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南宮彥確實沒在南宮玄這個庶子身上投注多少心思,但他疏忽可以,外人看不起卻不行。南宮彥將茶杯放下,彈了彈袖子,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今日專程叫東方家主前來,可不是為了談這些陳年舊事。”
東方汐也知道大事要緊,便沒有再挑剔南宮玄和東方漓的婚約,而是說道:“我們東方家誠心合作,隻要能渡過此劫,我們願意傾族之力協助南宮家,漓兒便是證明。但我們已經押上少主,南宮家主能不能拿出些誠意。明明之前說好了,你卻突然給牧雲歸補足積分,如此反復無常,你讓我們如何信你?”
“事在人為,實行起來難免會有意外。
”南宮彥淡淡說,“還不是領事堂那些人太蠢了,自作主張,壞了我的大計。既然已經打草驚蛇,再布置下去也無用。將領事堂的人全都撤了吧,日後若牧雲歸去換積分,也不必再壓著了。”東方汐緊緊皺著眉:“全部撤掉?那我們後面的安排豈不是全盤皆輸。”
“這才哪兒到哪兒。”南宮彥輕輕摩挲茶杯,養尊處優的手指搭在鎏金青瓷上,貴氣逼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既然她硬是攢夠了報名費用,那就如她所願,讓她參賽。”
東方汐顰眉,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南宮彥手指在杯盞上輕輕一敲,眼睛中精光四射:“提前大比。”
·
得知學堂放假後,牧雲歸換了衣服,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等醒來時,屋外陽光正好,窗檐如灑了層碎金,光輝璀璨。牧雲歸用力抻了抻胳膊,推開窗戶,發現外面停著一隻紙鶴。
牧雲歸驚訝,
一天之內,怎麼來了兩項通知?她打開紙鶴,一行字馬上浮現在半空:“大比提前,五日後初賽。”牧雲歸瞪圓了眼睛,頗為驚異。日期不是早就定好了嗎,為什麼突然提前?
牧雲歸知道昨夜警報觸響是因為江少辭,但其他人不知道。如今各家都為了“魔獸”風聲鶴唳,長老會卻在這種時候提前大比,實在太詭異了。
以牧雲歸對四大家族的了解,他們保守又傲慢,遇到變故,百分之百會一刀切掉所有隱患,而不是迎難直上。他們如此反常,到底想做什麼?
牧雲歸坐在窗前沉思,餘光瞥到江少辭拿了根魔獸骨頭去廚房。牧雲歸沒有在意,江少辭麼,去廚房很正常。
等等,去廚房?
牧雲歸眨了眨眼睛,悚然一驚,趕緊追出去:“住手,那個不能吃!”
第22章 山洞 你放手。
牧雲歸飛快衝到廚房,生怕晚一步就來不及了。江少辭正在開烤爐,
聽到她的聲音,回頭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幹什麼,咋咋呼呼的。”牧雲歸看到江少辭的動作,越發窒息。牧雲歸連忙說:“快放下,那個真的不能吃!”
“我知道啊。”江少辭一副“你傻了嗎”的表情,然後把魔獸骨頭放入烤爐,“這麼好的煉器材料,吃了簡直暴殄天物。”
他不吃的理由竟然是吃了可惜……牧雲歸大受震撼,一時接不上話來。
牧雲歸茫然了一會,看到江少辭在陣盤上點點劃劃,十分認真的樣子。牧雲歸心裡又生出股不好的預感,牧雲歸問:“你在幹什麼?”
“煉器。”江少辭手指飛快點過符文,不經意道,“你們家爐子火候不夠,不能煉劍,勉強煉柄短刀。”
牧雲歸聽到眉心一跳一跳的,勉強煉柄短刀,虧他能說得出來。牧雲歸都不知道該心疼烤爐還是該心疼自己:“你又異想天開。那隻是一個做飯的爐子,並非冶鐵爐。
你這樣折騰一次,又得耗費多少靈石?”江少辭輕嗤,他抬了抬下巴,神態倨傲又張狂:“你打開看看。”
牧雲歸拆開烤爐的後蓋,發現原本淺白色的靈石六稜片已經換成了同等大小的魔晶。牧雲歸驚訝,江少辭之前一直用的是整塊魔晶,牧雲歸沒想到他竟然能把魔晶研磨成和靈石片一樣的規格。
要知道魔晶從魔獸體內挖出來的時候是狹長的,而靈石片卻工整扁平,差距這麼大,他是怎麼把魔晶搗鼓成這個形狀的?
牧雲歸沉默,問:“你什麼時候折騰出來的?”
江少辭環著臂,下巴微揚,語氣十分平淡:“你睡覺的時候。”
他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偏偏還要拿出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牧雲歸承認他又裝到了,但是,這在牧雲歸面前並沒有什麼用。
牧雲歸潋滟的眸子像一泓湖,平靜地看著他,問:“你烤完魔獸骨頭後,這個爐子還能做吃的嗎?
”江少辭意氣風發的表情頓時怔住,他眼睛眨了眨,氣焰逐漸降低:“應該……能吧。”
因為江少辭瞎搞,牧雲歸一怒之下取消了他半月內所有的小甜心。江少辭心情低落,一下午安靜至極。但放進去的東西總不能拿出來,江少辭在廚房折騰了許久,終於在傍晚時分,把短刀煉好了。
江少辭單手握著短刀柄,正手反手試了試,說:“有些重,但勝在堅固銳利,勉強還行。”
牧雲歸也站在旁邊,她看著江少辭在半空中揮刺,刀刃劃過空氣,都能傳來獵獵的破空聲。
人不靠譜,但這柄兵器沒得說。在今日之前,牧雲歸是真的不知道,廚房烤爐竟然能煉出武器來。
牧雲歸問:“能用靈氣嗎?”
短刀在江少辭手掌中挽了個花,反手一刺釘入靈石片中。這是一枚已經用完了的靈石片,無法再啟動法器,但石頭裡還殘存著細微靈力。短刀利落地將靈石片刺穿,
但刀尖卻穩穩停在桌面上方,沒有將下方的桌面損壞絲毫。牧雲歸親眼看著刀刃周圍的靈石迅速褪色老化,隨後整塊靈石片都變成灰撲撲的,和凡石再無區別。這柄魔兵能不能用靈氣驅動已經不重要了,僅是這份破壞力就足以成為靈修的克星。連靈氣稀薄的石頭都能瞬間吸幹,若是刺入修士體內……牧雲歸無法想象。
江少辭對此早有預料,但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大些。江少辭將短刀收起來,靠在桌案上,低嘆道:“火候還是低了,到底不如真正的劍爐。靈獸的骸骨可以容納法術,按理魔獸也可以,不知刻陣法會有什麼效果……”
江少辭碎碎念不斷,牧雲歸默然注視著那柄黑紫色的短刀,忽然心生感慨。
眾人視魔獸為洪水猛獸,誰都沒有想過,魔獸也可以被人類利用。可能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區別吧,普通人學習,而天才在創造。
江少辭剛醒來的時候,
牧雲歸一度懷疑他腦子壞了。但這段時間看下來,牧雲歸發現江少辭在某些方面的敏銳力驚人,說是得天獨厚也不為過。他到底是什麼人呢,為何會流落到天絕島,並且功力全失?看他的言談舉止,他出事之前,絕不是一個平庸之輩。
牧雲歸無聲嘆氣。她之前覺得江少辭傻,現在想來,可能不是他傻,而是牧雲歸無法理解。在天才的世界裡,凡人覺得不可能的事,對他們而言隻是稀松平常。
江少辭始終不甘心這隻是一柄徒有鋒利的“普通兵器”,回屋研究陣法去了。牧雲歸接下來不必上課,時間可以自主安排。五日後就是大比,她沒有懈怠,也回廂房修煉。
牧雲歸修煉結束後,外面已經完全黑沉,一輪皓月低低懸掛在海面上,潮聲陣陣。牧雲歸一修煉就疏忽了時間,竟忘了自己還沒吃飯。她出去準備晚飯,見江少辭屋裡開著燈,就去敲門:“江少辭,你用晚膳了嗎?
”她問完很久,裡面都沒有動靜。牧雲歸輕輕咦了一聲,立馬感覺到不對。
江少辭對吃最是踴躍,怎麼可能毫無動靜?隻有一個可能,他不在屋裡。
牧雲歸都沒有猶豫,當即推開門,果然,裡面燈雖然亮著,人卻不見了。
牧雲歸皺眉,大晚上的,他去哪兒了?
因為內海混入不知名“魔獸”,島上風聲鶴唳,處處可見崗哨。牧雲歸穿著一身夜行衣,小心躲開侍衛,藏在巡邏的船下,來到祈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