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呃，三十二天。」
「嗯。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九十一天，離高考還有二百五十六天，對有的人說這個時間可能還很長，但對我們來說其實已經很短了。」
底下的同學皺著眉頭看我，估計不知道此時的錢薇薇在說些啥。
我繼續大放厥詞：
「我知道你們大部分人的家庭都很富裕，即使沒考上一個好大學也有出路。但你們真的要依靠自己的父母一輩子嗎？回想起來，自己的高考成績永遠都是倒著數的吊車尾？」
這下沒有人說話了，
應該都被我的氣勢鎮住了。
趁著他們還在發蒙，我趕緊從書包裡把教材拿出來，指揮道：「翻開必修五第 62 頁哈，記一下等差數列前 n 項和公式，課後習題第 4 題重點做一下，後面我給你們變形兩道，每一種變形都要掌握。」
有人舉手：「能打小抄嗎？
公式太多我記不住。」
我一卷子打在他頭上：「高考你能打小抄嗎？先把我說的重點拿馬克筆標下來，回來我再教你們簡便算法。」
9
以前我都是偶爾在課間解答幾個同學的問題，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費心費力地搞考前輔導。
回到家我就趴床上睡了。
錢夫人把牛奶放到我的床頭，拍拍我的後背：「薇薇，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上課。」我有氣無力地回答。
「這麼緊張啊，放了學你們老師還給你們加班補習。」
「是你女兒給別人補呢。」我腦子裡面這麼想。
不過什麼也沒說，起來喝了兩口牛奶又倒下了。
第二天到教室，一進門就看到了賀然。
我發現他總是到得比我早。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
賀然身邊圍了四五個同學，每個都拿著卷子和輔導書。陳沐也在其中，他正給她講著某道物理大題的知識點。
我在旁邊多看了幾眼。
賀然考第一確實是有原因的。他的基本功扎實，做題方法很規矩，不論是難題還是簡單題，隻要按著他的步驟耐著性子來，總能得到正確答案。
但是現在太多學生不會走路就想著跑，老想投機取巧用簡單做法，反倒不如賀然這樣成效高。
「啊，我明白了！」陳沐聽完賀然的解答後，開心地和他道謝。
她站起來，然後就看到了我。
「咦，薇薇，聽說你昨天在學校裡面辦了一個什麼輔導班？」
聽到陳沐這麼說，賀然也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瞧著我。
啊，為什麼面對男主和女主的討論，我會感到有一絲羞澀呢。
我輕輕點頭，
反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呢？」陳沐把書抱在胸前，她的語氣挺溫柔的，應該是真的好奇，沒什麼惡意。
「就是……想帶著大家共同進步啊。」我說的算是一部分自己真實想法。
但是聽到我這樣的說法，圍在賀然周圍的那幾個同學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賀然有個毛病，就是他不大喜歡成績特別差，而且怎麼都不開竅的那種學生。
一般那種同學來問他題，教幾遍還教不明白，他就直接放棄，不理人家了。
錢薇薇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現在還排著隊請教的，說不上成績拔尖，但也都是排名中遊或者以上，平時在老師眼裡算不惹事好學生那一類，
那幾個好學生用揶揄的目光看著我，雖然不像昨天輔導的學生一樣直接表達，
但眼神裡的嘲諷卻更加明顯。
我氣不過，指著他們語言輸出：「笑什麼笑？難道你們以為你們成績很好嗎，還是覺得今天考了個年級前一百就了不起了，一輩子不會被後面的學生超過了，我告訴你們，就你們這樣，後面的學生踩著你們往上走分分鍾的事好吧！」
被我罵了一頓，沒人說話。
空氣有一瞬間的尷尬。
賀然收起卷子，遞到那些人的手上，他竟然順著我說：「錢薇薇說得沒錯。後面的我不講了，你們自己回去看吧。」
我愣了愣，慢慢轉回去，從書包裡拿出書開始擺在桌子上。
什麼嘛。
賀然難得站在我這邊，感覺還挺奇怪的。
10
我收集了學校前幾次月考和周考的各科目卷子，摸清了這裡老師的出題風格，大體押了幾道重點題目。
最後一堂課的時候，我把那些題印在了一張 A4 紙上，提前發了下去。
經過這三天，來上課的學生都被我唬得不行，現在也不吵吵了。坐在座位上安靜做題，按我的想法，雖然這些千名後的很難一下衝進前十或者前百，但總成績提高一二百分應該不成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
我難得考前三天如此努力看教材，這次怎麼也得落個賀然兩條街吧。
月考的那一天，我狀態特別好。
沒有睡過頭，沒有吃壞肚子，也沒有到了考場才發現忘帶 2B 鉛筆。
雖然我曾經因為拉肚子語文考試蹲了半個小時廁所，不過後來發成績還是全校第一。
但是作為錢薇薇的第一場全年級大排名，最好還是十拿九穩一點。
第一門是數學考試。
發下卷子來，
我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大題有難度的那幾道都是我預測的知識點，有一道甚至和我給補習班模擬的幾乎一樣，隻是數字變了變。
我心裡一陣竊喜，拿著卷子捂嘴嘿嘿偷樂了兩分鍾。
結果監考老師走過來瞪了我一眼：「笑什麼笑，卷子長得好看？」
數學考兩個小時。
我不到一個小時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正在寫最後一道大題，答案的數字我已經知道了。不過過程還是要完整的，畢竟步驟也算分。
工工整整地奮筆疾書時，突然，監考老師又過來敲了敲我的桌子：
「高三四班的錢薇薇？」
我一邊寫一邊回應：「嗯，怎麼了？」
「你媽出車禍了，你爸要你別考了，現在去醫院一趟。」
11
我媽出車禍了？
我把卷子往監考老師懷裡一搡，喊道：「那我先交卷！」接著連忙跑出了教室。
司機已經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還不到放學時間，孤零零的勞斯萊斯特別顯眼。
汽車直接開到了醫院門口。
大概因為我爹提前打好了招呼，已經有護士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我，直接問：「錢夫人的女兒？」
我點頭：「哎哎哎。」
「好嘞，您跟我走，五樓 VIP 單人加護病房。」
「我媽這車禍嚴不嚴重啊？」等不及了，我邊走邊問。
「沒事沒事，我們醫生都看過了，你們家屬不用太擔心。」護士說著，嘴角突然扯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她這種微笑，莫名地就讓我想起了電視劇裡那種罹患不治之症的病人家屬，在被醫生通知病情時，
發生的那些苦情戲場面。
「哎呀，人各有命，你們不用太難過啦。」
「我們醫生會盡力的，你們平復一下心情吧。」
不是吧。
我哆嗦了一下。今天早上還好好見過的人，特地給我準備了一根油條兩個雞蛋，寓意要考一百分，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
我戰戰兢兢地跟在護士後面，
總算挨到了五樓。
一推門進去，發現這病房大得可以，得有六十多平米吧，廚房、淋浴間，甚至健身室都安排上了。
然後是我媽，
錢夫人。
我本來捂著臉，不敢看。怕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渾身繃帶、滿臉傷疤的可怕場景。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呼喚：「薇薇呀，快過來看看，這個跑步機怎麼用？」
我食指和中指展開兩條縫，
從那裡面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
隻見我媽兩條胳膊兩條腿的，渾身上下沒一點傷口，正在跑步機上慢跑呢。
哪有我想象中那樣滿身血汙的可怕畫面？
這時候，我爹端著一碟切好的西瓜從廚房間走出來了，看見我，他忙放下盤子，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薇薇啊，過來得挺快，我特意給你們校長打的電話，先坐下來吃點水果休息休息。」
我媽如果好歹算個病患不能跟她計較，
那我對我爹真是不能理解了。
我壓低聲音質問：「爸，我看我媽身體也沒啥大問題，今天我考試，你不能等我考完了再叫我回來嘛。」
我爹樂呵呵地笑道：「薇薇，爸最了解你了。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考試，特意找了個理由把你叫出考場，怎麼樣，仗義吧。」
我直接心梗了。
下一秒就想直接去找心髒科大夫掛個號。
12
雖然錢夫人身體沒什麼大礙，但回去也趕不上下一場的英語考試了。
缺考一門，剩下的都無法參加。
我幹脆躺平，和老師請了幾天假，說要在醫院照顧母親，實際上一家三口趁著這個機會看了好一波狗血無腦仙俠劇。
還是我爹投資打造的。
休息了四五天，臨上學之前我爹請了工商局的熟人，幫我把公司注冊備案了，
經營範圍就是教育培訓。
由於我還差一年成年，法人先劃定為錢先生，也就是由我爸擔任。等到我過了十八歲生日，法人自動轉讓給我。
對於我怎麼突然想到要開公司這種事情，錢先生也沒多問什麼。
看樣原身本身就是一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性格，即使冒出主意要開公司，也不算奇怪。
我又背著書包回到了學校。
我剛一進校門，就覺得今天的氣氛很奇怪。
有許多人一直在對著我指指點點。
「喂，她就是高三四班的那個人？」
「對呀，聽說是叫錢薇薇還是錢多多的什麼家伙。」
搞沒搞錯！
叫錯我名字可不能忍。
我轉回頭去準備告訴他們不要在背後對別人說三道四，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有煞氣了，我才瞪了一眼，
圍在我後面的一群女生刷地一下就跑光了。
莫名其妙，快走到教室了，剛好遇見了方萌和張雨。
我叫住她倆，問：「今天什麼日子啊，幾天不來學校，怎麼感覺大家快不認識我了？」
張雨看著我，撲哧笑了一聲：「今天可是月考放榜的日子，薇薇，你可太會挑時候回來了。」
我想了想，
估計是前段時間和賀然打的那個賭，搞得太轟動了。
第一次全年級大排名，所有人都想來看看我的熱鬧。
我心裡暗道不妙。
我隻考了一門，別說第一了，能不能比上次的排名高都不一定。
此刻的我恨不得再跑回家。
怎麼就挑了這個時候回學校呢？
然而這兩個「好閨蜜」完全沒有發現我內心的糾結，一個人拽著我一邊胳膊，幾乎是拖著就把我拖到了排名榜前。
兩張巨大的白紙貼在宣傳欄上，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數千個人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