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牧雲歸聽到這裡,終於抬起眼睛,靜靜望了江少辭一眼:“你不也有未婚妻嗎?”
看江少辭之前的表現,應該也訂過道侶,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沒成。江少辭正罵南宮玄罵得起勁,牧雲歸一句話把江少辭懟卡殼了。
江少辭怔了半晌,反應過來後立刻咬牙切齒:“這不一樣!”
牧雲歸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江少辭看到牧雲歸的眼神,不由挑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意思。”牧雲歸起身,淡淡道,“快到了,一會還有一場大戲,準備出發吧。”
第33章 秘笈 一個敢編,一個敢信。
江少辭確實訂過婚,但那場訂婚開始於利益,終結於背叛,把他和南宮玄並列在一起本身就是侮辱。
江少辭不忿,他欲要解釋,可張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要怎麼說呢?說出他是誰,還是說出婚約是如何取消的?
江少辭默然,牧雲歸也沒有追問。這是他們兩人心照不宣的事,牧雲歸從來不問江少辭的身份,江少辭也不打聽牧笳的過往。兩人萍水相逢,像現在這樣相互扶持、共渡難關就很好,探聽太多反而不美。
船靠岸了,牧雲歸淡淡說了句“走吧”,就率先走出船艙。外面陽光大好,海面反射著粼粼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牧雲歸抬手,遮在眉眼前。她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光線,無聲握緊母親的發簪。
從現在開始,她和四大家族表面的和平就撕破了。接下來每一步都走在懸崖上,能不能保全性命,在此一舉。
江少辭自從提起婚約後,莫名安靜下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他們按照事先說好的步驟,直接往後山走去,畢竟牧雲歸剛剛得到牧笳的遺物,
立刻去告慰母親才符合她的設定。牧雲歸感受到身後有人跟上來了,聽聲音不止一波。她裝作不知,繼續往外走去。她穿過結界時,趁機側臉,飛快掃過身後。
風吹樹動,綠影幢幢,一切都掩藏在茂密的樹叢之後。牧雲歸收回視線,從容不迫地走向前方。
牧雲歸和江少辭來過外海很多次,早把這一帶的路認熟了。他們避開了魔獸經常出沒的地段,特意挑了好走的路,就這樣,後面那群人還是跟丟了。
牧雲歸和江少辭不得不停下,等跟蹤的人追上來。江少辭靠在樹上,不耐煩地轉匕首:“故意給他們留線索都接不住,這也太廢了吧。”
牧雲歸看到後面的樹冠動了動,連忙說:“噓,他們來了,走吧。”
牧雲歸和江少辭經歷了有生以來最嚴峻的演技考驗,終於把那群跟蹤的人“護送”到目的地。牧雲歸跪坐在樹前,合著手,嘴唇微動,似乎在默念什麼。
過了一會,牧雲歸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夠了吧?”江少辭這才上前,扶著牧雲歸,像沒有感情的念詞機一樣,說:“節哀順變。”
牧雲歸裝作拭淚的樣子,抬起袖子,正好擋住兩人中間的空隙。牧雲歸的臉隱在袖子後,立刻對江少辭皺眉:“你演的太敷衍了。”
江少辭的手被牧雲歸衣擺遮住,他飛快把地圖和書冊藏在樹下,不耐煩說:“他們又聽不到,做個嘴型足夠了。”
江少辭把東西放好,牧雲歸就止住擦淚的動作,慢慢放下手。他們兩人作勢檢查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露出放心的表情,這才原路返回。
等牧雲歸和江少辭走遠後,一群黑衣人立刻從樹上跳下,齊刷刷站在林子前。黑衣人看向前方那塊有些松動的土,問:“頭,是這裡嗎?”
領頭的黑衣人仔細查看周圍,草叢被踩出一條路,看得出來時常有人過來,大樹下的土枯黃幹燥,
看起來下面的東西埋了很久,而且經常翻動,所以才寸草不生。黑衣人挖開那塊松土,沒過多久看到一個木盒。這個木盒顏色深黑,嗅起來有股腐潮味,像是在地下埋了很久。黑衣人心中大安,再無懷疑,連忙說道:“就是這個,快挖出來。”
黑衣人們拿到木盒後欣喜若狂,他們害怕遇到魔獸,趕緊離開。斑斑樹影中,黑衣人像蝗蟲一樣爭先恐後地逃走了,牧雲歸藏在樹上,默默問:“他們會信嗎?”
江少辭折了片葉子,輕輕一笑:“等著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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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汐緊張地坐在正廳,全程不斷朝外面張望。南宮彥扶著長袖,不緊不慢倒了盞茶,說:“東方家主,稍安勿躁。這是我新烹的霧裡青,家主請用。”
東方汐掃了眼桌上的東西,似嘲非嘲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烹茶。莫非,你就真的不擔心?”
南宮彥淡淡一笑,攬袖道:“盡人事,
聽天命。彥某已經將人力能做的安排到極致,剩下的,就交給上天吧。”南宮彥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急急忙忙的報信聲:“家主,他們回來了!”
東方汐眼睛瞬間睜大,都顧不得這是在南宮家,脫口而出:“快讓他們進來!”
南宮彥眼睛也亮了,他沒計較東方汐的僭越,展臂振袖,端正坐好。
黑衣人低著頭,快步走入正廳。他們一進來就抱拳跪下,道:“參見家主。屬下幸不辱命,特來復命。”
東方汐幾乎坐都坐不住了,忙不迭道:“快把東西拿上來。”
侍女端著託盤上前,侍衛從衣袖中拿出一卷圖和一本冊子,恭恭敬敬放在託盤上。侍女小碎步走到南宮彥和東方汐面前,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頂,將託盤裡的東西捧到兩人面前。
東方汐按捺不住,都不等侍女跪好就將功法搶到手中。南宮彥眼睛眯了眯,礙於顏面,他忍住沒說,
而是依然端著從容不迫的儒雅架子,讓東方汐先看。東方汐最先看到封面上的字——《飛天遁地步》,這幾個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奇異地將霸氣和內斂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融合在一起。東方汐心中大喜,一聽名字就知道這本功法不容小覷,而且看封面上的排版細節,這本書少說得有六千年。
東方汐心跳加快,她迫不及待翻開功法,入目是行雲流水的古體字,遣詞造句充滿古意。東方汐讀得磕磕絆絆,她一目十行,飛快掃過,越到後面臉色越凝重。
東方汐隻是大致掃了一遍,沒有細看。功法已經拿到了,回家後有的是時間研究。東方汐合上書,南宮彥見狀,問:“功法裡面講什麼了?”
為什麼看東方汐的臉色不太好?
東方汐一臉怪異,她張了張口,實在說不出來,就將功法遞給南宮彥:“你自己看吧。”
南宮彥正有此意,他不緊不慢地伸手,
正要觸碰到功法時,書頁上忽然燃起青藍色的火。東方汐驚叫了一聲,手不由放松,功法落到桌子上,一眨眼就被火舌包圍。古書在火焰中很快化為飛灰,黑褐色的灰燼飄散到半空,一眨眼就什麼都不剩。
等書燒完後,那種詭異的藍火也熄滅了。距離這麼近,但南宮彥和東方汐沒有感受到任何溫度,而且下方桌案分毫無損,連花紋都栩栩如生。
正廳中的人都被這個變故打得措手不及。南宮彥終於不再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趕緊按上桌面,但除了一截細灰,什麼都找不到。東方汐緊緊皺著眉,驚詫不已:“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彥臉色同樣極差,他摸了一會,終於不甘心地承認功法已經燒毀了。他拿起茶杯,看著水面上漂浮著的餘燼,眼睛中晦暗不明:“聽聞古時有一種秘法,隻要在功法秘笈上融入特殊的禁制,就可保證唯有自家血脈可以觸碰。一旦功法落於外人之手,
隻看一遍,功法便會自焚。想來,這就是了。”東方汐聽後眉頭皺得更緊:“真的嗎?我們費這麼大力氣拿來的功法,這就沒了?”
南宮彥嘆氣:“剛才我看那本功法形制古樸,以為是六千年前的傳承,現在看來,遠遠不止。說不定,這是天罰前的古籍。”
東方汐倒抽一口涼氣:“天罰前……”
那就是一萬年前的功法。一萬年前是修仙界最昌盛、最傳奇的時代,那個年代隨便留下塊紙片,都能引得現在的人搶得如痴如狂,頭破血流。而剛才足足一本書放在東方汐面前,東方汐隻粗讀了一遍就放下了。東方汐後悔不已,要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逐字逐句地研讀,不,她應該全文背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