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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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這飼養員不僅賴在動物園不走,還把動物園當旅館,找了兩個野男人在這裏伺候她。


「給我派人趕走他們?好,謝謝老闆!」


他挑釁地看我們。


「把老子打成這樣,你們丫挺能的,要付出代價!」


我一點不怵。


「大哥,你自己撞成這樣的,關我們什麼事兒?


「嘴巴放幹凈點,自己臟,看什麼都臟。


「再一口一個野男人,我不介意真的把你打成野人。」


居高臨下地看向他:


「我說了我會離職,但不是現在。


「等你們新來的員工到崗了,我做好交接,自然會離開。」


彈幕滾動不歇。


【念念好帥,帥得我合不攏腿。】


【這該死的壓迫感!】


【管理員算個,念念隻要你一聲令下,他們仨把系統都給你幹翻。】


此時,天空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我們聞聲仰頭。


七八架直升機從天空降落。


禿頭男露出得意的笑。


「我搖的人來了,你們等死吧!」


一個穿著白西裝的銀發帥哥從機艙出來。


胸口還掛著銀鏈子,十分騷包。


他蛇形走位,來到我身旁,鄭重地牽起我的手,在我手背落下一個吻。


冰冰涼涼的。


「念念,終於能牽你的手了。」


這冰涼的觸覺,這僵硬得仿佛剛安上的四肢。


「暨白?」


「是我,念念。」


禿頭男徹底地瘋狂,顫抖著嘴唇。


「你們四個?」


他驚駭的眼神裏,甚至有了欽佩。


彈幕迎來新一輪高潮。


【嗷嗷嗷,小蛇終於也化形了!】


【試問,誰能拒絕一個騷包銀發呢?】


【而且最有錢!】


【錢不錢的不重要,主要是兩根,嘿嘿。】


後面的直升機裏,又下來一些黑衣人和白大褂。


暨白給了個眼色。


人高馬大的黑西裝保鏢,幹練地走到還沒弄清楚狀況的禿頭男前面。


把他拎著扔出了動物園。


禿頭男「砰」的一聲落地。


終於發現了端倪,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活爹!活爹化形了!」


白大褂們聚到我身邊。


為我檢查身體。


通過彈幕,我瞭解到:


在我要被柵欄壓倒的那一刻,暨白也感知到了危險,緊急地化成了人形。


但蟒蛇行動緩慢。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在發現我暫時被桑格救下後,選擇了去喊人。


求助最近的族人。


可活爹是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的設定是,黃金蟒一族是活爹,活下來,就是爹。」


「黃金蟒是個投胎的活兒,家族血統類似於皇家,存活率極低,幼年生存條件嚴苛。」


「但隻要順利地活下來,這血統,走到哪裡都是爹,一輩子榮華富貴,到哪裡都有族人撐腰,橫著走。」「多虧念念照料得好,不然按原書的進度,暨白到現在還是一顆蛋。」


那個禿頭男已經知道黃金蟒化形了。


他肯定會回去告訴老闆。


這對接下來的劇情會有影響嗎?


我腦子亂得像一團漿糊。


女主角會提前來嗎?


我要怎麼和這仨告別?


還沒等我想清楚。


暨白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念念,和我離開這兒吧,動物園條件太差了。」


他攬著我,要往直升機上走。


桑格攔住他。


「放開念念,念念要和我結契。」


暨白抬眸,上下掃了一眼桑格,嗤笑。


「你憑什麼留下念念?沒有物質的感情,就是一盤散沙。」


桑格捏住暨白的腕骨,微微地發力。


暨白吃痛,松開了我。


桑格把我拉進他的懷裏,眸裏閃過兇光。


「我不像你這麼柔弱,有的是力氣,能保護好念念。」


暨白揉了揉手腕,不屑道:


「那又怎麼樣,力氣能換錢啊?」


桑格垂眸,皺著眉頭思考,反擊道:


「能換錢,我可以去工地搬磚,養念念。」


一陣涼風吹過。


暨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阿識掙扎著,在籠子裏發出聲響。


「放開念念,我也可以養念念。」


暨白沒了耐心,斜睨眼,嘲諷道:


「你能怎麼養念念?先走出籠子再說吧!


「讓念念和你們過苦日子,可真行。」


阿識坐在籠子裏,

蒼白著臉,語氣很認真:


「我可以去馬戲團表演,我有九條命,不怕摔。」


彈幕討論得火熱。


【阿識:我鉆火圈養你啊。】


【路過被刀,阿識好可憐,讓讓我們小狐貍吧。】


【念念選我們小狼,小狼肯定不會讓你受傷,這長相、力氣,無論去當平模,還是搬磚,都肯定能養得起念念。】


【我投活爹一票,暨白多香啊,騷包霸總,你值得擁有。】


桑格似乎把暨白的話聽進去了。


「念念跟著我們,確實會比和你在一起過得辛苦。」


暨白昂起頭:


「你知道就好。」


桑格喉結滾動,鄭重道:


「我要跟著念念,就算念念選你,我也要跟著。」


暨白被他的理直氣壯驚呆了:


「我要養的是念念,憑什麼還要養你?」


暨白看了眼,我牽著桑格的手,態度上退了一步。


「算了,要是念念想,我也接受。」


阿識幽幽的聲音,從籠子裏傳來:


「我不同意。」


暨白氣笑了:


「你先出籠子再說吧,

有什麼資格提條件?」


阿識掙扎著扶籠子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要走出籠子。


推開籠子門,一個踉蹌,「啪」地摔在地上。


我趕緊沖過去,檢查阿識的狀態。


扭頭警告暨白:


「別再逼他了!」


我的嘴唇湊到阿識耳邊呼喚:


「沒關系,不走出籠子也可以,阿識。」


我一下又一下地摸阿識的頭發。


盡力地安撫他,讓他能感知到外界存在。


從解離中緩過來。


暨白瞪大了眼,氣得咬牙:


「你除了給我洗澡,從來不肯碰我!」


你是蟒蛇啊?


除了必要的洗澡、除蟎,我真得不敢碰啊喂!


「你從來沒給我洗過澡。」


阿識的手,越來越冰涼。


我大吼:


「安靜一點!」


暨白不可置信:


「念念你兇我?」


轉身氣呼呼地上了直升機。


桑格則把自己的外套,皮毛鑲邊的藏袍遞了進來。


給我墊屁股。


自己回到了狼舍。


不一會兒,白大褂醫生來到了籠外。


應該是得了暨白的授意。


過來給阿識察看。


醫生檢查完,說是創傷後應激反應。


需要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來安撫情緒。


給阿識注射了鎮靜劑。


我為阿識喝了淡鹽水,拿來毯子,將他緊緊地裹住。


阿識的體溫很低,本能地尋找熱源。


流著淚,往我身上貼。


阿識不安時,格外喜歡肢體接觸。


他幾乎整個人,都黏到了我身上。


可能由於發病無意識,阿識的耳朵和尾巴全部都顯形了。


耳朵無措地耷拉著。


九條尾巴死死地纏住我的腿。


「別走,念念。」


我用指腹輕輕地拭去他睫毛上的淚珠。


「我沒走,阿識。」


彈幕在我沒注意的地方,野馬脫韁。


【美人梨花帶雨,破碎感拉滿,理解紂王了。】


【帥哥殺傷力:100;會哭的帥哥殺傷力:10000000。】


【眼淚,男人最好的醫美。】


【哭包男人最好命!】


看阿識脆弱無助的樣子,我的心揪成一團。


我想不通,阿識這麼漂亮乖巧的小狐貍。


當初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渣,才能狠得下心傷害他?


彈幕慢慢地走向正軌,討論起阿識之前的境遇。


我定睛仔細地看彈幕。


大概拼湊出了阿識的過往。


阿識年幼時,和同伴一起,被獵人抓住,賣到馬戲團。


無良的馴獸師,每天拿長皮鞭抽打訓斥它們。


逼迫狐貍們鉆火圈。


阿識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圈,怕得發抖。


縮著脖子,不敢跳。


「廢物!」


隨著咒罵一道落下的,是長鞭。


阿識的眉骨被打裂,皮開肉綻。


這晚,阿識的好朋友,小雪狐把他舔醒。


叫阿識和他一同逃跑。


小雪狐體型瘦小,先從籠子破損處,擠出去探路。


結果,被起夜的馴獸師抓住。


雪狐的哀嚎聲,劃破了寂夜。


馴獸師將雪狐抽了個半死。


這還不夠,為了殺一儆百,威懾其他想逃跑的狐貍。


馴獸師將雪狐拖到了籠子外。


當著阿識的面,將雪狐活活地剝皮。


阿識拼命地在籠子裏嘶吼、悲泣,

不斷地用爪子推開鐵門,撓得血肉模糊,都沒有用。


雪狐死在了外面。


血淋淋的皮肉,被掛在了籠子上,以震懾籠內的狐貍。


從這天起,阿識懼怕再出籠子。


籠外,意味著同伴的死亡,意味著浸染鮮血的白色皮毛,和滴血到腐爛招蠅的肉塊。


我抬頭,看向鐵籠外的一方青空。


日頭漸落。


金光從雲層輪廓透出來,還是有些刺眼。


阿識在我懷裏轉醒。


他睜開眼睫的前一秒,我用手掌覆上了他的眼睛。


讓他地適應光線。


阿識順勢往我手心蹭了蹭,嗓音有脫水的沙啞。


「念念。」


我應他:「我在。」


我狠下心,撤開手。


橘紅的光線穿過鐵籠,落入阿識的眸子。


我的聲音很輕:


「阿識,你在籠子外,看到了什麼?」


阿識一愣,臉色瞬間空茫死寂。


大滴的眼淚滾落。


我緊緊地抱住阿識。


「你看到雪狐了,對嗎?」


對我而言,鐵籠外,是寥廓天地。


而阿識看到的,

是同伴的屍骨,滲血滴紅。


阿識再度呼吸急促,抱著我的腰,淒聲大哭。


「我沒有用!我什麼都做不了!他就死在我面前,他一直在我面前,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緊緊地摟住他,下頜貼在他不停掙扎的腦袋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


積蓄經年的痛苦,在這一刻爆發。


阿識撕心裂肺地重復著一句話。


「我什麼都做不了!」


天際慢慢地被晚霞染成玫紅,像血的顏色。


阿識哭了許久,哭到幾乎沒了聲音,眼淚寂靜地砸落。


我輕輕地捧起他的臉,看進他潮濕的眼眸。


「阿識,把雪狐從籠子上抱下來吧,我們還可以好好地埋葬他。


「在你準備好的時候。」


阿識呆呆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著我,最後一滴淚從眼睫滑落。


他用力地點頭。


「好。」


籠子外面,天際的血色慢慢地沉下去,泛起魚肚白。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第二天,風輕日暖。


女主來報道了。


「我叫裘湫。」


面前的女孩,笑起來唇邊漾起酒窩,紮低雙馬尾辮,穿白色棉質裙子。


很有救贖文女主的氣質。


裘湫不解地看向我:


「你是之前的飼養員嗎?」


她小聲地嘀咕:


「不對啊,我這裏拿到的劇本是,前飼養員這時候已經走了。」


我了然,又是一個來做穿書任務的女主。


「出了一點小問題,我要和你交接完,再離職。」


她點點頭,笑起來。


「那太好啦!」


我抓緊時間,和裘湫介紹三隻的喜惡。


目前,三隻對裘湫敵意都很大。


我隻能帶著她,遠遠地看他們。


從籠子外面,介紹紅發狐貍少年阿識的飲食習慣。


站在狼舍門口的梨樹下,叮囑藏狼桑格的玩耍喜好。


踮著腳看進直升機玻璃,講黃金蟒暨白的起居概要。


說到天色漸晚。


我講得嗓子都快冒火星子了。


裘湫一直齜著個大牙,傻樂。


我抽查她。


「說說阿識。」


裘湫眼睛立刻瞪圓了,

感嘆道:


「極品小美人!」


裘湫滿面桃花。


「看著就很會做飯。」


我扶額。


「談談暨白。」


裘湫咬牙切齒。


「兇巴巴的,夠頂。」


敢情她光看人了,一點都沒聽進去。


我一時不知道說啥。


「我」


裘湫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


「姐姐好誘,想做姐姐的狗。」


嚇得我趕緊跑了,離這孩子遠遠的。


我按著太陽穴,不禁想,裘湫真的能救贖他們嗎?


我這個抉擇到底對嗎?


我躲到了桑格的院子裏。


桑格見我進來,喜不自勝。


「念念,你來找我?」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抬頭看天。


一輪滿月,懸於天際。


或許是月光過於皎潔,桑格的眼神過於熱切。


我不自覺地說出了心裏困頓。


「如果你想做的一件事,違背了天意,你還會去做嗎?」


就這麼離開,讓裘湫照顧三隻,我不放心。


但是我隻是個路人甲,違背這本書的發展,也不知道結局會怎樣。


桑格站到我身旁,

也抬起頭。


他的院子裏,有最好的視角看月光。


毫無遮擋。


桑格歪了歪腦袋。


「做一件事情,不看天意,要看自己的心意。」


我嘆了口氣。


「可違背天意,不是意味著,必然會失敗受傷嗎?」


桑格低磁的嗓音,讓人心安。


「狼一生認定的伴侶,隻有一個。


「如果伴侶死去,剩下的一方,就會離開狼群,獨自流浪,直至死去。


「可能其他動物,會順著時間天意,迎接新的伴侶,慢慢地忘記之前的那位。


桑格偏頭看向我。


「因為除卻天意,還有本能。」


月光撲灑在桑格身上。


那雙眼睛在月色下,格外明亮,一瞬不眨地盯著我,直勾勾地,帶著某種篤定。


見我沉默,桑格趕緊補充。


「念念,我說這些,並不是要你和天意作對。


「別管天意,選你真正地想要的。」


我點頭,心裏豁然開朗。


不走了。


反正我現在也沒受到系統懲罰。


等我真正地想離開的那天,

再告別。


想通了這些。


我興奮得要和桑格擊掌。


結果沒注意腳下臺階。


絆了一跤。


幸好桑格眼疾手快,將我穩穩地接住。


在我們對視的瞬間。


月光與花香交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慌亂地去推他。


結果,摸到了桑格的胸肌


我被燙得縮回手。


桑格沒說話,含著笑看我。


我硬著頭皮緩解尷尬。


「你在想什麼?」


桑格溫熱的氣息,覆得更近。


「我在想,念念怎麼還不親我?」


我輕輕地一顫,桑格低頭吻過來。


溫熱的舌舔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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