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差點一口氣沒呼吸過來。
「噓——別這麼大聲。」我真要急S了，「周子奕他們就在對面……」
季澤修嗤笑。
「怎麼，這樣不是……更，刺，激嗎？」他聲音染著邪氣，還故意在我耳邊吹氣。
我頭皮發麻。
他！怎麼能喝醉都這麼壞啊，真的是……S性不改！
「你你你……」我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陳瑜，你討厭我？」他的語氣突然沉下來，好像不開心了。
倒也不是。
但是他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經地擠在我床上問這種問題啊？
！
還是大半夜的，喝醉了之後。
我真的要瘋了。
隔著床簾和一兩米外，就是周子奕和白宇。有種隻要一不小心，就會被當場抓包的羞恥感。
我怕了，隻想把他趕回去，「真是怕了你了，我不討厭你，嗚嗚你趕緊回去睡覺好不好？我快困S了。」
「困了嗎，就這樣睡啊，一起睡。」
救命，他還真來勁了？
「季澤修！」我又羞又氣。
於是轉移話題，想趕緊把這個冤種送走，「聽說你今天喝了很多酒……心情不好？」
「嗯。」他悶悶地嗯了聲。
「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在想怎麼揭穿某個小混蛋，萬一她不承認怎麼辦，我是不是要來點強硬的。」
強硬的？
我不自覺哆嗦了下。
等等……
小混蛋，不會是在說我吧？
怎麼又繞回去了？！
啊啊啊救命！我就不該問！
「你你你……又開始說胡話了。」我羞得沒邊，都想直接把季澤修推下去了。
這人喝醉後，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
「你承認了哦，陳瑜，不許反悔。」季澤修的聲音緩緩響起。
低沉、堅定，褪去了平日的囂張與痞氣，隻剩下真誠、熱烈、不顧一切的那部分。
我突然有些恍惚，心髒好像被什麼人拿捏住一樣。
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媽耶，我哥絕對悔不當初。
讓我替他上學，結果妹夫上出來了。
我慌了，我真的慌了。
11
「陳瑜？」突然，周子奕低著嗓子試探地問了一句。
我瞬間繃緊身子，捂著嘴大氣不敢喘。
季澤修居然輕笑。
嚇得我趕緊轉身，捂住他的嘴。
也是，捂住自己幹什麼？
我要擔心的是後面喝多的那個才對。
幽暗中看不清他的臉，隻有手心溫熱的觸感，似乎能想象到季澤修看著我的樣子，一想到這我就頭皮發麻。
空氣安靜了半晌，然後是周子奕輕輕的問詢聲：「陳瑜，不是你在說話嗎？」
「奇怪，我明明聽到有人在說話啊。」
我繼續裝S。
心裡那叫一個緊張，心髒都快飛出嗓子眼了。
我在想，是被發現我和季澤修擠一起更可怕，
還是發現我是女生更可怕，還是發現我是女生而且還和季澤修擠在一起更可怕……
哪一種好像都挺嚇人的。
我都受不住！
「沒吵醒就好。」周子奕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沒動靜了。
我滿頭都是汗。
還好沒被抓包，但怎麼把季澤修給弄回去這是個問題。
我本來想等他睡著把他挪回去，沒想到，季澤修又迷迷糊糊自己爬回去了。
弄得我無語。
所以他是真喝醉了，醉得不行！
喝醉了就來騷擾室友，真有他的。
這晚，我那叫一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腦海裡不斷循環著季澤修的「告白」，感覺整個人像是在發燒。
嗚嗚，他對我告白哎。
真的不可思議。
我，陳瑾，穿著男裝魅力都藏不住的嗎？！
我很慌，就給我哥狂發消息，問他腿怎麼樣了，慰問了百八十條。
不過沒敢提季澤修的事。
到了早上，我哥才回了消息：「妹啊，你要嚇S我？我還以為你出事了，被誰看光了，發現你是女生了？！」
「想點好的，哥。」
倒是沒有因為那種事被發現啦，隻是，哥，還是被拆穿了怎麼辦？
對方還對我告白……
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怕被我哥追著打，最後還是沒提。
我哥說他石膏已經拆了，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回來。
在我哥回來前跟季澤修說清楚，應該就沒事了吧。
12
亢奮一夜的結果就是，
第二天黑眼圈明顯得要命。
季澤修醒了，揉著自己的頭，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我偷偷看他，準備隻要一個不對勁，就把他拉出去！
他狐疑地瞥我，好像在思考什麼。
「你兩個朋友啊，不記得了？」周子奕恰到好處地回答，「天，陳瑜你眼睛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嗯……好像進了個蚊子，一直繞著我飛。」我訕訕道。
「這天還有蚊子？嬌氣包就是嬌氣包。」季澤修滿臉不屑。
都十一月了，哪裡還有蚊子，是你這個壞蛋啊！
我憤憤地看他。
奇怪，他怎麼這麼淡漠，是把喝醉後的事都忘了嗎？
說實話，昨晚我想了好久季澤修醒之後的反應。
也許他會譏笑著把我堵在牆角，
拽拽地笑，「想讓我幫你隱瞞？拿什麼來換？」
又或者會兇巴巴地對我吼：「解釋下，你為什麼裝成男人，還混進男生宿舍，不要命了嗎！」
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
他居然給忘了。
攪人清夢，弄得人心髒怦怦狂跳得不得安寧，結果自己醒了卻不認賬了……
「看什麼啊！」季澤修發現我眼神不對勁，又好像還帶著起床氣。
「沒。」我心虛地移開視線。
所以現在他是把喝醉後的事通通忘了，說喜歡我的事不記得，拆穿我是女生的事也不記得了？
我怎麼突然心口堵得慌。
不對，我在想什麼！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昨晚那種尷尬的情況，就當沒發生，正好我也不知道怎麼應對。
「不對。」季澤修眯起眼睛，「昨晚我是在自己床睡的？」
我一聽，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不會又想起什麼了吧？
「是啊，你一回來我們就把你搬到床上去了。哎，你知道把你搬到上鋪多麻煩嗎，我們三個人一起搬才弄上去。」
「是嗎？」季澤修語氣微妙，「我怎麼記得旁邊……」
他挑眉看我，目光裡全是審視的意味，慢條斯理又極富威懾力地問：「陳瑜，我昨晚真的直接睡了？你也直接睡了？」
嗚嗚，問我做什麼？
我抖了一下，不敢看他。
「睡了啊，睡得可香了，誰也叫不醒！」我嗓門都大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匆匆跑去衛生間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
季澤修拉開門進來了。
我滿嘴的泡泡，急得含糊不清地喊：「你幹嗎！」
他拿了牙刷和牙膏，瞟了我一眼，「刷牙，不然你以為？」
我繼續刷牙，一邊偷瞄鏡子。鏡子裡的季澤修一直在看著我，那眼神帶著審視、思考，好像在回憶著什麼。
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季澤修突然把我拽住，「跑什麼？」
「我沒跑……快遲到了……」我表情賊無辜。
「你躲我？」季澤修聲音沉下來，沒好氣地看著我。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躲著我走。連個正眼也不敢給，你在心虛什麼？」
啊啊啊救命。
他到底是想起來了還是沒想起來，說話怎麼這麼奇怪。
「沒心虛什麼……好吧，
我承認！昨晚扶你上床的時候，我把你頭碰到欄杆上了，我怕你找我算賬。」
我靈機一動找了個理由敷衍他，還做出怕被教訓的樣子。
季澤修嗤笑，「我就說，怪不得跟做賊似的。」
呼，看起來是應付過去了。
我這完美的演技啊。
13
晚上系裡聚餐。
聚餐前，王晗突然來找我。
我不懂她攔我幹什麼，她不是天天纏著季澤修嗎？
「不好意思耽誤你幾分鍾，我就開門見山問了，請你不要介意。」
「你，那方面的喜好正常嗎？」
我反應了好幾秒，突然明白過來她在問什麼，臉漲得通紅，「你什麼意思？！我當然是正常的，你想確認什麼？」
她客客氣氣地，「隻是問一下，不用緊張。
我就是想不通，季澤修為什麼總是拒絕我，難道我真的都不如你好看？
「季澤修我很了解，絕對是個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但是你，乍一看難免有點容易讓人誤會……」
「對不起，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她抱歉地笑笑，「不過既然你說你不是，我就放心了。這樣我追季澤修，你也不會介意吧？」
我越聽越離譜。
這是把我當成情敵了嗎，還跑來問我那方面的喜好？
禮貌嗎？
我挺無語的，「你要是想追季澤修，沒必要特地來通知我吧？」
之前還求著我幫忙遞情書呢，我還幫她遞了。
越想越氣。
在她心滿意足離開之前，我笑眯眯地叫住了她。
「都是老鄉，怎麼能不幫你呢？告訴你一個消息吧。
」
王晗眼睛一亮，「什麼？」
「那就是，季澤修最近喜歡……平一點的女生哦，因為他好像膩了太圓潤的款。」
王晗的笑意瞬間僵硬住，瞠目結舌地瞪著我。
哈哈，笑S。
我說了，我編的。
我又友善地補了一句：「不會這麼容易生氣吧？不要生氣哦，季澤修他不喜歡母夜叉。」
都是編的，索性多編了點。
反正等過幾天我哥來，我就跑路了，誰也別想找我麻煩。
但是回去路上，又有些不是滋味。
我跟王晗槓起來做什麼呢，又沒意義。
我會離開，她也許會追到季澤修，也許是其他人追到季澤修，但那都跟我沒關系了，我本來就是替我哥上會兒學而已。
到時候，
功成身退。
但又有些說不清楚的情緒，好像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誰？
腦海裡突然跳出季澤修的身影……
連帶著心跳又開始不正常。
天哪，我這是……
不不不，我肯定是瘋了。
肯定是第一次上大學被感染到了，等美國那邊學校開學，我也會擁有自己的大學生活的。
14
聚餐是在一個包間。
季澤修沒跟我們三個挨著坐，坐在了對面。
「陳瑜，你喜歡喝西瓜汁，我的也給你。」周子奕笑得燦爛，把他那份也推了過來。
我撇嘴，「吸管你用過嗎？」
「嫌棄我啊，我髒嗎？」周子奕吐槽，但還是笑嘻嘻地幫我換了吸管。
嗚嗚，還是周子奕好。
我突然玩心大起，悄悄湊近周子奕咬耳朵，「周子奕，我有個表妹，撮合你跟她好不好？」
「好看嗎？」
「你看我怎麼樣，她比我好看多了。」
「你有沒有親妹妹？或者親姐姐，這樣我就可以做你姐夫了。」周子奕壞笑，好像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親妹妹還真有一個，本人就坐在你跟前。
我突然很想笑。
如果以後我女裝出現在他們面前，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其他人突然起哄：「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帶大伙聽一個唄。」
「沒什麼，就提醒陳瑜吃魚小心點，她上次吃魚還卡嗓子了。」
「哇，神仙友情哎，這就是傳說中的 311 室友情嗎！」
「對哎，
陳瑜簡直就是團寵！」
「這就是傳說中的兄友弟恭嗎？嗚嗚我磕拉了。」
「陳瑜，如果讓你選一個，你選哪個！」
我……
私下說說也就算了，這磕 CP 還磕到飯桌上了？！
我人麻了。
「吃你們的，不吃就把嘴閉上。」季澤修黑著臉，打斷了飯桌上嘻嘻哈哈的氣氛。
大家很有眼力見，火速開始聊其他話題了。
我捏著吸管喝冰西瓜汁，瞥見坐在對面的季澤修的眼神，差點嗆出來。
陰惻惻的，感覺要把我撕了。
他那樣看著我幹什麼？
搞得我，怪心虛的……
我移開眼睛，埋頭幹飯。
周子奕還在幫我夾菜，
「多吃點，看你瘦得。」
不知為何，我感覺放在我身上的眼神更不友善了。
「別……我吃不下了。」我快哭了。
那頭季澤修其實也沒闲著，因為王晗一直在跟他說話。
今天的王晗，化的妝很美，季澤修也沒有拒絕。
王晗真的挺勇的，混到了我們班這個包間。女追男隔層紗，又是大美人，是個男人都遲早淪陷吧。
所以聊你們的，看我幹什麼？
還看！
我狠狠瞪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