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現在跑肯定來不及了。
我急得口幹舌燥。
就在蕭馳野即將看過來的前一刻，我掃到包裡的防曬面罩，心頭一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它套在了頭上。
沒一會兒。
我的身側一暗。
熟悉的清香隨之而來。
「阿野？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與往日不同。
蕭馳野穿著隨意，甚至有些潦草，連胸前的扣子都扣錯了一顆。
眼睑紅彤彤的。
整個人看起來慌張不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著。
除了沈霓好。
「夏夏，你發什麼瘋？把你頭上那玩意給我摘了。
」
「……」
很好。
她這一吼，成功地把我變成焦點。
蕭馳野緊皺的眉頭舒展，看著我輕笑：
「同學，精神狀態挺好嘛。
「吃飯戴這個？」
「臉……過敏了。」我含糊道。
「巧了，我媽是中醫。」蕭馳野坐到我旁邊，「我懂點醫理，不如我幫你看看？」
「不用，不用。」
13
我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
撒腿想跑。
結果被蕭馳野先一步擋在身前。
「同學，急什麼？
「我看你跟我失聯的女朋友長得挺像的。
「加個聯系方式怎麼樣？」
我當然拒絕。
對面的卷毛帥哥許衿肆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阿野，你這搭訕的方式也太老土了……」
蕭馳野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繼續看著我：
「不給聯系方式也行——
「名字總能說吧？」
就算我不說。
他問其他人也會知道的。
索性……
我眼珠一轉，堅定道：「我叫林衫夏。」
說完，我給沈霓好使了個眼色。
她接收到信號。
什麼破綻也沒有露出來。
嘖嘖嘖。
不愧是發小。
有默契！
我放下心來，
身板都硬氣些。
本以為可以糊弄過去。
可周圍忽然變低的氣壓卻讓我渾身緊繃，汗毛直豎。
蕭馳野眼裡的笑意不達眼底：
「你是不是還有兩個姐姐叫林壹夏，林貳夏？」
「maybe……」我大腦宕機，聲若蚊蚋。
「很好。」
蕭馳野垂眸一笑，掩去眼中的潮湿和濃烈的喜歡。
而後湊近我。
「名字挺好聽的。
「不過比起這些。
「我更喜歡……林、斯、夏。」
14
最後三個字蕭馳野並沒有說出聲。
我甚至懷疑他到底說的是不是我的名字。
提心吊膽過完一周。
直到正式開學，
我確定和他並不是一個系後才如釋重負。
可緊接著。
愧疚又席卷而來。
我幾乎像生病一樣難受。
但是沒多過多久，這種日子就結束了——
因為我被迫加入了蕭教授的實驗室。
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對著一堆器材做研究、寫數據。
根本沒時間想其他的。
我這種兩點一線的生活惹得沈霓好極為不滿。
她遵守約定和我考同一所大學。
可現在卻連一起吃飯都成了奢望。
實驗室裡，我握著手機討好道：
「霓霓，別生氣嘛。
「我這裡還有幾個數據需要改。
「不是故意不陪你的。
「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補償你，
我保證！」
「傻啊你。」
揚聲器裡，沈霓好的聲音帶著嗔意：
「我不是生你的氣，我是心疼你這麼辛苦還不好好吃飯。
「就算沒胃口，多少也要吃點啊。
「我給你買飯送過去。」
「霓霓，你真好，我愛你。」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對著手機猛親幾口。
沈霓好又說了幾句什麼。
恍惚間，我似乎聽見蕭馳野的聲音。
心髒一空。
但轉念一想，食堂裡的人那麼多。
有音色相像的也不足為奇。
便沒再多想。
掛掉電話繼續做起實驗。
15
飯是沈霓好託別人帶給我的。
我剛吃了兩口，結果隔壁的學姐又拿給我一份。
說是有人送我的。
並非是食堂和普通的外賣，這份飯是用保溫桶裝著的。
正疑惑著。
蕭教授突然給我發來信息——
【夏夏，飯收到了嗎？
【鍋包肉有些油膩，記得先喝點粥潤潤腸胃。
【小夏，養好身體才能算出更準確的實驗數據，你記得——】
最後一句像是沒說完就發過來了。
可直到我道完謝，蕭教授也沒再發任何東西給我。
我沒在意。
激動地打開那隻保溫桶。
一瞬間，甜酸嗆入鼻腔。
口舌生津。
吃到心心念念的正宗老式鍋包肉，我差點哭出來。
累積幾天的疲憊煙消雲散。
吹著帝都的晚風。
我心想。
看來學長學姐們說的也不全是真的嘛。
蕭教授有時候還是很人性化的。
而且，在廚藝方面甚至也是翹楚呢！
但很快。
我就被打臉。
16
因為一個不太嚴謹的實驗，被蕭教授罵得狗血淋頭。
小假期也成為泡影。
不過比起這個。
我更加在意的是實驗。
蕭教授為人嚴厲古板，對於自己選中的門生又有一套獨特的教學方法。
雖然能夠跟著物理方面的大師學習，我很高興。
可這種方式卻不太適用我。
我一直在努力適應。
除了跟父母訴過苦，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但最近，
我發現蕭教授似乎變了。
他去出差的這段時間，我們一直用手機溝通。
實驗數據出錯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發火。
傳授的知識也變得通俗易懂。
甚至還會鼓勵我。
我一度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蕭教授。
直到當我親耳聽到他的贊美時，終於有種真實感。
「看來是我的問題啊，不服老不行嘍。
「小夏實驗做得不錯，繼續堅持住。」
我使勁點點頭。
內心充滿了幹勁。
然實驗室裡唯二的女生情況卻不容樂觀，她被查出急性闌尾炎，要住院一周。
這意味著，我不但要平擔她那份的工作。
晚上回宿舍還要獨自一人。
沈霓好原本要陪我的。
但被我義正詞嚴地給勸住了。
「放心，我剛做完實驗。
「冤鬼來了都沒我的戾氣重。」
剛給她發完語音。
身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第六感告訴我。
有人在跟著我。
17
「誰在那裡？」我壯著膽子吼了一聲。
結果一隻小橘貓打著哈欠，從不遠處的草叢裡鑽出來。
原來是學姐啊。
我放松下來。
從包裡翻出一根火腿腸喂給它吃。
「拜拜啦，咪咪。」
我摸摸小橘的腦袋。
起身繼續往宿舍走。
然而讓我驚喜的是，小橘貓並沒有離開。
它一直跟在我的身後。
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似乎是想要陪我一起回宿舍。
此後的幾天，我每晚都能碰見它。
可就在跟我一個實驗室的女生恢復健康後，小橘就再也沒出現過。
可能是火腿吃膩了吧？
我沒想那麼多。
依舊每天埋頭苦幹。
下初雪的那天，蕭教授打電話給我，說我上周實驗的新思路不錯，對他的一篇論文有很大的幫助。
明年有很大可能讓我以第二作者的身份發表頂刊。
不僅如此。
跨年那天，蕭教授還特地訂了家星級飯店來犒勞大家。
飯店是中式的，座位之間用屏風隔斷。
我們到的時候，預訂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人。
男人幾乎背對著我們。
看不清長相。
我沒戴隱形眼鏡。
隻覺得那人似乎有些像蕭教授，
隻不過身姿要更挺拔雋秀一些。
他擺弄著茶具。
光影打在他的眉骨處。
冷白清絕。
像一幕色調唯美的韓劇鏡頭。
所有人都在猜測著他的身份，七嘴八舌道：
「會不會是蕭教授知道小夏平時沒時間交男朋友，所以給她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看八成是。」
「咱們實驗室就小夏沒有對象。」
「看樣子就知道是個帥哥，跟我們小夏還挺般配的。」
說著，幾人調笑著給蕭教授打電話。
還煞有其事地跟我講，對方就是來跟我見面的。
我信以為真，急切地喊道：
「教授，我有個忘不掉的前男友。
「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你說的前男友，是我嗎？」
18
不知道什麼時侯。
包廂裡的人無聲無息地來到我的身後。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我的後方看。
我心裡有了猜想。
可卻依舊不S心。
摸出手機給蕭教授發信息：
【蕭教授，您的兒子不會也姓蕭吧？】
蕭教授：【……目前是。】
我：【那他不會也是清華的吧？】
蕭教授：【我想讓他上北大，他沒考上。】
我：【那他不會叫蕭馳野吧？】
蕭教授：【小夏，如果那小子欺負你，我替你收拾他。】
好好好。
懸著的心終於S了。
我仰天長嘯。
結果恰好對上蕭馳野的臉——
「寶寶，好久不見。」
男生眼睫似鴉羽，漆黑的瞳仁裡映著我的影子。
規矩溫和的笑意裡隱匿著絲邪氣。
看得我心湖蕩漾。
該說不說，這張臉是真好看啊。
但很快。
我就回歸現實。
意識到蕭馳野其實早在食堂那次，就已經認出了我。
他知道我是蕭教授的學生。
所以才一直沒有拆穿我。
等著我自投羅網。
這樣一來，蕭教授為我做的一切也都解釋得通了。
我欲哭無淚，心如S灰。
麻木的任由蕭馳野當著一眾八卦的臉牽到外邊的露臺上。
還沒緩過神來，手裡突然多了個東西。
「這是什麼？」我疑惑地問。
「這是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記得給阿姨看。」
19
我差點忘了當初分手的理由是我媽隻讓我談清華的。
望著蕭馳野單純的眼睛。
我覺得我有罪。
「其實，我跟你分手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這個……」
再三考慮下，我還是艱難地說出實情。
誰知道蕭馳野聽後並沒有生我的氣。
反而覺得是他做得不好，一直在跟我道歉。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隻能借花獻佛，在吃飯的時候時不時地給他夾菜吃。
跨年結束後，一切恢復正軌。
寒假在即。
為了趕進度，我加強工作量，結果患上重感冒。
高燒不退，隻能在宿舍躺著休息。
我媽知道我食欲不振。
特意託到帝都出差的小舅，給我帶來手工紅腸和黃桃罐頭。
不知道是不是愛的力量。
沒過兩天我就又生龍活虎起來。
「夏夏，你和蕭神吵架啦？」
實驗室裡，有人湊近我，八卦地問道。
吵架？
沒有啊。
我不明所以地搖搖頭。
「最近都沒看到他來實驗室找你，我還以為你倆吵架了。
「沒吵架就好。
「我還等著你倆請我喝喜酒呢。」
仔細一想。
自從我生病後，蕭馳野就再也沒有找過我。
上次見面，
都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了。
難道是在忙著期末復習嗎？
我說不出的滋味。
胸口悶悶的。
都沒發覺她最後一句有什麼不對勁。
還應和著點頭說「好」。
20
晚上做完實驗。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
剛準備給蕭馳野發視頻的時候，發現高中的班級群裡有人我。
莊婕：【我們的林大學霸，下個月的同學聚會你會來吧？】
同學 1：【要來要來。高考完的聚會小夏就沒來，這次一定要來！】
同學 2：【夏夏，你來吧……我都想你了。】
同學 3：【來唄來唄，順便跟我們講講清華好不好？】
上次聚會我因為分手心情不好，
所以並沒有去。
看到大家都這麼熱情，我心裡一暖。
當即在群裡回復道：【我當然會去啦！】
莊婕：【聚會也可以帶對象一起，林學霸會把男朋友帶著吧？】
我：【我男朋友不喜歡這種場合。】
莊婕：【該不會是分手了吧？】
【還是說，你一直在假裝有男朋友？】
她到底是什麼物種生出來的啊？
怎麼這麼會惡心人？
我一邊口吐芬芳。
一邊狠狠地敲擊著屏幕。
【我當然有男朋友，而且他還是清華的。
【放心，這次聚會我會帶他一起來的！】
這次，莊婕沒有回復。
估計是去修理被氣歪的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