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一天，他說要送我小叔考上編制的女兒一套房？
後來房子送不成，我爸被親戚一家瘋狂報復。
說要把我爸趕出族譜，懲大戒！
但我高興壞了。
我一腳踹開親戚家門，提著麻袋一頓搜刮。
「反正逐出族譜了，那我爸以親戚名義送你的東西，也該還回來了吧？！」
1
我爸特別愛在各個場合裝逼，顯示出自己是最有實力，也最大方的那一個。
吃飯搶著買單，群裡發紅包別人幾十他上百，就為了聽一句「今年又賺錢了啊！」
為此，我和我媽還輪流給他說過。
做人要低調一點，不要什麼都搶著上。
可他從來都不聽，
總是自以為是。
別人求他辦事，不管有沒有這個能力都滿口答應，常常把自己搞得一團糟。
可是背地裡，大家卻說我爸是冤大頭，總想佔我爸便宜。
我替我爸幹生氣，卻沒有辦法。
等到親戚聚餐時，我一再叮囑我爸不要再亂答應別人什麼，他朝自己的腦門上噴著發膠，滿口說好。
結果一落座沒半小時，就已經主動提出給二嬸孩子辦理轉學手續，給三舅工作找關系。
我急忙拉拽他，我媽也給他使眼色，這才安靜了不少。
沒想到，臨走前，我爸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我大學畢業後一直在外地工作，我想留在大城市，對於父母一輩希望的回老家進體制內安穩過生活沒有想法。
但是，我小叔的女兒，說自己的目標就是大學畢業後去考編。
我爸連連誇贊，直接來了一句：「你要是以後考進了體制，我給你送套房！」
我家確實有三套空房，之前我爸做生意賺了點，都套成了不動產。
聽到這話，小叔連忙讓女兒謝謝我爸，其他親戚也都誇我爸大方，對自己侄女好。
我在旁邊猛掐他，我媽想岔開話題，他都沒有反應。
借著酒勁，再加上周圍的誇贊，滿面紅光。
「大家都是親兄弟，你女兒不就是我女兒？一套房子嘛，小事，到時候就當是給璇璇的嫁妝！」
可是，我堂妹她才大一啊！
2
我爸就在大家的一聲聲吹捧中，迷失了自我，搖晃著去前臺把賬結了。
回家的路上，我媽率先發起了脾氣。
「張國忠！你一天天不抽風會S啊！其他事都算了，
你突然送套房給別人是幾個意思？」
我爸一臉無所謂。
「那是我親侄女，怎麼能算是別人？不就是一套房嗎？反正咱家房子多，你這麼小氣幹嘛？」
「什麼叫房子多？咱家妞妞在一線城市工作，是要在那定居的，不是已經說好把房子賣了去給她付首付嗎？你做決定之前能不能先為自己家人考慮一下？」
我爸漲紅著臉。
「那璇璇不是還小，又不著急用房，大不了到時候再買一套唄。」
我媽一個大鼻竇就上去了。
「還買一套房？你酒喝多了，連自己家裡什麼經濟情況都搞不清了是吧？張國忠你現在工程項目都沒有回款，大半年了家裡各項開銷我都是精打細算，你倒是說得輕巧，說買房就買房？」
「還有親戚聚餐，本來就是輪流請的，明明就是你那些親戚有求於你，
才組了這場飯局，你非要當這個冤大頭，還搶著買單，知不知道這一頓飯的錢，夠我們家吃一個月了？」
3
我爸這種性格，很多老板都愛拖著工程款不結，各種說自己有多困難，我爸就大手一揮說不著急。
結果導致我們家現在，全靠剩下的一點積蓄和我的工資在苦苦支撐。
我爸也依舊沒改掉他出手闊綽的毛病，我媽罵了好多遍，他還是沒去找合作人要錢。
一說，他就辯解自己家還有錢，別人都很困難。
這次，他依舊是這種說辭，甚至還給我媽轉賬。
「我給你多轉點錢不就行了！」
結果，又被我媽罵了。
因為，我爸的手機裡，這下連五千都轉不出來。
「錢都是賺來的，我再多賺點不就行了，別一天天就為了錢吵架，
我又不是沒這個能力！」
「再說了，我作為家族裡能賺錢的那個，當然要多付出一點，大家都是親戚，有必要那麼計較嗎？我每次帶你們出去，臉上不也有光啊，如果我摳摳搜搜的，你們誰還願意跟著我？」
我爸為了挽尊，還是氣鼓鼓地懟了回去。
「對，你能賺錢，你大方，你厲害，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家有錢，賺一點錢都要讓全世界知道，100 塊錢都還要給別人九十，你以為你這樣就讓我們臉上有光了？不知道別人背後都在罵你是傻子？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為女兒考慮一下吧？妞妞這些年，明明可以過更好的生活！」
我媽也氣壞了，在後座上吼得歇斯底裡。
從小到大，我爸都是這樣。
4
他喜歡一賺到錢就往外說。
各種朋友，親戚都來要找他借錢，
找他辦事，他全部不拒絕。
很多時候都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他還笑呵呵地答應別人。
小升初的時候，因為借給朋友的錢他們沒還，沒買上學區房，所以沒辦法去最好的中學。到了高中要報名國際夏令營，我爸又為了給親戚打點關系，把我的名額擠掉了，害我斷送了能直接保送國外大學的資格。
我們家雖然說我爸在賺錢，但是每一次的貧困，也差不多都來源於他，他好多次都是因為攬上不該幫的忙，丟了好幾個項目。
這些事情數不勝數，每次都是我媽一邊罵，我爸一邊插科打诨糊弄過去，屢教不改。
想到這些，我也忍不住吼我爸。
「爸，你以後做事情能不能跟我和媽媽先商量一下？我們三個才是一家人，自己都沒有過好，還怎麼管別人？」
「我知道你好面子，
但是辦事情總得根據自己的能力來吧？你這樣下去首富都得變成窮光蛋！」
「好呀，妞妞長大了，也知道說教你爸了。」
我爸半躺在座位上，咧著嘴笑，已經在酒精的作用下神志不清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娘倆受委屈的。」
又是萬年不變的話。
說完，就倒下了。
我知道他肯定沒有聽進去我們的話，隻不過，報應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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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爸一直沒要到回款，新的項目要錢。
再加上我看的房子正好降價打折，所以，經過商討，決定先把手上的房子賣了。
叔叔得知了這個消息，第二天就趕來了我家。
「哥，你這樣做可就不厚道了。」
剛進家門，叔叔就開門見山。
「那房子不是說有一套要給我家璇璇的嗎？
你怎麼現在就開始賣掉了？」
我媽不好插手我爸親戚家的事，找個借口走了。
我一聽這個來意，也知道是興師問罪的，反而有點期待後續發展。
我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你哥說的事情肯定會辦到的，隻不過現在家裡需要應急嘛，沒辦法就先把房子賣了。」
「你這麼有錢還需要應什麼急？你不是說你今年賺了幾百萬嗎？一下把三套房都賣了，就是故意不想給我女兒！」
叔叔怒目圓睜，我爸有些無奈。
「璇璇是我親侄女，我怎麼可能不給她？她現在畢業還早，到時候我再給她買一套房嘛。」
「嘴上說得倒是好聽，你也知道她畢業還早，到時候又是推三阻四說自己忘了這回事，既然不是誠心要給，那當時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面你說這種話幹什麼？
把我們家當猴耍呢？」
叔叔越說聲音越大，看我爸的眼神也像是仇人一樣。
「對，你賺了錢，這些年咱兄弟幾個就你最有出息，你就來炫耀是吧？覺得我家窮，還特意當著他們的面說給我女兒送套房，讓我們對你感恩涕零的，現在又反悔，好人都讓你一個人當了是吧？每次親戚聚會，你都是最出風頭的那個，不就是想讓我們吹捧你唄，現在又翻臉不認人，有意思沒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好欺負啊？」
「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發達的這些年，我有找你辦過事沒？你給二叔大舅大伯他們，年年都辦了多少事？我還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麼對我們家是吧？故意惡心人呢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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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我爸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插進話。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急忙把叔叔摁住，很著急解釋。
「我怎麼可能是這種想法，我當時在飯桌上說的都是真話，咱倆是親兄弟，我也不可能坑你。」
「行啊，你要是說的是真話，那你現在去買套房給璇璇！」
我爸露出了猶豫的神情。
我生怕他又一衝動，真的去買房，急忙開口。
「叔，我們家最近經濟有點困難，而且之前說的是等堂妹進了體制內，再給送房，現在還不著急。」
沒承想，叔叔一臉不屑地笑。
「你爸才跟我說今年賺了幾百萬，怎麼可能經濟困難？」
我爸一直對外標榜出自己是有錢的那個，別人根本不知道，實際我們家，自己生活都是夠嗆。
我相信他確實賺了這麼多，但是，這些錢都還沒有到他手上。
但是我爸不願意讓叔叔知道自己現在的窘境，
一旦叔叔知道了，所有親戚都會知道，這樣會讓他特別沒有面子。
所以他立馬應承叔叔：「對，小孩子不懂事，都亂說的。」
叔叔鄙夷地呵斥道：「我就知道，你既然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框我？不願意出錢還要裝！」
最後這一句話簡直就是踩到了我爸的雷點，他當即拍案決定：「等璇璇暑假回來，我帶她去看房。」
又給堂妹轉了一千塊錢。
叔叔看在錢的份上，將信將疑，嘴裡又說了一些狠話，這才走了。
我爸望著叔叔的背影，略有些惆悵，隨即看向我。
「妞妞，不然你再選一套便宜點的房子，多出來的錢給璇璇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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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我是你親女兒還是她是？你今天就是活該被小叔罵！」
我是真沒想到，過幾天我就要交首付錢了，
我爸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我媽也從房間裡出來：「張國忠，你要是敢動給女兒買房子的錢，我跟你拼了！」
我爸嘆了一口氣：「你們倆剛才也聽到了，國立吵著要房子，我也不好意思不給不是？」
「說給人送房子的是你，我在飯桌上那麼提醒你都沒用，攔都攔不住，還給人說今年賺幾百萬，你是一時間風光了，怎麼就不想想後面的結果？現在你弟追到我們家來要房子了，你又要委屈女兒？我告訴你，門都沒有！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去解決！」
「我怎麼曉得會出現這麼多意外嘛？本來賣兩套房就夠了，但是王老板一直沒給我結算，我現在手上資金又不夠……」
「這你怪誰呀？他不給你錢，你不會去要啊？怎麼別人家老板都沒被拖欠，就你一個人被拖欠？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別牛逼呢？
你要是能把那些人欠的錢要回來，都可以給妞妞全款買房了。」
我媽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我爸的話，越說火越大。
我爸也有些脾氣了：「你又沒在場，你不知道現在做生意也不容易，他們有家庭要花錢！我能不讓著點嗎？」
「他們有家庭要花錢，你沒家庭了是吧？你是舍利子轉世呢，這麼有善心，怎麼不去當慈善家啊？賺的錢全部捐出去還能落一個好名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因為他們在飯桌上多給你吹捧了幾句，你為了凸顯自己有能耐，就不催了。」
「你是不是前幾天還借了五萬給你哥？你們家那些親戚借錢都有還過嗎？自己家什麼情況你心裡沒點數啊？還上趕著去借錢給人家，你他媽怎麼這麼犯賤呢？」
我爸煩躁地起身，想走。
「你沒完沒了了啊？
天天開口閉口都是錢，有這麼重要嗎？等我這個工程項目落下來，錢全部給你，行了吧？」
「你有幾個項目是拿到錢的？別人給你誇幾句你就飄了，這是錢的事嗎？你天天就想著你那破面子，能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你要是覺得面子這麼重要，拿它去換錢啊，給你侄女換套房去！」
我媽追著我爸罵，我爸回過頭，大聲喝道：「別說了！」
我實在想不明白，本來我們家應該是特別幸福美滿的，為什麼還會經常為了錢吵架。
面子，到底有多重要？
我衝上前，質問我爸。
「你借出去的那 5 萬塊錢，是不是我打給你，讓你給我媽買生日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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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看著我有些詫異，我爸別過頭，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前段時間我爸突然找我要錢，
說要給我媽買首飾，錢不夠了。
我本以為是因為我媽生日要到了，他想給我媽一個驚喜，索性把自己的獎金都給了他，說買好一點的，畢竟我媽五十歲了，也算個大生日。
直到我媽說他借給大伯五萬，我才反應過來了不對勁。
我真的是要被氣笑了，我爸在自己沒有錢的情況下，找我騙了 5 萬塊錢去借人。
他甚至，都不打算要還回來。
我那多年積累的情緒，終於在此刻爆發了。
自己最親近的人居然為了面子騙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上班，有時候為了省五塊錢車費，會走半個小時回家？」
「我想在外面好好賺錢，我也願意把我賺的錢給你們分享，但是我不想當這個冤大頭，拿我的錢就這麼隨便借給別人！」
「吃飯的時候，
大伯一家穿的都是新買的名牌，怎麼可能會這麼缺錢？你知不知道，他兒子買的那件衣服，就要兩萬多？我自從工作以後，都沒舍得買那麼貴的，為什麼要把我給媽媽買生日禮物的錢借給他們！」
「而且你為什麼要騙我？你要是早說這錢借給大伯，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我吼得嗓子都啞了，眼淚糊了一臉，我實在被氣到不行，憑什麼我辛苦賺的錢要這麼被無償分給別人！
我媽也聽明白了大概，上拳捶著我爸罵。
「你個天S的，自己把錢送給別人就算了，還坑女兒的錢，還要不要臉了？我都不知道你給我買生日禮物這回事！」
「那不是我哥他說家裡資金周轉不開，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我爸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聲音低了下去。
「你不好意思拒絕你哥，
你就好意思找你女兒要錢？你自己什麼能耐啊？拿不出錢還要幫別人！我們家資金什麼時候周轉開過？你哥怎麼不給我們家打錢？」
「那畢竟我賺得比他多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