辭，你自己想好。”
我沒轉身，“不會了。”
這次不會，以後也不會了。
我先簡單收拾了一些行李就離開了。
因為事發突然我也找不到住處，
隻好先入住了酒店。
先是給奶奶打了個電話然後我便關了手機鎖在被子裡睡了很長一覺。
我本以為我工作是丟了，直到開機那天看到老板打來的十幾通未接電話跟未讀消息。
我撥打回去，老板先是問我這幾天怎麼不來上班，竟然連電話都不接。
總結下來就是合同的事還有轉機，讓我快滾回去接著上班不然就要扣我獎金。
我被這巨大的驚喜砸蒙了，掛了電話後足足反映了好幾分鍾。
冷靜下來後我接著看消息，這才發現宋南希也發了幾條消息來。
她說協議已經籤好了讓我去拿。
剛好我要回公司的話還需要用到一些文件，我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回去了。
回去時我先是看到了在客廳的周念希，我腳步一頓。
這幾天我刻意不去想合同跟U盤的事，
可看到周念希的那一刻說不怨恨還是假的。
周念希都不敢看我，隻跑到宋南希身前怯生生叫了句“陸叔叔。”
我隻當沒聽見看向宋南希，“我來拿離婚協議，順便來跟你聊聊房子的事情。”
宋南希皺眉看著我，“你跟一個孩子擺什麼臉色？”
然後聽到我是來拿離婚協議的不可置信道：“陸青辭，你真要跟我離婚？”
8、
我實在不想再跟她掰扯下去了，聞言疑惑道：“那天晚上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
說完我接著道：“你也答應了的，說誰不離誰孫子。”
宋南希突然把一旁的抱枕丟到我身上，
忍無可忍道：“你難道不知道我說的是氣話嗎？明明你把周應淮留給我的盒子藏起來我都隻是跟你生氣，你卻因為我不接你電話就要跟我離婚。”
“我今天已經主動給你打電話了，你還要跟我鬧得什麼時候？”
說到後面宋南希已經有點哽咽了。
我移開視線冷靜道：“宋南希，把離婚協議給我吧，然後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房子當時寫的是你的名字，可作為我倆的共同財產，你要是要這個房子的話可以折成現金給我。”
“如果你覺得這個不行，我們可以找個律師來協商。”
宋南希像是聽不到我的話，隻固執道：“我就是那天早上生氣沒接你電話而已，
你是不是還是因為我不同意要孩子所以要離婚。”
我打斷她，“真正的理由其實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你知道其實我不喜歡吃蔥跟煎蛋嗎？”
“你知道你有多久沒跟我去看奶奶了嗎？”
“你記得我的生日嗎？你答應了多少事可真正做到的有哪些呢？”
“這些年你愛過我嗎？還是說沒有周應淮其實是誰都無所謂。”
其實我不想跟宋南希鬧得這樣難看的，畢竟我曾真真切切的愛過她。
可是我到底還是沒忍住。
這麼多年宋南希被我順慣了，很少我會這麼直接地反駁她。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就生氣了，
她拿出離婚協議當初籤下了名字。
“離就離。”
“還有你的房子我也不稀罕，我明天就帶著周念希搬出去。”
想想宋南希確實是不缺我這一套房子的。
聞言我點點頭，“這樣也好，我會折現一半的錢打到你卡上的。”
真正的手續走起來還是比想的繁瑣，房子還需要完成過戶。
即使宋南希說要搬出去我下了班還是住在了酒店，隻發消息告訴她等她走了給我發條消息就行。
一周後我才收到宋南希發來的消息。
那天我下了班便回了家。
家裡空了不少，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在心裡打算可以等這段時間忙完可以把房子重新裝修。
隻是在收拾的時候我發現家裡還是有很多宋南希沒帶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