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鬧著，車子猛然急剎。
我險些從祁燁腿上滾下去，他眼疾手快把我撈回來。
祁燁問：「怎麼了？」
司機戰戰兢兢道：
「少爺，金雕族的車子擋住我們了……」
4
金雕？
蒼梧？
我好奇地按下車窗，探出腦袋。
前方停著數輛全黑轎車，車頭都有一隻展翅的金色雄鷹標志。
一名助理模樣的男子拉開為首轎車的後車門，身著條紋商務西裝的蒼梧邁著大長腿下了車。
他金褐色的頭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渾身透著一股凜冽疏離的貴氣感。
蒼梧頭上也浮現一個進度條。
我還沒看清，
祁燁就把我拽了回去。
我愕然地看著他，他頭頂的進度條已經顯示為 80%。
數值怎麼增加了？
我始終沒弄明白這是什麼，隻有我能看見嗎？
祁燁將我摁在座位上。
「坐好，別動。」
他開門下車。
司機把車門鎖了，我打不開窗戶，隻能探著身子從擋風玻璃處窺視。
蒼梧和祁燁對峙著，兩人的臉色都不好，我從他們的嘴型讀到他倆對話的內容。
蒼梧：
「感謝祁燁先生對我未婚妻的照顧，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
祁燁冷笑。
「蒼梧先生失憶了嗎？你當初登報解除婚約了，霄夢現在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蒼梧：
「就算離了婚都能復婚，更何況隻是解除婚約？
閣下是以什麼立場阻撓我？」
祁燁：
「我跟霄夢從小一起長大，她有我就夠了，你請回吧。」
蒼梧不跟他廢話，直接繞開他朝我這邊走來，祁燁立即擋住他的去路。
兩人從互相推搡變為拳腳相向，雙方的保鏢一擁而上，幹起群架。
我咋舌。
這倆貨有毒吧？幹嗎為了我起爭端？他們爭風吃醋的對象不應該是舒爾嗎？
甭管什麼原因，我再也不想跟這幾個顛佬扯上關系了！
司機也看得一愣一愣的，我保持著趴在中央扶手上的姿勢，假裝跟他一起吃瓜。
趁司機沒防備，我抡起拳頭狠狠砸向他的人中。
這招是以前祁燁教我的，他說打這裡能讓人暈厥。
司機兩眼一翻，昏倒過去。
「得罪了！
」
我把司機推下車，扣好安全帶，把車調到倒車擋，一腳油門下去。
車子快速往後倒，幹架的眾人這才發現不妙。
我猛打方向盤，掉轉車頭，駕車逃離。
我從後視鏡看去，蒼梧等人飛快上車追趕我。
我兩年沒碰車了，車技生疏不少，這加長車不好操控，我開出不到十公裡，就被蒼梧的車子別車逼停。
蒼梧下車，拍著我車窗哄道：
「夢夢，別怕，你下來。」
此時我終於看清，他頭上的進度條也是 70%。
我S命搖頭。
蒼梧朝保鏢使眼色，對方拿了個便攜式破窗器把副駕的玻璃爆破了。
車門被強行打開，蒼梧將我拉下車。
我想抽出手，蒼梧卻收緊手指，像鉗子一樣箍著我。
過去我跟蒼梧算不上熟稔，頂多逢年過節時互送禮物聯絡一下感情。
當然，禮物都是助理選的，我倆對彼此的喜好都不了解。
他是工作狂，我也有自己的事業。
如果當初我們聯姻，也不過是不談感情隻談利益的合作關系。
我從祁燁的車轉移到蒼梧的車，情況並沒有得到任何改善。
車子啟動，我不住地扭頭往後看，心想祁燁你個老六怎麼還不來？
蒼梧太過深藏不露，與其被他綁走，我寧願選祁燁，至少那小子什麼都寫在臉上，比較好捉摸。
我這舉動激怒了蒼梧，他扣著我下顎把我轉過來面對他。
「你在看什麼？等祁燁來救你嗎？」
他語氣森冷，眼中的寒光幾乎讓我凍結。
5
我幹笑，
顧左右而言他道：
「我想起家裡的衣服還沒收呢，不知道蒼梧先生找我有什麼事？能不能長話短說？」
蒼梧不像祁燁這麼好擺平，他深邃的眼眸鎖定我，低喃道：
「我要跟你談賠償金的事，衣服我可以派人去幫你收，你這幾天怕是不能回家了……」
我深呼吸，學著他壓低嗓音說話：
「蒼梧先生，雖然我現在一文不值，但好歹是守法公民，你該不會想非法禁錮吧？」
蒼梧沒說話，他改為握住我的左手，大拇指的指腹在我無名指的關節上輕輕摩挲。
我怕痒地動了一下，蒼梧附在我耳邊低語：
「夢夢，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開始你爹啊！
咱倆什麼時候開始過？
我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此刻，我正置身於蒼梧家的別墅客廳裡。
蒼梧不顧我意願，緊緊握著我的手與我並排坐在沙發上。
一名律師拿著平板電腦，站在我們面前滔滔不絕地念著。
我暈頭轉向，隻聽懂蒼梧要把名下的固定資產和股權劃給我，還每個月給我兩百萬生活費。
另外還要把當初我倆訂婚時的珠寶首飾還我，並追加一套價值三千萬的珠寶。
我跟蒼梧訂婚時，雙方都交換了信物，蒼梧給我的是價值連城的古董祖母綠套裝。
後來解除婚姻，我便把東西給他退回去了。
不是，蒼梧幹嗎要送我錢？散財童子啊他？
律師念完，恭敬地站在一旁。
蒼梧問我：
「夢夢，
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我嘴角抽搐，這潑天的富貴我可承受不起。
我舉手道：
「報告老師，我要回家。」
蒼梧挑眉。
「以後這裡就是你家，你還想回哪裡去？」
我一本正經道：
「蒼梧先生，您看清楚了，我是 Xiao 霄，Meng，霄夢，不是 Shu 舒，Er 爾，舒爾。」
蒼梧揮手示意律師離開，他摟著我深情道：
「我當然知道，舒爾不配跟你相提並論，都怪我之前認人不清，害你蒙受冤屈，幸好現在真相大白了……」
「你等等。」
我截斷他的話頭。
「你的意思是，我沉冤得雪了？你們知道當初陷害舒爾的人不是我了？」
蒼梧點頭。
「當年那個栽贓你的人跟舒爾鬧翻了，他供出了一切，原來都是舒爾栽贓陷害你。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願意盡自己的一切能力補償你。」
我一直以為，查明真相的那天我會喜極而泣，可我現在卻出奇地平靜，仿佛在聽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不怪我覺得不真實。
兩年前我費盡唇舌為自己辯解，蒼梧那幾人卻跟中了蠱似的，半句聽不進去，眼下竟然這麼簡單就翻案。
如此說來，祁燁和淮洌也是因為得知真相，才來跟我示好的？
難怪祁燁說什麼「那件事是我誤會了你」。
我真是呵呵噠了。
我被害得事業盡毀，差點鋃鐺入獄，被網暴被潑髒水，活得像個過街老鼠似的。
現在他們知道錯了，我就得原諒嗎？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我不為所動，語帶譏諷：
「那又怎樣？就算舒爾設計陷害我，她也是你們心中最溫柔最善良的小太陽，愛一個人就該包容她的一切，包括缺點，你們還是繼續跟舒爾相親相愛吧，祝你兒孫滿堂全靠兄弟幫忙，我就不摻和了……」
蒼梧的表情變得無比嚇人，他雙手按在我肩上，咬牙切齒道：
「夢夢，我必須實話告訴你，自始至終，我喜歡的隻有你！送你的禮物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我記得我們每次見面的情景，你說的每句話，每個表情，都烙印在我心裡……我一直期待著婚期快點到來。」
6
我越聽越匪夷所思。
蒼梧話鋒一轉：
「我也不知道這幾年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愛慘了你，可舒爾出現後，
那種感覺突然就轉移到她身上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我關心她呵護她，甚至為了她傷害了你……」
他說著說著，竟語帶哽咽。
堂堂商界巨子竟露出這樣的神色，我瞠目結舌，最讓我吃驚的是——
他頭頂的進度條已經飆升至 80% 了。
蒼梧嘶啞道：
「我現在說的話，你可能覺得我在騙人……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直到昨天晚上，看到你發的動態後，我突然清醒了，仿佛從夢魘中掙脫出來一般，我能想到的就是立即挽回你，彌補你受過的傷……」
蒼梧的話讓我舉一反三。
難道祁燁和淮洌也是這樣的？
祁燁雖喜歡跟我拌嘴，
但在外頭他都是護著我的，得知我跟蒼梧訂婚後，他衝我發了好大一場脾氣，從此便躲著我，偶然遇見了也用怨婦似的眼神瞅我。
淮洌也是這樣，他母親很少管他，隻有我關心他、陪伴他，他從小就是我的跟屁蟲，整天「姐姐姐姐」地跟在我後頭，我倆雖沒血緣關系，但情同親姐弟。
這兩人也是認識舒爾後，對我的態度出現了 180 度大轉變。
我想得過於入神，沒注意蒼梧的臉已近在咫尺。
我猛然回神，嚇得往後縮。
蒼梧兩手捧著我的臉，強勢且深情地道：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如果我回答不好，是不是會被霸道總裁強制愛？
我答得模稜兩可。
「這太突然了，你讓我考慮一下……」
蒼梧嗓音沙啞道：
「你還要考慮什麼？
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我靈光閃現，冒出一句：
「那你願意為了我吃屎嗎？」
「……」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請叫我浪漫過敏原，情話終結者。
蒼梧已經處於石化狀態，我故作失望道：
「算了，你並不愛我。」
我正想推開蒼梧，他猝然將我壓倒在沙發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我，正色道：
「夢夢，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不會再放開你！」
我剛想耍嘴炮，蒼梧俯下身要親我，我慌忙轉過臉去，他親到我嘴角上。
蒼梧捏著我下巴將我掰回去，準備再次實施強吻。
我咬緊牙關S不肯張嘴，
耳邊突然傳來幾陣尖銳的嘯聲，緊接著屋內的玻璃盡數碎裂。
哗啦！哗啦！
我驚訝地看向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蒼梧迅速爬起來，保鏢跑了進來。
「先生，外面……」
他後半截話還沒說完，一陣澎湃的海浪聲響起，幾股水柱從破裂的窗戶湧入。
偌大的客廳瞬間被淹沒。
我被卷入水中，蒼梧嘶吼：
「夢夢——！」
咕嚕咕嚕……
我嗆了好幾口水，朦朧中看到一尾鮫人朝我遊來。
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恢復意識。
我正躺在一個強健的臂膀裡。
頭頂傳來一道溫潤清朗的嗓音：
「姐姐，
你醒了？」
7
我迷茫地看向那張熟悉的俊美臉龐。
少年一頭微卷的淡紫色長發，濃密的眼睫毛下，是如寶石般璀璨的藍色眼眸。
他身穿白色深 V 襯衫，富有且慷慨地露著胸肌。
淮洌，我那吃裡爬外的便宜弟弟，他到底還是來了。
不出意外，淮洌頭上的進度條也是 70%。
聽到嘯聲時我就猜到是他，鮫人發出的聲波能輕易震碎玻璃。
召喚海浪也是他們的拿手本領。
我沒吭聲，緩緩坐起來。
我身處一張加大圓床，房間裡擺滿海洋主題的裝飾品，牆上掛著淮洌的藝術照，這裡是他的臥室沒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