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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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愛你。」


他臉色也軟和了許多,彎著腰跟我平視。


 


「祈嚴東,好累,能不能騎著你回去?」


 


「賀今朝,你玩我跟玩狗一樣簡單。」


 


「狗哪有你好玩。」


 


看起來怪兇的,一口懟在他嘴唇上,他又認命了。


 


騎自然騎不了,最後還是背著回去的。


 


8


 


一大早就看到祈嚴東帶著一背的紅道道,在家裡打掃衛生。


 


「去吃飯。」


 


桌子上的飯菜還熱,豆漿、煎蛋、小鹹菜。


 


「寡淡啊。」


 


祈嚴東拖完地坐在對面,看著我蔫不拉幾地吃著。


 


「那什麼不寡淡?」


 


「椒麻魚片,鮮蝦煲,檸檬幹煎雞,話梅排骨。」


 


祈嚴東越聽越嚴肅,他一道也不會做。


 


「算了,

你也不會做飯。」


 


「好羨慕別人家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男人。」


 


喝完豆漿,我躺在沙發上抱著貓看祈嚴東洗衣服,曬被子。


 


今天陽光很好,甚至有點曬。


 


如果不是祈嚴東拒絕,我覺得他不用穿衣服也挺好。


 


「今天很熱,會不會穿得太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短褲,給了我一個鄙視的眼神。


 


「我是說,你熱不熱,要不要脫一下,中暑就不好了。」


 


我摸摸鼻子,吹著 24 度的空調,看著他繼續洗床單被罩。


 


「賀今朝,收斂一點。」


 


「膽子大,我可是金主爸爸。」


 


祈嚴東連眼神都不給我了,穿上短袖,涼鞋就要出門買菜。


 


「這可不是你昨天晚上哭著喊著喊停的時候了。」


 


我聽得老臉通紅,

回到房間把自己裹起來。


 


敲門聲響起,大概是祈嚴東沒有帶鑰匙。


 


打開門就看到小高在外面。


 


共事這麼久,一直小高小高地叫著。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到底叫什麼。


 


他站在外面,手裡掂著一兜包子。


 


「昨天還好嗎?這是我媽做的,你嘗嘗,挺好吃的。」


 


他笑臉相迎,我也不好意思撕破臉,隻能接過那一兜包子。


 


「你們也住這兒?」


 


他臉色有點不好看。


 


「你後面那棟樓,住好幾年了。」


 


這個小區不大,大概是我真的沒有注意過。


 


寒暄幾句,我關上了門,把包子放在餐桌上。


 


再醒來的時候,那兜包子已經不見了,大概是祈嚴東處理掉了。


 


不大的桌子上擺著,

椒麻魚片,鮮蝦煲,檸檬幹煎雞,話梅排骨。


 


「哪來的,你做的?」


 


哪怕最近他的廚藝有了很大進步,可這進步得未免太快了。


 


嘗一口,有點茴香居那味了,不過那裡的飯菜貴得要S,我給祈嚴東一個月五千,都不夠我們在那吃上這樣一頓飯的。


 


「那包子呢?」


 


祈嚴東給我嘴裡塞了一個排骨,堵住了我的嘴。


 


「少說話,多吃飯。」


 


「哦。」


 


9


 


最近祈嚴東經常白天不在家,有時候回來得很晚。


 


我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不會是傍上別人了吧。


 


畢竟門口超市老板娘,每次看到他都兩眼放光。


 


人往高處走,我隻能一個月給五千,萬一人家一個月給他五萬,我毫無競爭力。


 


晚上祈嚴東又回來晚了,

身上還帶著香水味。


 


哪怕洗了澡,我也聞得很清楚,很甜很淡的香水味。


 


中午小高神秘兮兮地把我帶到頂樓。


 


我看著他手機裡的照片,內心波瀾不驚。


 


那是祈嚴東,準確地說是上了豪車,出入豪宅的祈嚴東。


 


「今朝他不值得。」


 


「他一天天靠你養著還不夠,現在又搭上了別人。」


 


「他就是個混蛋。」


 


「你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吧。」


 


小高那張臉變得扭曲,變得猙獰,他越說越興奮。


 


「我不嫌棄你,真的。」


 


「隻要你願意,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他興致衝衝地規劃著我們所謂的未來。


 


我忽然發現,雖然共事三年,可我對他沒有一點點了解。


 


「我就算和他分開,

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我們什麼關系也沒有。」


 


聽到這話,他臉上因為過於興奮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有點像牛的眼睛。


 


「怎麼可能什麼關系都沒有,你也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10


 


我躲開他想要抓我的手。


 


「你瘋了吧,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你。」


 


小高表情癲狂地回憶。


 


「三年前你剛進公司,趕上下雨,你和我打了一把傘。」


 


三年前那是因為那場雨實在太大了,而且公交站離公司也就三百米左右,隻是出於同事之間關系的維護罷了。


 


「你的眼睛,你的眼神時時刻刻都在告訴我,你喜歡我。」


 


「還有一年前,你給了我一個創可貼,很可愛,上面帶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那是我跟老板秘書要的,

本來是自己用,那天看到他手割傷了,還在打印機前轉悠,怕他血滴在我剛打印好的文件上。


 


「還有,還有……你叫我小高,這難道不是一種信號嗎?」


 


他想得有點抓狂,我悄悄後退,離樓梯口越來越近。


 


看著我的動作,小高徹底癲狂。


 


「你別走,我一定能想起來的。」


 


我應該慶幸,慶幸今天穿的平底鞋,一路連滾帶爬地進了公司,跑進老板辦公室,順手鎖住了門。


 


連帶還在親親熱熱吃飯的老板和秘書一塊鎖進了辦公室。


 


「賀今朝,進來不知道敲門啊。」


 


老板拍了下桌子,連帶著肚子也晃了晃。


 


我已經累得喘不過來氣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屋外小高情緒激動地開始砸門。


 


嚇得老板躲到了小身板的秘書後面。


 


「這誰啊?」


 


「小高,他瘋了,快報警。」


 


我手抖著給祈嚴東打電話,按了幾次才撥通。


 


可我張著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賀今朝,怎麼了?」


 


11


 


「發生什麼事了?」


 


「公司,在公司。」


 


旁邊的秘書看得實在著急,替我回答了。


 


「我馬上到。」


 


我倚在沙發上,老板把我們兩個女生安排在他辦公桌後面。


 


「一會他真要進來,我還能擋擋,到時候你倆從他後面溜出去。」


 


他嚇得渾身發抖,肉都在顫動。


 


小高在外面汙言穢語不斷,手裡還有東西,根本沒人敢靠近。


 


中午的高峰期,祈嚴東大概爬樓梯上到二十五樓,汗水順著頭發往下滴,

把人制服了,壓在地上,警察來的慢一些,辦公室的實木門已經被砸出了個大洞。


 


「賀今朝,他根本就不喜歡你,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人。」


 


「你腳踏兩條船。」


 


「沒有人喜歡一個婊子。」


 


他被警察按在地上,我嚇得腿軟,隻能靠祈嚴東的身上,任他環著我的腰,把我拖起來。


 


「知道為什麼我總叫你小高嗎?」


 


他安靜了許多,努力地和我對視。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叫什麼,所以隻叫你小高。」


 


「所以哪怕全世界男人都S了,我都不會喜歡上你,因為我根本沒有在意過你是誰。」


 


人被帶走了,老板看著自己的實木大門,又心疼又後怕。


 


如果再晚一點點,真的不堪設想。


 


12


 


我再也支撐不住了,

隻能環著祈嚴東的胳膊。


 


老板也是後怕極了,給了我半天假。


 


回到家我就掛在祁嚴東身上。


 


又回到了以前給他做腿部掛件的時候。


 


「我能上個廁所嗎?」


 


我瞪著大眼睛,看他臉有點微紅。


 


「你能不去嗎?」


 


看得出來他很糾結,糾結的臉更紅了。


 


「不能。」


 


「那你能帶著我一塊去嗎?」


 


「大概也不能。」


 


「真的不能嗎?」


 


他把我從身上卸下來,放在房間,我又溜溜達達地到了廁所門口。


 


「祈嚴東,你好了沒。」


 


聽得出來他有點脆弱。


 


「給我一分鍾好不好。」


 


「行吧。」


 


我數著一分鍾的點敲門。


 


又重新安裝到了祈嚴東身上,整個人埋在他懷裡。


 


「我今天有點害怕,比以前我爸帶著債主來找我的時候還害怕。」


 


他那雙大手,在我頭發上順了又順。


 


「為什麼以前不怕?」


 


「因為那時候你時時刻刻都在。」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13


 


跟著祈嚴東不久,他就知道了我有個賭鬼爹,他來學校接我的時候,和他們一群要債的撞了面。


 


我把我媽安排到隔壁市的醫院治療,他們找不到人,就隻能來找我。


 


我正和要債的吵得不可開交。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祈嚴東的另一面。


 


他看著債主遞上來的一張張欠條,都能裝訂成冊了。


 


「嘿嘿,您是大老板,我知道,我這閨女像她媽,

漂亮得很,嫩得跟小白菜似的,您幫我把賭債還了,以後她這輩子都是你的人了。」


 


「您要怎樣調教,就怎樣調教,我絕對不過問。」


 


我不知道這人怎麼這麼厚顏無恥,說得出這樣讓人惡心的話。


 


祁嚴東的助理帶著債主出了辦公室。


 


把我安排進了休息室。


 


我拉著他的袖子,不願意撒手。


 


「別幫他還錢。」


 


一旦還了有這次就有下次,就像我媽,因為不想我被騷擾還了一次,他們像永遠不知足的豺狼,不會滿足。


 


祁嚴東的大手摩挲著我的臉,拇指在我眼尾一下下地揉搓著。


 


曖昧氣氛在這個小小的休息室裡蔓延。


 


「求求你。」


 


我的手被他揉搓著,唇被他輕捻著,磨成了深紅色。


 


祈嚴東背對著我,

穿上襯衫,把扣子一顆顆扣好。


 


「放心,他如果能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那我這個位置也該換人了。」


 


S伐果斷的人,才能坐穩這個位置。


 


從那天以後,那些人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面前。


 


一大早我帶著東西,抱著貓,騎著車出發了。


 


騎了很久才到這個地方,我把飯菜擺好,坐在這兒陪我媽吃飯。


 


我絮絮叨叨,她安安靜靜,和以前徹底翻了個個。


 


肥貓以前也是在這裡撿到的,小小的一隻現在也長成了卡車,別說捉老鼠了,捉個蟲都費勁。


 


我講著這幾天發生的事,講家裡的花,講家裡的草。


 


祈嚴東來的時候,就遠遠地看著,穿著一身黑色帶恐龍的短袖,有點滑稽。


 


以前他可是從來都是各種襯衫,現在衣櫃裡都是各種短袖大褲衩。


 


我把飯菜收起來,用布清理幹淨墓碑。那張小小的照片,被我擦了很多次,路上買的幾支花被插在旁邊花瓶裡。


 


收拾好所有,才帶著肥貓慢慢朝著祈嚴東那邊走。


 


「怎麼不過去?」


 


他順手接過手下的飯盒,牽過我的手,任由肥貓在底下撒嬌打滾,也沒人抱它。


 


「阿姨不喜歡我。還是不過去了,怕她生氣。」


 


14


 


有的時候,太陽有些毒辣,底下隻有我一輛小電驢,座椅被曬得能燒烤。


 


「祈嚴東,讓助理把車開過來吧,太熱了。」


 


他一臉正色,沒有一絲絲慌張。


 


「朝朝,我破產了,哪裡來的助理,快上車回家吧。」


 


他坐在皮質的電車座上,被燙得變了臉色。


 


回到家我就鬧著要吃檸檬幹椒雞,

在廚房看著他處理食材。


 


盯得他有點發毛,那把刀懸在雞脖子上半天也沒有落下。


 


「你去看電視吧。」


 


果然沒了我的監視,他動作快了很多。


 


中途扔垃圾的功夫,我站在梯子上,探頭看著院外做交易的兩個人,幽幽地開口。


 


「許多,好久不見。」


 


驚得許助理收拾拎著的飯盒差點摔了。


 


聲音發顫地抬頭和我打招呼。


 


「賀小姐,好久不見。」


 


祈嚴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祈嚴東,滾回來。」


 


「把菜也帶回來。」


 


他倒是知道錯了,一進門就跪下了。


 


我從茶幾抽屜底下拿出那張卡,他給的分手費還有賣車賣房的錢都在裡面。


 


本來想著帶他回家就是想把錢還給他,

結果看到人,就沒忍住想多留他幾天。


 


「分手費。」


 


祈嚴東大概有反骨在身上的,一甩手把卡扔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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