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想過宋煜選擇的處理方式會是這樣。
「行，我們離婚。」
誤打誤撞，也算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
宋煜卻說：「不是真離婚。隻是對外宣稱，等風波平息了，再以共同養育孩子為由宣布復婚。」
他說得理直氣壯，似乎並不覺得這個做法有何不妥。
「不必那麼麻煩。」我重新把戒指摘下，扔到了他的懷裡。
「我回來就是為了和你離婚的。」
宋煜無法容忍我再三提起這件事，終於爆發。
他指著我的肚子：「陸雲言，這些日子你到底在發什麼瘋！你還懷著我的孩子，卻要和我兩清？」
「昨天你不在，我去了一趟醫院。」
或許是我的語氣太低沉，宋煜像是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愣住了。
11
從選擇和宋煜搬回來開始，
我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利用媒體逼迫薛雨寧出招，宋煜不忍看到她難過，必定會要我幫忙澄清。
畢竟隻有我這個當事人出面，才最能唬人。
我再借勢提出離婚。
為了徹底斬斷我和他之間的牽絆，我預約了人流手術。
手術那天，我獨自坐在婦產科候診位上。
放眼望去，周圍都是來做產檢的夫妻，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對新生命的期待。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陪媽媽做產檢的事。
那時，我五歲。
媽媽坐在我旁邊，一雙漂亮的眼睛紅腫著，神色憔悴。
進手術室前，她讓我跟弟弟妹妹說再見。
我很害怕，抱著爸爸送我的玩具小熊，問她為什麼不要弟弟妹妹了。
她一把奪過我的小熊，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對我說：「你長大之後就會懂了，不愛一個人，就不要為他生孩子。」
三天後，爸媽離婚。
他們都不要我，因為我的存在是在提醒他們這是一個無法被修正的錯誤。
自那以後，我成了一個孤兒。
有父有母的孤兒。
護士小姐通知我準備進手術室，宋煜的電話剛好打過來。
我沒接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術進行得很快，離開醫院時，我在路上聞到了桂花的香氣。
原來，已經秋天了啊。
冬天快來了。
南城氣候溫和，冬天無雪，隻有一片平淡的冷寂。
我一直很想去北城看雪，磨了宋煜很久，都沒能如願。
起先，是他懶得應付我，後來是沒有時間。
宋煜主動提起要和我一起去北城過冬的時候，
我以為我會和他觀看今年的第一場雪。
12
我把醫院的收款單據遞給宋煜：「現在，我們真的是毫無瓜葛了。」
他的視線落在收費款項那一欄，再開口時，聲音都是顫抖的：「你S了我們的孩子。
「你S了我們的孩子！」
他氣瘋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陸雲言，你怎麼忍心的？你不是愛我，不是這輩子都離不開我嗎？」
薛雨寧嚇蒙了，抱住宋煜的腰，讓他冷靜下來。
宋煜一把推開了她，終於放開了扼住我喉嚨的手。
他撕碎了那張收費單：「陸雲言，我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恨過你。
「我們明明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做手術？
「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手段嗎？」
他雙眼猩紅，啞著聲音質問：「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
我咳嗽了幾聲，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宋煜要答案，我就給他一個答案。
我直視他的眼睛，平靜地對他說：「因為我不愛你了。」
不愛了，所以不會再為他難過。
不愛了，所以再看到他時，也沒有了曾經的悸動。
我媽媽說，不愛一個人，就不要給他生孩子。
我才懂她說的是對的。
宋煜眼中的光熄滅了：「不可能。你愛了我十二年，憑什麼你說不愛，就不愛了。
「陸雲言，這對我不公平。」
公平？
感情的事，從來隻有錯過，哪來的公平？
我愛著他的時候，他不也愛著別人嗎？
「如果你想讓我出面澄清，就跟我離婚。否則，我不保證我會跟找上門的媒體說些什麼。
」
我的孩子沒了，但凡我想搞S薛雨寧，隻需動動嘴皮子，她就能被網友的唾沫淹S。
薛雨寧也清楚這一點，撲過來抱住宋煜，淚眼蒙眬。
「阿煜，不能讓她和媒體亂說，我會被罵S的。」
選我，還是選她？
宋煜垂眸看著泣不成聲的薛雨寧，似乎過了一個世界那麼久。
他啞著嗓子說：「我同意離婚。」
看，他從來沒有選過我。
「後天十點，民政局，不見不散。」
13
我拖著準備好的行李箱，離開宋家。
或者說，我從回到這開始，就做好了抽身的打算，搬回來的行李箱就沒有打開過。
陽光很好，我出神的一剎那，撞到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痛呼一聲，
捂住了自己的肋骨。
我問他：「抱歉，你沒事吧？」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對上他的視線，隻覺得他有些眼熟。
在記憶中搜尋了一圈，才想起他就是那個帶著薛雨寧出國結婚的富商江望星。
薛雨寧出國前，曾經來見我一面。
她攀上了枝頭，卻又舍不得宋煜這隻優質股，專程來膈應我一下。
離開時，是這男人開著豪車來接她的。
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隻是那時他意氣風發，現在光潔的下巴蓄起了胡茬，人也消瘦了一圈，顯得落魄。
他還活著？
可薛雨寧不是說，他出車禍S了嗎？
「是你。」
顯然，他也認出了我。
他有些驚慌，
把風衣裡藏著的東西擋了又擋。
看形狀，像是把刀。
我回頭望去，不遠處正是宋煜的別墅。
心底一驚，攔住了他：「你想要幹什麼？不要衝動。」
上次見面，江望星在車旁等待薛雨寧，他等得有些無聊，蹲下身去逗弄花壇邊的小野貓。
小貓餓得皮包骨頭，他從車裡拿了貓條喂它。
薛雨寧嫌小貓髒，但他一隻手託著小貓，笑得溫柔。
這樣一個人，不應該落得一個悲劇的結局。
他後退了幾步，我輕聲問他：「你願意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江望星確實是個修養極好的人，他沒有在衝動之下對我動手。
我們在路邊的一間咖啡店坐下。
他一字一句，把薛雨寧對他做的一切講了出來。
我默然許久：「你想報復，
可以換一種方式。」
他怔怔地看著我。
14
離婚那天，薛雨寧也在。
她破天荒穿了條色彩鮮豔的裙子，化了淡妝。
比起剛回國時的憔悴，她現在顯得光彩照人。
離婚證推到我面前，我終於有了一絲歡愉的感覺。
宋煜攔住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嗎？我在城西有間房子，地段不錯，環境安靜。你要是暫時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可以先住在那裡。」
「那就不勞宋少費心了。」
「阿煜，人家不領情，你還是別自討沒趣了。」
薛雨寧抱著他的手臂撒嬌，整個人看上去嬌憨可愛。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親密。
離婚後，宋煜似乎突然想起了要和異性好友保持距離這個法則，把手從薛雨寧懷裡抽了出來。
薛雨寧的神情微微凝固。
我主動說：「明天的記者會，我會準時出席的。」
「謝謝。」
15
召開記者會當天，現場來了上百家媒體，甚至對外開啟了全網直播。
我坐在後臺淡定補妝，倒是薛雨寧顯得有些激動。
「澄清之後，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宋煜被她黏著，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我身上。
他沒有正面回答，被秘書叫走了。
他不在，薛雨寧卸下了偽裝。
「陸雲言，你輸了。」
「我勸薛小姐不要高興得太早。人在做，天在看，惡事做多了，小心有報應。」
薛雨寧完全不怕。
「報應？錢太多也算報應的話，等我當上了宋少夫人，盡管報應在我身上吧。
」
我問她：「你就不怕我在臺上亂說話？」
「感情的事說穿了，不過是你情我願。我之前是被你唬住了，覺得被罵幾句是天大的事。
「但我現在想清楚了,網絡沒有記憶,大家罵不了兩個月就會忘掉。但得罪了宋氏,你以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薛雨寧拍拍我的肩膀：「我相信你沒那麼蠢。」
我勾起一個笑，嘲諷她：「薛雨寧,但你做過的好事可不僅這一件吧？」
薛雨寧不明所以。
記者會上，所有鏡頭對準我。
有人問我，薛雨寧是不是第三者？
我笑笑：「不急,我想先讓大家看一段視頻。」
在視頻裡，薛雨寧和一個外國男人在書房裡光著身子滾在一起。
邊調情，邊計劃怎麼聯手把江望星的錢全部佔為己有。
在他們的計劃裡,江望星應該S在一場意外的車禍裡，車子衝向大海,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可本該S去的江望星卻在此時闖進了會場。
薛雨寧看見他,像是見了鬼一樣。
「你怎麼沒S？」
江望星說：「你當然希望我S了。」
他們結婚後，江望星一直忙於生意,薛雨寧寂寞之下出軌了。
她舍不下江望星的巨額財產,竟是伙同情人計劃謀S。
江望星S裡逃生，回到家裡卻發現了妻子的奸情。
他一直有在書房布置攝像頭的習慣，他趁薛雨寧不備,摸進書房偷走了監控儲存卡。
本想去警局報案,奪回一切。
誰知薛雨寧的情人卷走了她的全部財產跑路，他積累的所有資產一夜間化為烏有。
他徹底絕望。
薛雨寧走投無路，聯系了宋煜帶她回國。
他也設法回來,找她報仇。
薛雨寧慘白著臉,不住地搖頭，對宋煜說：「這不是真的，這都不是真的，是他在誣陷我。」
可下一秒，警察就闖進了會場,把薛雨寧控制住了。
「薛雨寧女士,警方現在懷疑你與一樁謀S案有關,希望你能前往警局配合調查。」
薛雨寧被帶走了,宋煜僵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記者會結束後,宋氏集團受到波及,股市大跌。
我問系統，和宋煜結婚，算不算攻略成功。
「聽我」網友對渣男小三的聲討再達高峰。
宋煜聲名掃地，公司業務也是一團亂麻。
16
秋天將要過去,我登上了去往北城的航班。
宋煜藏在機場高大的柱子背後偷偷看我,
他以為我沒有看見他。
其實，我看見了。
但我沒有說穿。
我和他之間，再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飛機降落北城,剛好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透過機場大廳的玻璃窗,可以看見點點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
系統說，它要走了。
臨走前，它送了我一點好運值當作這十二年相伴的禮物。
我攏了攏圍巾,拉緊了行李箱的扶手，向外走去。
聽說看見初雪的人會得到好運，想來我的好運就要光臨了吧！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