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就是，這可是我在廟裡磕了幾百個頭磕出來的孩子，要是有問題，我也不活了……」
白寧薇的婆婆李娟是個刺頭，平時出門不佔便宜就算吃虧的主兒，她其實也看到，是白寧薇自己把茶水弄撒，媽媽手勁不大，但是她就是想佔點便宜，越多越好。
「不是我，都怪思……」媽媽急了，想和以前一樣，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可說到一半，發現自己找不出理由來，於是話鋒一轉：「都怪那個服務員，所以寧薇肚子才疼的！讓她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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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轉移矛盾的技藝已經爐火純青，瞬間小姑娘就被多加了一條罪名。
領班還以為事情已經結束，沒想到媽媽一句話，又讓注意力到了他們這裡。
「這樣吧，這頓飯免單，請你們……」
「那不行，要是我女兒有點問題怎麼辦？兩條人命，你們能負責？！報警，一定要報警！」
媽媽先聲奪人，這一招她已經很熟了。
以往她每次想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時，就大聲說話，在氣勢上壓倒我。
那時候我還小，時常被她嚇到說不出話，這樣，她就達到推卸責任的目的。
領班臉都綠了，就差直接說欺負人了。
最後還是領班報的警，畢竟這種奇葩不是飯店能應付得了的。
警察局裡，媽媽和李娟不停地輸出，弄得警察都頭疼了。
就算調出監控，證明並不是服務員的事情，兩人還是不依不饒。
隻有姐夫張強摟著白寧薇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警察頭疼地走出調解室，
打算找張強聊聊。
可惜，警察看走眼了，張強比屋裡的那兩個都混。
「這位同志，你瞧也沒什麼大礙，小姑娘也道歉了，領班說這單免了，不如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張強一聽，眉毛一挑：「那怎麼行，必須得賠錢，以後的產檢、生孩子、去月子中心的錢，她都得出！」
警察一愣，大概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也有些好奇：「不要錢了？」
張強脖子一梗：「當然要了，再給我二十萬，要是孩子生出來有什麼頭疼腦熱，她也得管，誰知道和那杯水有沒有關系。」
張強真就認真地在分析，都快把孩子結婚娶媳婦兒的彩禮錢算出來了。
警察氣笑了：「那孩子到底是服務員的還是你的？」
張強不服氣：「誰知道那杯水影不影響我兒子娶媳婦？」
有時候無意中說出的就是真相。
他兒子確實不能娶媳婦，就算給再多的彩禮也沒用，因為他根本就活不到那個歲數。
張強掏出手機點出計算機，當下就想和警察好好算一算，突然白寧薇大叫一聲，一下子就倒下了，臉也慘白得不行。
「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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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喊了聲媳婦，然後誇張地撲了過去，把白寧薇摟在懷裡，不停地安慰撫摸著她的肚子。
「媳婦你演的有點過了，差不多就行了，我這都要算錢了……」
張強借著親密的姿勢靠在白寧薇的耳邊小聲耳語。
我離得近，都聽見了。
白寧薇臉色慘白，嘴角哆嗦，不像是裝的。
上一世白寧薇知道寄生蟲真相後，她猶豫了一段時間，畢竟不疼不痒的，
她還是有些僥幸心理。
但這僥幸心理並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先是她覺得胎動頻繁，小小的胎兒踢到柔軟的內髒，也是很難受的。
這麼一折騰，就有了先兆流產的跡象。
而且疼痛加倍。
算算時間，現在正好是上一世白寧薇開始難受的節點。
「快點帶姐姐去做檢查啊！」
我裝模作樣地驚呼，引得調解室裡的媽媽和李娟都跑出來了。
李娟有經驗，一看白寧薇的狀態就不對，張強也嚇壞了，大叫著必須讓服務員帶去做個全面檢查。
白寧薇捂著肚子，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寄生蟲的檢查也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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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表情一下就慌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淡定自若的，
因為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我和姐姐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中，隻不過她愛姐姐，給她的都是好的，而給我的都是最壞的。
「沒什麼事，我瞧著寧薇挺好的……」
這話說得有些心虛。
「別以為是你醫學專家就能隨便判斷，你是產科的嗎？你隻是研究那些蟲子的，懂什麼懂，要是我張家的孫子有什麼問題，你承擔得起嗎？！」
李娟橫眉冷對，一直以來，媽媽都是躲在我身後，撺掇我衝鋒陷陣，包括上一世李娟讓白寧薇打胎，也是我找了幾個堂哥堂弟，到她婆家出頭。
還記得當時幾個大小伙子站在那裡，李娟立刻就慫了，表示男孩女孩都一樣，不會讓白寧薇去做損害身心健康的事情。
這件事解決後，媽媽卻特意組了個局。
飯桌上，她當起了老好人。
「思韻，不是媽媽說你，那是你姐姐的婆婆，也是你的親人，你怎麼能沒大沒小，帶人去你阿姨家裡鬧騰？咱們中國最講究尊老愛幼，這事是你不對，你得和你阿姨道歉！」
媽媽舉著酒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現在想想，那是得意的笑容，那是一切盡在她掌握中的笑容。
因為她的目的達到了。
要知道最疼白寧薇的就是她，在知道婆家態度的時候，媽媽對李娟和張強破口大罵，還去廚房拿菜刀。
那時我還沒有徹底看清她的面目，還怕她衝動，趕緊阻攔。
其實一切都在她掌握中。
那嘴臉讓我覺得惡心。
我最後被強壓著給李娟道了歉，媽媽哈哈哈一笑：「是我教導無方，你不要在意。」
現在沒有我緩衝，也不知道媽媽這個老油條和李娟這個老潑婦能碰撞出什麼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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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媽，你好歹也在醫院工作，這點常識還沒有嗎？趕緊去醫院吧。」
「我都替你丟臉，阿姨，您別和我計較，別看她學歷高，可是不如您明白，您就別和她計較了。」
我安撫著李娟，李娟衝我扯出一個不自然的笑，然後白了一眼媽媽：「真是書讀到狗肚子裡了！」
「不過這錢……」
張強發現了事情的重點。
我自告奮勇：「我去和服務員談，必須把錢賠償到位！」
調解室裡，小姑娘已經哭紅了眼，領班正在安慰她，看見我來了一副戒備的表情。
「你們還想幹什麼？」
我關上門，從包裡掏出兩萬塊錢，這是我剛才在 ATM 機取的。
我告訴她，我不想幹什麼，
這錢我先出兩萬，但是要求是，一定要讓白寧薇做個全面的檢查。
領班不解：「為什麼？那不是你姐姐嗎，這樣幫我們是為什麼？」
折騰了這麼久，領班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關系，雖然看出我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那麼不講理，但是也想不出來我幫他們的理由。
「我不是為了幫你們，而是為了幫我自己。」
領班和小姑娘對視一眼，小姑娘才十八歲，眼裡隻有惴惴不安。
「為了一個爛人搭上自己的前途不值當，現在我幫你出錢，你又沒有任何損失，何樂而不為？」
從調解室出來，外面白寧薇的肚子越來越疼，已經說不出話來，隻能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大家。
見我出來，李娟忙問錢怎麼樣。
我聳了聳肩，還沒說話，李娟就罵了一句：「沒錢去個屁醫院啊！
」
「我好不容易盼來的孫子啊！」
李娟恨不得在警察局大鬧，還是警察出面制止了她。
然後白寧薇又把目光轉向了媽媽。
媽媽躲避著她熱切的視線：「我覺得寧薇不用去，沒什麼大事……」
幾個各懷心思，就是沒人張羅去醫院。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白寧薇：「姐，原來也沒人真的關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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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韻！你說什麼風涼話啊！還不是因為你沒有談下來，不然服務員出錢，不就能去醫院了嗎？！」
媽媽來勁了，她可算是找到我的不是，一改剛才的心虛理虧，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媽，你的意思是有錢就去醫院？」
「那可不！」
我笑了笑：「好。
」
小姑娘在領班的陪同下走了出來：「我賠，兩萬塊錢，我的要求是姐姐必須做個全面細致的檢查！」
小姑娘抬起頭，目光堅定。
媽媽一下就傻眼了，但李娟和張強很高興，就算是全面檢查，也用不了兩萬，剩下的一萬就能揣兜裡，能坑一萬是一萬。
沒辦法，一行人隻能去醫院。
但媽媽讓我們在大廳等著，她去找熟人。
白寧薇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都顯示沒有問題，而且她肚子也不疼了，隻有驗血的結果沒有出來。
媽媽讓他們回去，自己等結果。
李娟折騰了一天也累了，張強也是個嬌氣人，嫌棄醫院人太多，平時他從來沒有跟白寧薇做過產檢，今天也就是趕上了，不然他可不來。
「你就這麼不願意陪著我嗎？」
白寧薇拉著張強，
張強拽回自己的衣服：「哪個女人不生孩子？難道還都得我們老爺們陪著？這是你們老娘們的責任，不是我們的。不行了不行了，我又餓又困。」
「乖兒子，你再等一會兒，咱們先回飯店把剩下的菜打包，媽回家給你熱熱。」
李娟一看張強，眼裡就溫柔得和水一樣，張強噘著嘴和李娟撒嬌：「還是媽媽好！」
白寧薇握緊了拳頭。
「是不是沒人出錢就不會帶我來醫院？」
張強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沒錢來什麼？」
「那假如我真有事呢？！」
白寧薇嘴唇發抖，上一世所有的矛盾都被推到我身上，他們一致對我，就弱化了他們之間的衝突。
如今我重生，不再摻和進來，他們之間的矛盾就顯現出來。
「真有事就是你的責任，是你害了孩子，
對不起我老張家。」
李娟撫摸著靠在她肩膀上的張強的臉，滿眼的柔情看向白寧薇時，就變得刻薄無情。
白寧薇隻是看著張強：「我問你呢！」
張強蹭了蹭李娟的肩膀：「媽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那一萬塊錢我要買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好好好，乖兒子買什麼都行……」
兩人就那麼丟下白寧薇走出了醫院。
12?
我回家後就給同學打了個電話。
「小晴，聽說你有個在親子鑑定機構的同學，能幫個忙嗎？我想鑑定一下。」
「怎麼？你該不會是懷了富豪的孩子，帶球跑，現在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我笑罵：「你這是霸總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不是我鑑定，是我爸。」
小晴一愣：「你爸不是去世多年了嗎？」
「所以才要鑑定。」
掛了電話，白寧薇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思韻啊，你剛才和誰打電話呢？」
我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我同學，怎麼了姐？」
雖然看不到人，但是我依舊能感覺出來電話那邊白寧薇的狀態不好，似乎很疲勞。
「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是結果出來了，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