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滾吧。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遠處，陸昀深提著水果籃走過來，隔開了沈知嶼還要往前的手。
「我確實借了溫昑一百萬，但到昨天她已經還了。」
「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推開了她，現在她自己站起來了，你覺得她還需要你嗎？」
「沈知嶼，我真為你可惜。你曾經錯過了一個堅韌、曾對你一心一意的女孩子。」
「不，是永遠錯過了。」
沈知嶼眼角猩紅，發瘋地想要衝過來。
「都是你，都是你幹的！陸昀深，你這個畜牲。」
被他兄弟攔住了。
「沈哥，天涯何處無芳草，兩條腿的女生多得是。」
「你們他媽都給我閉嘴！
！」
陸昀深笑出了聲。
然後俯身到我還在錯愕的父母面前說。
「伯父伯母，那個協議都是我們寫著玩的。」
「溫昑厲害得很，做小程序做各種兼職，掙了不少錢。」
他怎麼知道我在網上接單小程序？
我媽神色緩和了一些，我知道她怕我誤入歧途。更怕是因為他們，因為我爸，毀了我的一生。
她有些擔憂地問：「那你們的關系是？」
陸昀深深吸了口氣：「我在追她。」
我：「……」
張口就來啊。
25
安頓好父母後，陸昀深等在門口。
我愣了一下。
他：「一起走走？」
走走就走走，網上副業逐漸穩定，
我也沒之前那麼忙碌了。
而且，今天老爸出院，開心。
「你介意我曾經有過一段戀情嗎？」
我走在路上，伸了個懶腰：「不介意。」
我為什麼要介意？
他就算曾經有幾段婚姻，我都沒資格去介意。
「那你能給個機會讓我追你嗎？」
「啊？」零帧起手，我猝不及防。
我蒙了一下：「我不知道。」
他突然笑了，日光下，笑得坦蕩俊朗，好像是松了一口氣。
「那就是不拒絕了。不拒絕就是答應。」
「溫昑，從現在開始，你要記得你有一個追求者，我。在考慮我之前，不要率先考慮別人。我會努力打動你。如果你想法變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啊？」這一套連招，讓我蒙了。
我其實對談戀愛沒什麼概念，
之前那三年，和沈知嶼戀愛，就好像是多了個黏人的、時常會問你在哪裡的搭子。
他靠過來，神情真摯熾熱。
我有點被燙到了，後退了兩步。
「哦。」
陸昀深笑得更加燦爛了：「溫昑，你真的很可愛啊。」
我低下頭，日光拉長了我們的影子。
看著那拉長的並排的影子，好像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戀愛腦有時候也挺嚴重的。
可，陸昀深長得很帥啊。
我現在有錢了，不用辛苦掙錢了，談談戀愛怎麼了？
「……」真是可怕的想法。
我僵硬地回到了家。
老媽端著雞湯過來：「耳朵怎麼這麼紅？」
紅嗎？
我懊惱地摸了摸。有點燙。
老媽把雞湯放在餐桌上：「小陸怎麼就回去了？」
「他肯借你一百萬給你應急，給我們家幫了大忙。也要謝謝人家。」
「……哦。」
確實是大忙。
如果沒有他，我或許還在為了籌措父親的醫藥費，焦頭爛額。
26
回到宿舍，室友突然神秘兮兮地拉住我。
「你知道剛剛我遇到了誰？沈知嶼！超級富二代，校園男神！你……前男友。」
「哦。」
「你知道他給了我什麼？前段時間拍賣會上三千萬成交的項鏈。」
「哦。」
「他讓我交給你。」
「……」
室友拿出一個禮盒，
禮盒打開，露出璀璨奪目的項鏈。還有一張卡片。
【我生日那天，藏在玩偶熊裡，原本是打算送你的禮物，我以為你在騙我，沒有送出去。沒想到，再也沒送出的機會了。溫昑，你說得對。我是爛人。】
沒有落款。
我合上禮盒：「還回去吧。」
想了想，在背面回了一行。
【沒有機會就不要送了。對你下一任女朋友，好一點。】
27
跟陸昀深的交集突然增多。他出時薪一千，讓我教他高等數學。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跟錢過不去。
可他蠢得可以。
「什麼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我不懂。小溫老師再教教我。」
「……」他含著笑。
我懷疑他在逗我，
但我沒有證據。
為了時薪一千，我忍了。
講得口幹舌燥，陸清滸一臉怨念地看著他。
「哥，你太壞了，霸佔小溫老師這麼久。你個大學生要什麼學習，我都要小升初，數學就快及格了！嗚嗚嗚，我要小溫老師。」
「……」
挺活寶的。
最後翻了時長。兩倍時長，雙倍工資。雖然腰酸背痛，但是神清氣爽。
很久沒這麼有錢過了，感覺未來有無限可能。
離開陸昀深家的時候，我察覺到有人跟著我。
我停下，他停下。
我轉身，他沒來得及藏住，逮住了他。
「沈知嶼！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垂著頭，再也沒有了之前，有點像灰敗的小動物。
「我擔心你。
」
「我不需要你擔心。我就算S了、病了，也不需要。你能不能拎清一點？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他眼眶好似含著淚，抬起一隻手。
「我手受傷了，很疼，你能幫我吹一下嗎？」
我沉默地看著他。
之前在一起時，他跟人摩擦受傷後，也會撒嬌說自己手疼，讓我吹一吹。
我吹了。他就看著我笑：「好神奇，吹一吹果然不疼了。」
我沉默了一下。
「手受傷了去醫院，沈知嶼，你不是小孩兒了。」
「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你不是真喜歡我，你就是在犯賤。」
「再跟蹤我打擾我，我真報警了。」
我轉身就走。
沈知嶼看著舉起的那隻受傷的血淋淋的手：「好像她真的不要我了。
」
「不是好像，就是。」
陸昀深單手插兜走出來，右手還拿著我的帽子。
「小溫老師，你東西忘拿了。這麼晚，不安全。」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知嶼一眼
「小心變態。」
「我陪你走一段？」
沈知嶼發了瘋地打向陸昀深：「都是你！！」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溫昑肯定還會跟我求助，我就會幫她，我們也不會分手！！」
不會的。
我不是受虐狂，能被傷害踐踏一次又一次。
等我一次又一次求他的時候，我跟他也早就不是男女朋友間的感情了。是借款人和債主。
「夠了！！」
他們你來我往打得很激烈，我沒那麼傻衝進戰局。
「你們誰再動手，
以後都別跟我說一句話。」
兩個人就這麼停了下來，SS地剎住了車。
兩個人都掛了彩。
沈知嶼臉上居然還有種興奮慶幸的表情。
「那我以後還能跟你說話嗎？溫昑。」
「……」真的夠了，這種順杆往上爬的感覺。
「不可以。但你如果再打架，我會討厭你。」
我沒再說什麼。
直接回去了。
兩個人跟了我一路，我沒再管。
這都什麼事兒啊。真的賤賤的。
28
臨到宿舍樓時，陸昀深突然有些受傷地拉著我。
「給我個名分，行嗎？」
「給我個名分，我立馬能解決沈知嶼。」
「我跟他一樣公平競爭，
我不想公平競爭了，能不能讓我捷足先登？」
他的眼睛那麼清，那麼亮。沈知嶼攥著拳頭想要衝過來。
我鬼使神差地：「好。」
陸昀深氣場瞬間變了，他捧著我的頭在額頭上印上一個吻，指腹停留在我唇邊，輕柔地問：「可以嗎？」
我有些緊張：「可，可以吧。」
他笑了一下。印上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然後把我摟在懷裡。看向錯愕地愣在原地的沈知嶼。
「很遺憾。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沈知嶼，你再敢騷擾我女朋友，就別怪我打你了。」
沈知嶼難以置信錯愕茫然地看著我：「溫……昑。」
他心髒起伏。最後直挺挺暈了過去。
「……」是承受了太大的刺激嗎？
陸昀深打了 120。
因為需要有人陪同，我和陸昀深都跟著去了。
把他抬上擔架時，從他身上掉出來了一個鉤織玩偶。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醫生：「先天性心髒病，不應該受太大的刺激。之前患者有過病史，不是提醒了不要陷入感情嗎？」
旁邊有個雙馬尾女生在走廊路過時，看到沈知嶼，突然湊過來。
「又被刺激進醫院了一次，之前是因為我，這次是……」
她抬眼，玩味地看著我，想要調侃幾句，忽然又看到了旁邊的陸昀深，腿軟了一下。
「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疑惑看著陸昀深。
他輕咳了一聲，耳根有些紅。
「前女友，高中時，被她騙得團團轉。
騙了至少三千萬。」
「哦。」
「你吃醋了？」
我搖頭。我也有過一段感情，他也有，無可厚非。但莫名地就是有些生氣。
「小溫老師，別生氣了。」
「讓你打一頓，出出氣，打醒高中時候的我自己。」
「以前的時光不可追溯，但我的現在和未來隻會有你。」
「哦。」好吧。
29
沈知嶼醒來時，我們已經不在了。
陸昀深正帶我回家吃飯，一進門，家裡坐滿了他的父母親戚。
「……」我嘭,關上了門。
一定是我打開方式不對。
「小溫老師，別走啊。」一個和藹的女性走出來。
「我家兒子在家族群裡說脫單了，
我們都好奇是誰,就來這裡堵你了。」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陸媽媽好。」
「叫什麼陸媽媽，叫伯母，叫阿姨,叫媽媽,都行。」
叫媽媽？？
我更想跑了。
一家子人,笑著看著我，我就像動物園裡待觀賞的猴。
比喻也許不貼切,但基本感覺是這樣。
「爸媽,你們帶著姑姑奶奶他們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陸昀深聲線懶懶地帶著些嗔怪。
「還不是擔心你。高二那年，你S活說再也不相信愛情了，以後再也不找女朋友了。之後就真沒找。我們當長輩的擔心啊。就怕你帶個男的回來。」
「……」6。
「好，好。」他們從上到下打量著我。
「非常好。
」
有人開口：「什麼時候訂婚？」
「我看今天就行。」
「今天訂怎麼準備啊？明天。」
「明天也太早了。深深的訂婚宴一定要隆重舉辦。」
眾人嘰嘰喳喳，聊得熱火朝天。
我跟陸昀深被擠在旁邊,相視一笑，有點無奈。
「先跟親家商量商量吧。小溫老師，你爸爸聯系電話多少？」
稀裡糊塗地我說了。
我爸接了電話,一臉蒙：「訂婚？」
「我不知道啊。」
「女兒也沒跟我說她談戀愛了啊。」
我湊了過去,鼓起勇氣，醞釀了一下。
「爸,我對象是陸昀深。」
說完之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朝陸媽媽鞠了一躬：「阿姨,我回去跟我爸說。
訂婚這事,不急。」
我和陸昀深才戀愛不久啊。
陸昀深也摸了摸我的頭：「聽你的。」
「殘念。」陸清滸抱著個玩具，老神在在地搖頭晃腦。
陸昀深看他一眼,要上手捏他的臉。
他迅速跑開：「我隻是說出了某個人的心聲！！」
吵吵鬧鬧,等回到家已經很晚了。陸昀深送我到門口。
在我關門時,又擠了進來：「我想再看看咱爸咱媽。」
家長很開心，主動給我提時薪到 300。
「（陸」我爸我媽看到他,非常滿意。在知道他也是清大學生後，更滿意了。
「在醫院,就覺得是個非常陽光帥氣的小伙子，還幫我們女兒解了圍。」
更是我們家的恩人。這個她們沒說，但我知道他們是這麼想的。
「這門親事,
我們同意了。但是，如果你以後敢欺負我們女兒,我溫書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放心吧爸,疼還來不及呢。」
「……」6。改口得可真快。
在我家又吃了一頓飯,我把他送出門。
「畢業就訂婚吧。如果之後沒變化的話。」
「不會有變化的。溫昑。我的心不是榴蓮尖尖，塞不下太多人。」
「隻會有你。」
30
訂婚那天，格外隆重。
陸昀深七大姑八大姨全來了，滿滿的一大家子。所有人都推杯換盞,笑得牙不見牙,眼不見眼。
我跟陸昀深交換戒指。餘光好似看到了禮堂外熟悉的身影。
跟我視線交錯後，狼狽地跑走了。
司儀在臺上唱著祝詞：「新郎陸昀深，
您是否願意跟新娘溫昀攜手一生，無論貧賤、富貴,無論疾病、健康，執子之手，矢志不渝？」
陸昀深把戒指戴在我的指尖：「我願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