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一臉淚意盈盈地看著我，「王軍，是我啊，是你的清清，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的，你怎麼能不要我們娘倆。」
周圍的大嬸們議論聲更大了，聚集的人更多了，我甚至看到了張紅的身影！
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你胡說，我昏迷了一年，這半年一直在老實下工，你的孩子怎麼可能是我的！」雖然昏迷前確實有過曖昧，但是連手都沒有摸過！
清醒後更是忘記了這個人，忙著幫助我媳婦脫離苦海呢。
白寡婦捂著肚子，哭的更可憐了。
「你難道不是為了我搬到了這裡嗎，我就住在這附近。」
「怎麼可能，劉嬸家裡正好有空房子。」我反駁道。
「但是我懷了你的孩子啊！」她一臉神情。
好了，
人更多了，就連村裡的村長都來了，我閉上了眼睛，咬了咬牙。
大喊著：「但是我性無能啊，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頓時，全場都沒聲了。
我僵硬地扯了抹笑容，「上周才做的報告，醫生說我清醒後就性無能了。」
在眾人面面相覷中，我甚至還能自嘲地問：「你們要看報告嗎？」
大家都尷尬地擺了擺手，我朝著白寡婦聳了聳肩。
「所以，你的孩子真不可能是我的，還有我現在隻愛我的媳婦和小希，請你不要打擾我們。」
7
大家這時都看出了白寡婦跟別人亂搞，想要找個老實人接盤的意圖。
紛紛開始議論起了白寡婦肚子裡孩子的爹是誰。
隻不過在討論的時候，順便用憐憫的眼光看了看我。
我假裝才看到張紅，
走到人群中拉住她的手，飛快地回到了屋子。
她坐在了椅子上，看著我，半晌，對我說：「你昏迷前是去找了她。」
我愣了一下，看著她。
她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麼。
我想了想，以後要跟張紅好好過日子，一起努力培養小希，便也承認了。
「我當時嫌你太安靜又無趣了，所以也確實跟她有一點……但是我發誓，我跟她還沒發展到那個地步，連手都沒有牽！」說著，我坐在了她的旁邊，討好般抓住了她的手，「而且她怎麼變成這樣了，跟個大嬸一樣的，紅啊，以後我去縣城給你買雪花膏吧，女人還是要保養保養的。」
張紅似乎松了一口氣，對我道：「好，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一家人要好好的。」
我用力地點頭。
白寡婦的孩子的爹最後竟然被大家找到了，
居然是王坡腳！
這半年我清醒後，賺的工分也多，白寡婦心思一動，想要跟我再續前緣，竟然準備好了助興的藥，準備讓我和她生米煮成熟飯。
結果，走到我家門外，正好遇上了從我家裡出來的王坡腳。
白寡婦認出了王坡腳，一合計，王坡腳也不錯，王坡腳呢，也認出了白寡婦，這寡婦曼妙的身姿也勾起了他心中的邪念。
於是乎，兩個人黑燈瞎火的，也就搞上了。
這一搞啊，還搞出了人命。
白寡婦想著王跛腳一家的孩子就頭疼，這幾日來我家門口晃悠著，企圖營造出我們有一腿的假象，再找個日子，在大家面前鬧一出，就能順利讓我休了張紅，迎娶她了。
真的打的一出好算盤啊！
多虧了我的報告。
不過仔細想想，夢裡好像白寡婦不知道嫁給了誰，
好像是一個在縣城工作的男人。
那個男人還是頭婚，沒把他家人氣得夠嗆。
不過生米煮成熟飯了，那家人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過，那個男人好像因為什麼事情回的村裡，是什麼呢？
啊，想起來了，政府發了個改革，允許買賣的流通。
那個男人帶了不少人去縣城擺攤，然後那一批人都發達了，想了想，好像就是這幾個月的事情。
8
等張紅回家後，我有意無意地問道：「紅，如果可以去縣城擺攤，你說我們賣什麼好。」
她一臉莫名，「擺攤是什麼？」
「就是咱們弄一個車，賣早餐啊，賣湯圓啊，這種買賣。」
「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我就是聽別人說的，等政策松了，國家大力支持這種小買賣，
就不用工分了，靠這個買賣能賺大錢呢。」
而後，催促道：「你快想想，我們要賣什麼，而且小希長大了還要讀書呢，我們一家人肯定是要去城裡生活的，我們要早點做準備啊。」
說到小希，張紅這才認同我，仔細想了想。
「做我們村的特產糕點怎麼樣？」
「要是大家都賣這個，我們就沒有優勢了。」
「紅，想想你拿手的！啊，滷大腸怎麼樣，我們可以在家滷好，再帶去賣，你做的大腸真的絕了！」我已經幻想出大家都排隊的場景了。
「但是，能行嗎，賣的話也要買很多量的大腸來做才行。」她有些擔憂。
「沒事的，一定能行。」突然想起了，夢裡有一個超級有名的張氏大腸，記得好像在小學門口，當時排滿了人，連電視臺的人都來採訪過呢。
「就這麼說定了哦。
」
這段日子，我們一邊做工，我去縣城偷偷買了幾斤大腸讓張紅在家裡做。
滷出來的大腸，飄香四溢，就連劉嬸都被驚得探頭。
思來想去，這滷好的大腸給街坊鄰裡都分了點，剩下點準備留給我爹娘，分家過去了兩個月，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我和張紅商量好，就帶著滷好的大腸和穿上新衣服的小希回一趟父母家。
分了家，我們的工分就變得充裕了不少，多出的工分讓張紅買了一大塊布料，給我們一家人都做了衣服。
小希還很小，一天一長，讓張紅多做了幾身。
起初，她有些糾結，「直接做大了便可。」
我笑著看她，「小希就是我的希望了，而且她也喜歡這些新衣服，你看她開心的咿呀咿呀呢，多做點吧。」
張紅也舒了口氣，
朝著我笑著點頭。
到父母家後推開門，誰知，家裡像是被搶劫了一般。
桌子椅子散了一地，家裡人卻不見了蹤影。
我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夢裡這個時候，該不會？
連忙走出去，問了問鄰居夏嬸。
「嬸子，是我王軍，今天回家看看，家裡這是？」
夏嬸看著我們一家穿著得體，先感慨著：「還是軍兒你有出息，分家了，一家人也越過越好了。」
然後嘆了口氣道：
「自從你家弟弟和弟媳住進了你們屋後，你哥他們心裡不舒服，覺得他們好吃懶做。
「但是你弟媳一家家境殷實，不幹活也會有娘家人幫襯啊。你哥和嫂子就心裡不平。
「這時候你哥他有個朋友說可以帶你哥和你嫂子去縣城幹活，不過前提是要讓你哥分家。
「你哥一聽可以去縣城幹活馬上就鬧著分家了。
「誰知道，你爹娘不肯，大家推搡著，你娘就倒在了地上，現在忙著送去了醫院呢。」
果然，我還知道，我哥那個朋友就是個騙子。
把我哥他們騙到了縣城，然後又送去了大山溝裡當苦力。
直到 2000 年才有人報警，解救了他們。
9
我跟張紅對視了一眼，就決定現在出發去醫院看看他們。
我將滷好的大腸送給了夏嬸。
一路上，我想著事情還沒發生到那個地步便好。
畢竟也是我的哥哥，怎麼著也要勸勸。
誰知，到了醫院。
娘在病床上哀嚎著，爹坐在一旁怏怏。
就剩弟弟和弟妹跟救世主一般看著我。
我有了不祥的預感。
「哥嫂呢？」
「他們已經跟人去了縣城了。」
「什麼時候？」我有些急的抓住床的欄杆。
他們被我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弟弟連忙答道。
「已經五天了。」
那看來已經被送去了大山溝了，很可惜，那個大山溝在夢中並沒有名字。
而且等 2000 年他們被解救出來時，張紅已經被生活折磨得骨瘦如柴。
收回心思。
我看著娘消瘦的臉，低頭拿出了這段時間換到的糧票，一股腦塞給了娘。
「娘，你拿這些票補補，哥他在縣城裡混好了就會回來。是兒子們不孝。」
而後，我看向一臉局促的弟弟，對他說：「小弟，家裡就靠你了，要是出了什麼大事可以來找哥哥，但是平常還請你和弟妹多擔待。」
弟弟這幾天也變了，
似乎有了幾分主見。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放心吧哥，我最近也幫著做工了，小琳最近也有了，我要擔負起責任來了。」
我瞥了眼弟妹，然後與張紅對視了一眼，笑著：「那恭喜弟妹了，你嫂子家裡還有一些布料，等回去了讓你嫂子給你送去。」
弟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謝謝二哥二嫂。」
寒暄了很久，我和張紅就離開了。
我有些惆悵地看著天空，張紅卻慢慢地握住了我的手。
「一切會好的。」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我說這種話，我沉甸甸的心突然變得溫暖了起來，我回握住她，然後另一隻手抱著熟睡的小希，朝著前方走去。
「一定會的！」
幾日後，果然，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回到了村裡。
那是我們村裡有出息的小伙，
憑自己努力考上了初中，然後在縣城裡工作。
這次回來，還特地去了一趟村長和書記家，然後晚上就在村裡召開了動員大會。
「國家政策有變，上頭大力扶持擺攤，你們誰有興趣的，可以跟小蔣一起去縣城擺擺。」
眾人面面相覷，還不明白。
我就直接舉起了手，大聲道：「雖然聽不懂，但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我先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幾個年輕人也跟著我舉了手。
小蔣看著我滿意的笑了，等會議結束後，就讓我想好擺攤的內容，推車什麼的他們單位都有提供。
我一臉思索著，然後回了他一個，「明天就告訴你。」
然後一臉興奮地回家。
「紅，我們的滷大腸事業要開始了！」
10
花費了兩天，
連夜滷了幾大斤的大腸，就這麼跟著小蔣去了縣城，把小希放到了劉嬸家照顧了一天。
先是到了小蔣的單位，單位門口就停著幾輛小推車。
小蔣看著我們，道：「你們要不想個名字？」
我和張紅面面相覷。
「王張大腸？」張紅率先想了出來。
我搖了搖頭，「好像有點土，軍紅大腸吧？」
張紅本來有些失落，一聽眼睛亮亮地看著我，用力點了點頭。
我笑了笑，轉身跟小蔣說，「就叫軍紅大腸，軍隊的軍，紅色的紅。」
小蔣抬頭看看我們，也笑了。
「不錯的名字。」
很快，我們的軍紅大腸鋪，第一個寫好。
我們把滷好的大腸小心地裝在了推車上的油桶裡，這個油桶地下還有一層薄薄的碳在燒，
可以保證冬天賣出去的東西還是溫的。
小蔣看到我們安裝完畢後，便給我們派發了一張手畫的地圖，上面圈了好幾個圈，就是我們可以擺攤的地方。
我看了看，居然有一個在小學附近！
我指了指君安小學，對張紅說：「就在這吧，小希以後上學了，我們也可以在附近賣，還能一起接送呢。」
張紅雖然隻上了小學，但是她很聰明，能認識不少的字，也會教弟弟妹妹。
她看到我指的地方，還有我的話，也笑著點頭。
等大家都整裝待發，我們就出攤了！
快到小學的時候，我們才把攤位的小板放好，端了幾碗熱乎的肥腸放在外面。
等一切忙完，正好聽到學校裡的下課鈴聲。
正好是中午了，門外逐漸聚集了很多家長。
有些人好奇地圍在了我們攤位，
看著。
「老板，你們這個是滷大腸啊？」有一名家長聞著味問道。
「是的，是我媳婦她們家秘制的滷法，大腸吃起來口感那可是一絕，哥，你要試試嗎？」我說著，便端起了一小碗遞給了他。
那個家長一驚，先是擺手，然後咽了咽口水，問我：「要錢嗎？」
我搖了搖頭笑道：「你是我們的第一個客戶，這碗就免費送你，不過大哥也要在這裡吃完，跟大伙說一下味道哦。」
「好嘞。」這大哥樂呵呵地就吃了起來。
一邊吃著還一邊說：「乖乖，這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大腸，大腸一點腥味都沒有，特別絲滑。」
正巧，大哥的孩子看見了人群中的父親，也鬧著要吃。
大哥便彎下腰也喂了一小塊的大腸，孩子也一臉幸福的表情。
眾人見狀，
有些意動，紛紛詢問了起來。
「老板，你們這一碗大腸多少錢，還是要票？」
我眼神暗示了張紅，然後笑著對他們說：「不要票，今天新店開業，隻要五角錢，大家都來試試吧。」
眾人一聽，隻要五角一碗，紛紛都遞上了手中的錢，場面一度很混亂。
張紅忙著裝盒，我忙著收錢，等回過神，準備的大腸居然全部都賣完了。
還排著隊的家長有些失望，還叮囑我：「下次什麼時候來賣，我一定提前到！」
我笑著說：「我們一般三天來賣一次，也在這個地方，大家記得來捧場呀，下次一定多多準備。」
11
得到滿意回復的眾人，這才散了去。
我累得直直地坐在了地上，看著張紅。
「媳婦，咱們今天賺了多少？」
張紅臉微紅,
然後數了數錢，一臉興奮地看著我：「居然有一百元！」
我挑了挑眉,「看來還是你的功勞，你做的大腸好吃,就值得！」
然後歇息了會，我們就把推車推回了小蔣的單位,約定三天後再來。
準備回家的時候,張紅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拉著我趕緊又買了幾斤大腸。
我看著她有些興奮的表情,第一次感受到了幸福。
回到家，先去劉嬸那裡把小希抱回來。
雖說老實聽話，也正因為這，才給我挑選了同樣是老實能幹的媳婦。
「（哥」劉嬸看到我們喜氣洋洋的，突然跟我們說：「今天小紅的二妹妹過來了,好像說大妹妹要出嫁了,讓姐姐姐夫有空去喝喜酒。」
張紅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有些蒼白,我攬著她,跟劉嬸道謝。
回到屋,「怎麼了嗎,
妹妹出嫁。」
張紅卻一臉擔憂，「不知道是什麼家庭,有些擔心。」
「那我們明天休息，回家看看不就好了嗎,別擔心了。」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翌日,我們趕去了隔壁村,一進家門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小蔣？」
小蔣也一臉驚訝，「王軍哥。」
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還是張紅的母親出來讓我們先坐了下來。
原來小蔣的相親對象就是張紅的妹妹！
上輩子他被白寡婦整了這麼一出，相親直接就吹了。
這輩子,兩個人順利相親，大妹妹長得好看，人又溫柔賢惠。
一下子就戳中了小蔣的心，這不相了沒多久就要訂婚了！
我看著張紅有些放松下來的笑容，揶揄道：「現在安心了吧，小蔣可是個好妹夫呢。
」
張紅卻拉住了我，對我低聲說：「你也是個好姐夫。」
我眨了眨眼,第一次感覺心跳跳的很快。
後來啊，小蔣和妹妹結了婚。
婚後，小蔣看著我們的擺攤事業很有成效,而且也十分缺人手,鼓勵大妹妹跟我們一起擺攤。
小希呢,就交給二妹妹他們照顧。
再後來，我們的軍紅大腸全市聞名,甚至開起了新的分店。
我讓我的弟弟弟妹也一起開了起來。
而我和張紅，在小希上小學、中學的時候,我們都一直陪在了她的身邊。
她在哪上學,我們就將攤位開在哪。
可不管我們開了多少分店,有了多少門面。
我們當初的那個小推車依舊為小希遮風避雨。
2000 年，小希高考的時候，
那天的新聞頭條,打擊拐賣分子，救出數百名被騙員工。
哥哥和嫂子，還有侄子終於回到了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