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巧，他和肖以桉在京華飯店碰上。
肖以桉捧著一大束玫瑰，挑釁道：「粒粒是我的女人，她愛了我十年，跟了我五年，你拿什麼跟我爭！」
砰！
江時序一拳砸在肖以桉的鼻梁上。
肖以桉流著鼻血，揮拳反擊。
江時序那麼斯文儒雅的形象，沒想到打架這麼厲害，幾乎是壓著肖以桉打。
「江時序，以你的條件，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她跟我睡了五年，你何必要一個二手貨！」
「都 2024 年了，你們清朝人真難S。難道因為戀愛時遇見一個人渣，還要為人渣守一輩子活寡，不配重新追求幸福？粒粒是個獨立的個體，你連對她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無縫銜接，對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不配做我的競爭對手！
」
江時序把肖以桉打倒在地。
肖以桉想要站起來，他腳下一滑，沒能站起來。
他看到我，說：「粒粒，我好疼啊。」
我沒看他一眼。
走到江時序面前，牽起他的手，他的手背挫傷了。
我在他的手背上吹了吹，問：「疼不疼？」
江時序的眼中帶著笑意，說：「剛才不覺得，現在覺得疼了。」
肖以桉看到這一幕，氣炸了。
「粒粒，你以為江時序就是什麼完美戀人、正人君子嗎？他前幾年，玩得比我都花，身邊的床伴如過江之鯽，從來沒有斷過！
「你憑什麼以為，他會為了你從浪子變成痴情種，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走到肖以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肖以桉，我從未後悔跟你交往過，
因為那是我自願的，過程中也有甜蜜。
「可是現在我好後悔，你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渣。」
肖以桉神情恍惚，面露痛苦。
他今日的表現，就像是發現心愛的玩具被別人搶走的熊孩子。
「粒粒……我也後悔了，我低估自己對你的感情。
「求求你看看我，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沒有回頭看肖以桉，帶江時序去我的辦公室，給他的手背上藥。
江時序跟我坦誠。
「幾年前，我確實有段日子過得很荒唐。後來我發現，那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這幾年，我把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談成一個項目，更讓我有成就感。
「粒粒，
愛情在我的人生中，隻佔很小的一部分。但是我想把我愛情的百分百，都給你。」
18 歲的我，對他這種愛情觀嗤之以鼻。
28 歲的我，卻非常認同。
我不會再愛得太滿，就隻愛一點點。
也不執著於一生一世一雙人。
人心善變，今天愛這個，明天愛那個。
一生一世很長，姑娘莫要當真。
14
肖以桉發了一條微博：【我跟盛粒交往了五年，她對我很好，是我辜負了她。高中時期，她被那四個女生霸凌，她不是霸凌者，她不過是做出了反擊。因為我在感情中的搖擺不定，傷害了兩個女生，我對此深感抱歉。】
他的經紀人要心梗了。
熱搜詞條又爆了。
#肖以桉渣男道歉#
#肖以桉滾出娛樂圈#
#肖以桉遲到的深情比草賤#
#盛粒實參#
網友對他罵聲一片，
對我深表同情。
我有一個自營的速食品牌。
我沒有錯過這一波流量，在直播間賣我主理的速食，賣爆了，賺得盆滿缽滿。
肖以桉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給我發了一條消息：【粒粒，之前你受到的傷害，我會全部承受一遍。如果還不夠，我會做到讓你滿意為止。】
我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臨近晚餐，肖以桉來到京華飯店。
他的那群好兄弟都來了。
他甚至瘋到，把周禮禮也叫來了。
緊隨其後的，還有娛樂記者。
肖以桉站在我面前，說：「粒粒，當初在春庭酒樓打了你一耳光，你打回來吧。」
啪！
我如他所願，扇了他一巴掌。
他笑了，問：「解氣了嗎？」
我淡淡一笑，
對經理說：「在門口掛張牌子，肖以桉禁止入內。」
我轉身就走。
肖以桉被服務員攔住，他衝我大聲說：「我會用時間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也拿得出手！」
他拿出來的隻會是屎。
我坐在辦公室裡，忍不住笑出聲。
不是開心地笑。
就是覺得剛才那一幕很滑稽。
經理敲了敲門，說：「粒粒姐，周小姐要見您。」
「讓她進來吧。」
我和周禮禮面對面坐著。
她喝了一口茶，說：「當年，我不告而別，是因為我得了癌症。我不想讓他跟我一起承受病魔的折磨，就自己走了。如果我不回來，他會愛我一輩子。得不到的啊，才是最好的。」
我抽了紙巾遞給她。
「謝謝。」
她擦了眼淚，
繼續說：「我的癌症復發了，就快S了。這次，我不想再一個人面對病魔，所以回來了。我不知道他跟你在談戀愛，抱歉，我好像總是做出不合時宜的決定。」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道歉。」
她哭過之後，眼睛紅紅的，跟我記憶中的少女一樣，像隻小兔子。
「我要走了，生命的最後時光，我不想在醫院裡度過。很高興你願意聽我說這些，因為我覺得，隻有你能跟我共情。」
我們坐著喝茶，沉默不語。
此刻我們懷念的，或許不是那個深愛過的少年，而是那逝去的青春。
有人釋懷，有人意難平。
周禮禮走後，我的心裡湧上來一股痛感，為她難過，也為我自己。
15
我成立了一個資助山區女生的基金會，建女校、資助女生讀書、捐贈生活用品。
每年，我都會帶著保鏢，去偏遠山區看看女校的情況。
2024 年了，很多女孩的處境還是很艱難。
我給貧困女生捐的衛生巾，有些家長不給經期的女兒用，而是給兒子做鞋墊。
我說了隻資助女童，交給我的資料，卻有不少男生。
有些女生成績明明很好，家長非要為了幾萬塊錢的彩禮，逼著女兒嫁人。
我對這些事情並不感到驚訝。
我盡自己的力量，能幫一個女孩是一個。
我來到山村，這裡的女校正在建造中。
村官是個女大學生，她熱情地接待我，說：「盛總，見到您真是太高興了。」
「叫我粒粒就好。」
「粒粒，叫我芳芳就好。」
芳芳推了推眼鏡，帶我去參觀學校。
「我就是這個村裡考出去的，
我是村裡第一個女大學生。
「以前，還有不少村民說女孩讀書沒用，反正是要嫁人的。我當了村官後，有些人的觀念也變了，覺得家裡女孩讀出書來，有個好工作，更有面子。
「粒粒，我能給你拍張照嗎？我要把你的經歷作為勵志故事，講給村民聽聽。誰說女人這輩子就該圍著灶臺，伺候一家老小？我們明明可以有更廣闊的天空，幹出一番事業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個女生往上走，就能給更多的女生謀取話語權。
我配合著拍了一張照片。
參觀完學校，芳芳帶我去桃園。她刷到過我的直播間，問我能不能幫村裡賣桃子。
因為忙著做這件事，我在村裡多住了一段時間。
這日，芳芳告訴我，江時序來找我了。
我找到江時序住的房間，徑直打開門。
江時序剛洗完澡，隻穿著一條四角內褲，正在擦頭發。
我僵立在原地。
他抬頭看我，笑著問：「對我的身材還滿意嗎？」
「滿……滿意。」
砰！
我關上門，幹咳一聲，說：「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吧！」
等江時序穿戴整齊，我才進屋。
「你怎麼來了？」
「粒粒，你比說好的晚歸了二十天。我想見你，就來了。」
他對我張開雙臂。
我走過去，抱住他。
「你上過這裡的廁所了嗎？這個村是旱廁，你肯定不習慣。」
江時序笑出聲。
「氣氛這麼好，你為什麼要說拉屎的話題？」
他回：「試過了，很恐怖。
」
我們看著彼此，笑出聲。
幫村民賣完桃子，我和江時序回到京城。
我收到了周禮禮寄來的信，信裡有一張照片，她站在海邊，張開雙臂爽朗大笑，甜妹氣息迎面撲來。
【粒粒展信悅：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一直沒有告訴你，我記得你喔。
高中時期，你總是雙手插兜，誰也不愛的樣子，我覺得你簡直酷斃了。
你讀書很用功，排名穩坐前三名。
當我知道你無父無母，自己養活自己的時候，我就很崇拜你。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一定會鼓起勇氣，去認識你，跟你做朋友。
我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對嗎？
禮禮的人間冒險之旅結束啦。
粒粒的人間冒險之旅正在最美好的時期，
希望你玩得盡興。
禮禮絕筆。】
淚水滴在信紙上。
我卻沒有機會告訴她，高中時期，我也很欣賞她。
我去給周禮禮掃墓。
見到了肖以桉。
聽說，他退出了娛樂圈，整日過得渾渾噩噩的。
肖以桉跪在周禮禮的墓前，額頭抵著她的墓碑，哭得傷心。
我拿著雛菊站在墓前。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S妻仇人，吼道：「滾！她不想見到你！」
我一臉無語。
他又把我腦補成惡毒女配了。
自己是受我蒙蔽，才會錯過將S的愛人。
反正他什麼錯都沒有，依舊是深情男主。
我吐槽道：「怎麼？等她S後，你又發現自己真正愛的是她了？你的愛還挺善變的，
在禮禮和粒粒間反復橫跳。
「她不想見到的人，是你。
「不要用你的眼淚，髒了她的輪回路。」
肖以桉捂著臉，痛哭流涕。
「我不知道……她當年是因為生病了才離開我。
「我都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下花，轉身離開。
他真的挺可笑的。
下雨了。
雨卻沒有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江時序撐著傘站在我身邊。
「序哥，我答應做你女朋友了。
「但是我們約定好，交往的時候，就好好交往。
「分手的時候，就好好告別，好嗎？」
他摟著我的肩膀，嘆了一口氣，說：「好。
」
16
跟江時序談戀愛挺開心的。
他情緒穩定，有錢，活好，我對他很滿意。
其實，我骨子裡還是一個長情的人。
如果他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我會一直跟他在一起。
我們交往的第三年，他跟我求婚了。
我計算了一下，如果我們有一天離婚，分割夫妻共同財產的話，我一點不吃虧，甚至可以大賺一筆。
畢竟對於他這種老錢來說，我隻是一個暴發戶，財富懸殊。
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婚後，我發現他變了。
當初，口口聲聲說「戀愛隻佔我人生中很小一部分」的事業批，結婚後卻非常黏人。
甚至有點無心事業，往居家好男人方向發展。
我不會告訴他，我對他也不是隻愛一點點。
當我發現他愛我的程度是 60% 的時候，我就增加到 40%。
當我發現他愛我的程度是 80% 的時候，我就增加到 60%。
當我發現他愛我的程度是 100% 的時候，我就悄悄給他放水，愛他 100%。
當然，一輩子還很長。
如果某一天，我察覺他愛我的程度在減少,我的愛也會雙倍減少。
我總是要先愛我自己，再愛他的。
番外：江時序視角
1
我撒謊了。
我說愛情隻佔我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
那是在遇見粒粒前。
相親那日,我原本是礙於張姨的面子,想著應付過去就好。
可是當我見到粒粒,心髒就不聽話地狂跳不止。
最不相信一見鍾情的人,
竟然一見鍾情了。
我強裝鎮定，拿出成熟穩重的姿態,跟她聊天。
她很聰明，看到我戴佛珠,就猜到我是素食主義者。
她很精明，說服我把宴請活動都交給她做。
談生意的時候，她的眼睛很亮,像狡黠的狐狸。
好可愛,更喜歡了。
跟傅老爺子的生意,我讓利很多。
因為我打聽到,傅老爺子是粒粒的貴人,宛如她的長輩。
我開始追求她。
我知道,她剛結束一段不愉快的戀情,受了情傷，沒那麼容易對我敞開心扉。
我的耐心一向很好。
她的前任說我比不過她愛他的那十年。
愛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
傻子才會揪著女朋友的前任不放。
可她說出：
「交往的時候,
就好好交往；分手的時候,就好好告別，好嗎？」
我是生氣的。
曾有記者在採訪中，問他有沒有女朋友。
「（被」我嘴上說好,心裡想的卻是：【休想,根本不會分手。】
2
交往第三年,我向粒粒求婚了。
其實，若不是怕嚇跑她，我早就想求婚了。
忍到現在，算我能忍。
婚後，她說我太黏人。
是她太獨立了，她從來沒依靠過我，遇事都自己解決。
我總感覺,她隨時準備好從這段感情中抽離。
好像我一松手，她馬上就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沒有安全感，所以越發黏她。
她又要出遠門去做公益項目了，這次去的山區更偏遠。
她怕我吃苦,不讓我去。
我偏要跟著。
萬幸,我跟去了。
山路崎嶇，車開不進去，我們一行人隻能徒步。
這裡下了半個月的雨,我們遇到了山體滑坡。
危險來臨的瞬間,我將她推離，我整個人被掩埋在泥沙下。
等我從醫院醒來，她撲到我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序哥,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從這一天開始，她開始依靠我。
受過重傷的狐狸，終於肯相信我,露出柔軟的肚皮，給我摸。
粒粒很擅長愛人。
被她百分百愛著的時候，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