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A -A
兩人還是和從前一樣聊著天,黎禮問他為什麼過來,周謹早就為自己找好了理由。


“生日禮物,到家了給你。”


被當做“生日禮物”的借口就裝在他書包裡,一份附中的內部學習資料,他大概能猜想到等會兒黎禮收到後的表情。


路走到一半,有人從後面叫住了黎禮。


周謹終於見到了那個兩次出現在照片裡的男生。


“喲,這位是?你以前的同學?”男生直視著他,眼神裡有些戒備的意味。


周謹相信此刻自己眼中,也有同樣的抵觸。


他聽見黎禮叫那人“楚言”。


兩人同路成了三人同行,楚言在邊上纏著黎禮問東問西,那樣子真有點像八卦起來的雷豪。


周謹走在最前頭,如果有人迎面路過,一定會看到他那張幾乎要結冰的冷臉。


“黎禮,今天還有幾道題我實在想不明白,

要不一會兒等他走了,你再幫我看一下?”楚言說這話時盡可能壓低了聲音,可一字一句還是飄進了周謹耳朵裡。


“什麼題不會?正好我今天在,有的是時間。”周謹收住腳步,直接回過身,差點同楚言撞個滿懷。


“反正禮禮以前也是我教的,何必多此一舉。”


楚言逼上前一步,“你挺愛管閑事是不是。”


如果不是黎禮及時打斷,周謹或許真的會跟這個人打上一架。


楚言走了,兩個發小在沉默中走完了剩下的路。


一直到黎禮租住的小區門口,周謹才從包裡取出了那份資料。


“...你可真會送啊。”她果然挖苦道,


“目前來說,沒有比這個對你而言更有用的東西了。”


黎禮沉默了,周謹知道她是明白的。


“以後我QQ會常登,

有不懂的直接發我。”他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高中見’沒達成,‘大學見’還有機會嗎?”


黎禮抬起頭,眼睛裡有一閃一閃的晶瑩。


“你猜。”ץȥ


說完這句,她就跑了。小區裡光線很暗,她消失在濃霧般的夜色中。


周謹向她離開的方向注視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離開時,他聞到空氣中一絲淡淡的香甜,是秋天桂花開的味道。


這份資料是他上午在教室辦公室偷偷多拿的,附中學生從來不買市面上的輔導書,每一屆都隻用骨幹教師親自編寫的內部學習資料。


送給黎禮的這一份,他在第一頁的背面,用鉛筆留下了一行字。


“十六歲快樂,我知道你無所不能。”


如果可以,他想和她一起走到更遠的地方。


10.


日子過得飛快,樹上葉子黃了一輪,又落了一輪,冬天就到了。


地理課上,老師講著講著聊到了冬至。


“冬至日這天,北半球白晝達到一年中最短......傳統文化裡有‘冬至大如年’的說法,其實我們這座城市啊,是有過冬至的傳統的,隻不過現如今重視的人越來越少了。”


“肯定不包括小賣部老板。”雷豪在底下小聲道,


“雷豪,你自己在那兒嘀咕什麼呢?”


“沒什麼老師,我說你說的對!”


附中小賣部的老板,操縱附中風向的“風雲人物”,最擅長的業務就是賣蘋果——聖誕節賣平安果,元旦節賣新年果,大小考試前賣狀元果.


於是冬至前夜,周謹的課桌幾乎被包裝喜慶的“冬至果”堆滿了。


“你的迷妹們,是想用蘋果撐死你?”雷豪掂著一個果子,酸溜溜道。


“餘優悠沒給你送嗎?”周謹回敬,


雷豪又喜滋滋地傻笑起來。


周謹看了眼墻上的時間,低聲道:“今天晚自習再幫個忙。”


雷豪詫異地瞪著他,“不是吧謹哥,今天班主任也在啊!”


“又不是她看晚自習。”


“你哪知道她會不會突擊檢查?!”


周謹淡定自若,抓起作業塞進包裡。


“沒事,能擋就擋,擋不住就告訴她,我翹課了。”


他溜得很早,因為黎禮告訴他,冬至夜世西沒有晚自習。


再次坐進陳舊的公交車裡,天色尚未全暗,沿途風景比上回多了幾分生氣,老城裡過節的氣氛,比其他地方濃重得多。


路過一條步行街時,車停下等紅燈,外面有人抱著吉他,在廣場上唱《最重要的小事》。


“我走過動蕩日子,追過夢的放肆,穿過多少生死。卻假裝若無其事,穿過半個城市,隻想看你樣子。”


周謹心想,他正在做這樣一件事,無比堅定地去見某個人。微不足道,卻非要如此不可。


許多年後,當他置身於另一座遙遠城市的車流之中,看著老式公交車從旁邊緩慢駛過,依然會想起十六歲的這個傍晚,自己懷著怎樣的心情穿越兩個城區。雖非逾山越海,卻有一腔孤勇。那是年少青春裡,永遠燦爛鮮明的一天。


這場“冒險”的後果,是他的通報批評被貼上了年級宣傳欄。


“高一A班周謹,無視校規,無視紀律,12月20日晚自習無故曠課,影響惡劣...”


宣傳欄前擠滿了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一向高高在上的A班竟有這等異類。


教室裡,最愛湊熱鬧的雷豪這次罕見地沒有動,他看看外面,又看看周謹,十分內疚地垂下頭。


“抱歉,班主任來查班,我沒頂住...”


“都說了,和你沒關系。”周謹滿不在乎,“你提醒過的,是我沒聽。”


“話說,他們真信了你翹課是去網吧打遊戲啊?”雷豪不禁好奇。


事發後的第二天,周謹就被地中海主任和老班叫進辦公室“審問”了一個多小時,雷豪以為他是瞞不住的,不曾想兩個“老江湖”愣是沒從這個高一新生嘴裡撬出任何一點關於那名外校女生的信息。


“信不信無所謂,總之他們也找不到別的證據。”


如果說第一次翹課是沖動使然,那麼冬至夜的第二次,周謹是留了準備的。

附中對出勤率查得很嚴,上一次被他躲過純粹是運氣好,他也知道運氣這玩意兒不可能次次都好。倘若真被抓到了,唯一要做的,就是藏好黎禮。


被罵幾句,被背後議論,都無所謂,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11.


黎家最近又開始不太平了。


起先是有個陌生男人在大院裡兜兜轉轉,逢人便打聽是不是有一對單親母女住在這裡,媽媽姓李女兒姓秦。後來不知是誰給指的路,男人得知門牌號後,氣勢洶洶就找了上去。


那天所發生的爭吵,激烈程度絲毫不亞於幾個月前李婉自己鬧事那次。隻不過這一回,兩個人毫無底線地互相攻擊,汙言穢語最終讓所有打算看熱鬧的人都默默關上了窗。


“你們聽聽,像什麼話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住了什麼地痞流氓呢。”顧瑤媽媽鬱悶地在周家客廳裡走來走去,情急之下還拉開窗戶朝樓上喊了句:“文明點行嗎?

這兒還有孩子吶!”


“不行咱就報警吧。”顧瑤爸爸接過周爸剛泡好的茶,皺著眉頭喝了口,“吵得都沒法在自己家呆,唉吵死了。”


“我說你們急什麼,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還用得著給人民警察添麻煩麼。”周媽斜倚著沙發,悠閑地握著遙控器換臺,“說到底都是黎建陽招來的,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去吧。”


黎家紛爭的原因,在之後幾天街坊四鄰的情報交流中,漸漸補出了全貌。


...“嘖嘖嘖,原來那男人是李婉前夫啊。”


...“聽上去,以前是個有錢人,後來破產了欠債了,老婆頭也不回趕緊把婚給離了。”


...“離了以後傍上黎家那男人啦?真夠可以的...誒,那既然都離了,

前夫還追過來吵什麼呀?”


...“好像是她離婚前偷偷轉移了一部分財產,前夫家現在財務危機,過來要錢唄。”


...“哎喲,能不能消停過日子啦。”


此後,那姓秦的男人又來過幾次,他一來,黎家就風雨漫天。


“沒完沒了了還。”外頭吵鬧聲再次響起時,周媽不耐煩地關上了窗,“黎建陽怎麼還沒擺平啊,給那男的把錢補齊不就完了麼,反正他最喜歡‘助人為樂’了,不是嗎?”


周爸輕輕咳嗽了一聲,提醒她說話注意。


周謹十分有眼力地拎起門口兩袋垃圾,“我去扔一下。”


一出門,尖銳的爭執聲就往耳朵裡鉆,不過周謹覺得,並沒有幾個月前的那場沖突來得令他難受。


“喲,

這麼巧。”楚言也看見了他。


他在路口倒完垃圾,往回走時,意外在樓下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麼在這裡?”


“替我媽跑腿到附近送貨,我家開小吃店的。”楚言笑了笑,十分坦蕩,“你們新城區的人可真有錢,配送費比這一單外賣價格還貴,二話不說就點了,真的很難理解。”


說罷,他指了指樓上,“這是在?”


“吵架。”周謹言簡意賅,想想又補充道:“以前是黎禮家。”


楚言立刻恍然,回頭又朝那噪音來源處多打量了幾眼。


“夠兇的,但應該以前不這樣吧?”


這話問得很妙,連周謹都忍不住漏了一聲笑。


“欸,既然碰到,有時間聊聊嗎?

”楚言問完,歪了下頭,“不過最好換個地方,太吵了。



周謹帶他去了家附近的露天籃球場


雖是冬天,球場上依舊有不少人穿著短袖,出汗出得熱氣騰騰。兩人在場邊隨便找了個位置,背靠鐵絲網席地而坐。


“特意來看看黎禮從小長大的地方?”周謹遞給他一聽可樂,問得很直接。


“是。”楚言毫不客氣地接過,“她說以前住的環境和我們那裡差不多...她還是太懂安慰人了。”


“別這樣講,舊城區有舊城區的好。”周謹拉開易拉環,喝了一口飲料,“過冬至這個傳統就很好,冬釀酒也不錯。”


“你又來過?”


“剛來過。”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