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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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八年,我在和江星遠即將結婚的前一個月提出了分手。


 


因為周五下班回家的時候,我看到他在家門口掛掉了微信電話,選擇了遮掩著回復了對面一段語音。


 


江星遠不解地看著我:「就因為這種小事?」


 


「對,就因為這種小事。」


 


1


 


江星遠仿佛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林依,隻是一些工作上面的事,你有必要如此上綱上線嗎?」


 


「我工作了一天已經很累了,懂事點,別和怨婦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是商界新貴,憑借著一腔狠勁S出重圍。


 


大學畢業那年,他接任了他父親的公司,讓我幫幫他。


 


那時候,公司的業務一落千丈,即將破產。


 


於是我辭去即將轉正的實習工作,

放棄了大好前途,在他公司建立起了市場部。


 


我為公司喝酒賠笑拉業務,一手組建起專業的市場團隊。


 


直到公司有了起色,他便不再讓我去公司了,隻讓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家裡,等著享福就好。


 


我是信任他的。


 


因為從前,工作上的電話他幾乎沒有避諱過我。


 


要回復語音也是大大方方地說。


 


盡管我不在公司,他也會把公司所有事情分享給我。


 


市場部有什麼變動或什麼拿不準的決策,他也會第一時間找我商量。


 


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遮掩,生怕我聽見,好像我是個外人一樣。


 


「那你能不能把手機給我看看?」


 


這話仿佛觸碰到了江星遠的逆鱗,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是懷疑我劈腿了嗎?」


 


「我憑什麼要把手機給你看,

手機裡那麼多重要文件你一個不小心弄沒了怎麼辦?」


 


「我現在很累,有什麼事改天說。」


 


我張了張口,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或許是沒有聽見我的回答,江星遠打算回臥室的腳步頓住了。


 


他思索了片刻後,坐到了我旁邊。


 


「別小題大做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真的沒什麼,我隻是交代秘書去做好會議的準備工作。」


 


「我已經寫了一天的材料了,頭痛得不行,你幫我揉揉。」


 


江星遠自然而然地躺在了我的腿上。


 


我知道,這是他服軟的表現。


 


他工作強度不小,公司上下決策都要經過他,時常會感覺到腰酸背痛。


 


所以我專門去學了按摩手法,隻希望能幫他緩解疲勞。


 


而我的手下意識放到了他的太陽穴上,

又馬上停了下來。


 


因為剛剛的事情仿佛一根刺扎進了我的心裡,我沒法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再次開口,平靜地試探道:「你給我看一下你的手機好不好,我絕對不會亂翻。」


 


面對我的懷疑,江星遠又煩躁了起來。


 


「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你幹嘛非要揪著不放呢?」


 


「你不喜歡被打擾,所以你回來我就把電話掛掉了然後補了句語音,這還不夠?」


 


「你愛怎樣怎樣,我睡覺去了,明天還有個會。」


 


江星遠自顧自地回房了,留我一個人在客廳。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想起了他剛剛說的話。


 


他交代秘書去做會議的準備工作,掛了電話,回復語音。


 


他的秘書。


 


那是個很美豔的姑娘,叫許知夏。


 


熱情明朗,

跟小太陽一樣。


 


我去他公司給他送飯的時候看見過。


 


我猶豫片刻,打開了江星遠的朋友圈。


 


可是隻顯示了一根單調的橫槓。


 


他把我屏蔽了。


 


我的心突然揪了起來。


 


幸好市場部現任部長也是我的好友,我又點進了部長的朋友圈。


 


他的最近一條朋友圈,剛好是他們公司的團建。


 


我劃到了最後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正是江星遠和許知夏在團建時候的合照。


 


江星遠攬著許知夏的腰,寵溺地看著她。


 


而許知夏笑得天真爛漫,摟住了江星遠的胳膊。


 


宛如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看著這張照片,我頓時如墜冰窟。


 


2


 


怪不得我說要看他手機的時候他會推三阻四。


 


原來是真的有什麼東西怕我看見。


 


原來我的直覺真的沒有錯。


 


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江星遠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江星遠了。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樣的呢?


 


明明他說過,我是拯救他的光。


 


他高中被霸凌時,是我把他救了下來。


 


那群人把他堵在巷子裡拳打腳踢,嘴上還罵著不幹不淨的話。


 


我救下他後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富商的私生子。


 


母親病故,他才被父親認回。


 


我不忍心他就此落入塵埃。


 


於是我拜託同校的哥哥多照看他,給他補習,鼓勵他參加競賽。


 


不負所望,他成功被保送頂尖學府。


 


我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入學那天,他用自己的獎金給我買了一個手镯。


 


「林依,從前是你幫我,現在我終於有能力保護你了。」


 


我們當天就確定了戀愛關系。


 


他是學校的天才級人物,我也是不輸給他的卷王。


 


我們曾經是令人豔羨的一對情侶。


 


畢業後,他向我承諾。


 


「依依,我這輩子絕對絕對,不會辜負你。」


 


「你是我的唯一。」


 


起初的幾年,他的確做到了。


 


每逢節慶給我送禮物,大大方方地在外人面前承認我的存在,身邊全是男助理,準時準點到家。


 


就算我後來被迫辭職在家,他也從不會避諱我,公司的所有事情我了如指掌,錢財隨我支配,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我。


 


整個公司都盼著我們結婚的那天。


 


隻是去年,他把許知夏招了進來。


 


她成了江星遠身邊唯一的女助理。


 


而後,我們的關系就不似往日了。


 


他回來得越來越晚,甚至夜不歸宿,打電話也不接,問就是在忙。


 


我生病需要他時,他不在;被暴雨困在商場叫他來接,他不來;過生日那天要他幫我帶個蛋糕,但是我等了一整天才在深夜等到了他的電話。


 


「很忙,沒空。」


 


他對我越來越冷淡,我無數次懷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也有心去公司找他們,可他把許知夏保護得很好,每次我去,隻會看到他,碰不見許知夏。


 


直到今天。


 


他開始避諱我。


 


可我們一起走過六年。


 


甚至還有一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


 


我真的舍得下這段感情嗎?


 


沒有答案。


 


我沒有辦法做到那麼幹脆利落地斬斷一切聯系。


 


我整晚都坐在沙發上,一夜未眠。


 


江星遠起來後,見我還坐在那,隻當我是早起的。


 


以前,我都會準備好熱騰騰的早餐。


 


但是今天,別說早餐,餐桌和灶臺一絲熱氣都沒有,就連冰箱裡都沒有現成的食物。


 


江星遠走到我面前,不滿地抱怨。


 


「林依?早飯呢?你怎麼沒做?」


 


我站起身,頭一次拒絕了他。


 


「你自己解決吧,出去買或者去公司吃。」


 


「我待會兒還有事。」


 


江星遠有些發愣,畢竟是我第一次拒絕他。


 


自從我辭掉實習工作後都是以他為主,對他百依百順,他有什麼需求我都會盡量滿足。


 


可今天,

我實在有些累了。


 


一直圍繞著江星遠太久了,久到我都失去我自己了。


 


江星遠見我沒有反應,又開始發脾氣。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管我了?不想過了?」


 


我沒有理會他,默默從儲物櫃中把工具都找出來。


 


這些都是插花課上要用到的。


 


我很喜歡插花,老師也說過我很有天賦。


 


隻是插花課的時間和江星遠的上下班時間衝突,上了課我就沒時間給江星遠做飯。


 


他總是抱怨,久而久之,我就放棄了。


 


今天,我想試著為自己過一天。


 


不再是為了江星遠。


 


3


 


插花課老師見我來了,激動地拉著我說話。


 


「小依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真的放棄了!」


 


「我跟你講!

你的插花技術稍微再鞏固一下,考個證,直接就能做職業插花師了!」


 


我笑了笑。


 


「之前被一些瑣事困住了,以後不會了,我會努力學的。」


 


馬上就要上課時,一個粉色的身影踩著點進了門。


 


「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


 


是許知夏。


 


我有些意外。


 


許知夏見了我也是一愣。


 


大概是江星遠告訴過她我早就不上課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下課後,我看見江星遠等在了門口處,手裡還拿著玫瑰。


 


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因為許知夏在這裡。


 


所以江星遠會來。


 


許知夏見他等著,還拿了自己喜歡的花,立刻像隻蝴蝶一樣飛了過去。


 


「星遠哥哥,

你來接我了!」


 


「還帶了我喜歡花!謝謝星遠哥哥!」


 


許知夏明豔嬌俏,親昵地抱著江星遠的胳膊撒嬌。


 


江星遠任由她抱著,無奈地看著她。


 


這些東西,曾經都是給我的。


 


江星遠把這些偏愛,都轉移給了許知夏。


 


我就站在他們身後,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江星遠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回過頭。


 


看到我的時候,他的表情僵住了。


 


「依依?你怎麼在這兒?」


 


江星遠一向不關心我的行程。


 


就算是今天早上鬧了一通,他也隻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我回來上課了。


 


許知夏抿抿唇,嬌媚一笑。


 


「這就是林依姐姐吧?幸會,剛剛上課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

你別介意哦。」


 


許知夏嘴上說著,可是挽著江星遠的手卻又緊了幾分,仿佛在宣示主權。


 


我又看了一眼江星遠:「不正式介紹一下嗎?」


 


「我到底是誰?」


 


江星遠幹咳了幾聲,倒是許知夏先開口了。


 


「我知道呀,未婚妻嘛,不過也隻是未婚妻而已,還沒結婚呢。」


 


聽到這話,我冷笑了一聲。


 


江星遠把許知夏推開,跑到我的面前,神色尷尬。


 


「依依,你先回家,中午還有點事,我不回家吃飯了。」


 


這是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


 


我苦笑著開口。


 


「今天第一次和許小姐碰面,我請你們吃飯吧。」


 


「這附近新開了一家火鍋店,口碑不錯。」


 


江星遠下意識地把許知夏護在身後。


 


「不用了,我帶夏夏回公司吃。」


 


「你自己回家吧,今晚我會早點下班回去陪你。」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隻是一起吃頓飯,這麼防著我幹什麼?」


 


「我難道還能給你的小秘書下毒嗎?」


 


這話說得難聽,江星遠被激起了一絲火氣。


 


「林依,話也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


 


「一起去就是了。」


 


4


 


到了火鍋店,找好位置坐下,服務員拿了菜單過來。


 


我剛想伸手去接,可菜單卻被許知夏接了過去。


 


她笑得很甜,但目光裡帶著微不可察的挑釁。


 


「既然林依姐姐請客,那我就不客氣啦。」


 


她噼裡啪啦點了一大堆,最後加了一盤茼蒿。


 


我最討厭茼蒿,

聞到味道我都要吐,更別說是和一堆食材一起放在火鍋裡了。


 


許知夏是故意的。


 


我唯一一次見許知夏的時候是給江星遠送飯,那時我和他一起在辦公室吃,許知夏是知道我不吃茼蒿的。


 


還沒等我開口,江星遠說話了。


 


「茼蒿不要,這個時候的茼蒿不新鮮,要貢菜。」


 


我有些恍惚。


 


江星遠到底是知道我討厭茼蒿,還是怕許知夏吃到不新鮮的茼蒿?


 


好不容易點完了菜,我心不在焉地玩著手上的餐具,默默看著江星遠和許知夏。


 


還沒等我說話,許知夏先開口了。


 


「聽說林依姐以前也是在公司的,肯定知道公司福利很不錯。」


 


「你看,昨天星遠哥哥送了我一個禮物,是不是很美!」


 


「有個總裁上司就是好,

動不動就發獎勵。」


 


「姐姐,你說是吧?」


 


許知夏伸出了胳膊,她的手腕上戴了一個手镯,款式和之前江星遠送我的一模一樣。


 


我皺著眉頭,沒有接話。


 


我看向江星遠,卻見隻見他輕輕地拍了一下許知夏的手,不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吃飯。」


 


他甚至不肯給我一個解釋。


 


那我又算什麼呢?


 


許知夏撇了撇嘴,乖乖坐好。


 


開鍋後,我把食材紛紛倒入鍋裡。


 


不多時,肉片便發白浮上來了。


 


許知夏夾了一片肉咬了一口。


 


「咦?還沒熟呢。」


 


她又順手扔進了鍋裡。


 


我再一次愣住了,看了一眼江星遠。


 


江星遠並沒有什麼反應,

照樣吃著,還給許知夏夾了一些已經熟了的菜。


 


我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堪堪忍住眼淚,趕緊低下頭調節情緒。


 


去年冬天,我也是和江星遠一起吃火鍋。


 


我央求了他許久,他才勉強答應陪我一起。


 


我撈了一個牛肉丸,用筷子夾開,想看看熟沒熟。


 


肉還是紅色的,沒熟,我便再把已經夾成兩半牛肉丸放回了鍋裡。


 


然而江星遠卻氣衝衝地摔了筷子。


 


「你有沒有素質?已經撈出去的東西又放回來,都是你的口水!別人還吃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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