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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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懵了,所以這件事到底是誰先主動……我一直以為是自己邪念上腦,暗暗羞恥了一個月啊!


「哎,算了,不重要。」我提議,反正兩個人當時腦子都不清不楚,索性就翻篇吧。


「不能算了,這很重要。」周謹正色道,「既然結論難以統一,那就重來一次。」


海風徐徐吹著,濕潤、溫熱。


海浪拍打沙灘,潮起、潮落。


不遠處,篝火依舊在燃燒,有人點起了煙火。


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中綻開,如無數流星般墜入大海。


海面上飄浮著兩朵雲,不時被四溢的煙火照亮,看久一點,會覺得那形狀像極了兩尾魚。


「哇,你們看,那兩朵雲好特別啊。」徐南指著夜空,仰頭眺望。


「對哦,好像魚啊,不知道是什麼魚遊過呢。」


「是錦鯉,一定是錦鯉!」顧瑤激動地大叫,「大家快點許願!」


那兩朵雲自由自在地飄著,仿佛在進行某場無聲而盛大的巡禮,

不過是無意間掠過喧鬧人間。


不會有人知道它們是何時出現的,也沒有人能說出它們是如何誕生的,或許,真就是兩三年前的一個冬日,在南方某座城市的郊外,一間名不見經傳的鄉間寺廟裡,少年和少女在錦鯉池前各自虔誠許下相同心願的那一刻起,千尺高空之上的水汽正巧凝結、匯聚,形成了神似錦鯉的模樣,從此遊弋於無邊長空。


顧瑤睜開眼睛,朝沙灘另一頭張望幾番:「我哥和禮禮在聊什麼呢,再不回來,『錦鯉』就要遊走了。」


「別操心,他倆就是『謹禮』本鯉,自己拜自己就可以了。」徐南放下合十的手,輕松道。


「誒,你許了什麼願?」顧瑤問。


徐南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秘密,不過你可以猜猜,和你許的內容是不是一樣。」


顧瑤不屑地「切」了一句,轉過身後,卻笑得比煙火還燦爛。


無邊海面上,那兩朵神跡般的錦鯉雲繼續飄動,乘著風,一直遊向遠方。


(完)


備注:1.周謹送黎禮的那本書,原型為《夜晚的潛水艇》陳春成;2.楚言給黎禮聽的歌:《iremember》victorlundberg


1.


周謹一抬頭,又看見前幾排座位上,黎禮的馬尾辮一晃一晃,腦袋耷拉得幾乎快磕到課桌面了。


已經數不清是今天第幾次,這家伙不知道昨晚到底在幹嘛,難道做賊去了?


講臺上,數學老師正噼裡啪啦地寫著板書,教室裡全是沙沙的落筆聲。周謹記了會兒筆記,目光再次落到了黎禮身上——她這會兒算是清醒了點,一邊支著腦袋一邊抄寫黑板上的重點。可身形依舊搖搖晃晃的,讓人無端想起在桌子邊緣打轉的玻璃杯。


他可真怕她下一秒就哐啷“碎”在地上…


大課間,幾個男生照例約著去打球。徐南從隔壁教室過來,半靠在窗邊,下巴一抬:“喲,

怎麼才上午就睡這麼香了?”


周謹離開座位,視線隨著徐南的話移到前排。黎禮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後背隨呼吸有規律地輕輕起伏。


她真的很困。


徐南從窗邊遞給他一瓶飲料,“老元買的,他和猴子先去球場佔地盤了,初一幾個新生最近搶位置搶得厲害。


我去上個廁所,你等我會兒。”


於是他靠在門邊等,手裡無聊地把玩著那瓶飲料。


幾個外班女生路過教室時頻頻朝他張望,手拉手湊在一塊,窸窸窣窣地偷笑著。


他感到不自在,背身避開那些上下打量的目光,可一轉頭,黎禮又一次出現在了視野中央。


那條上課時晃呀晃的馬尾辮此刻柔順地垂在桌上,女生側頭枕著胳膊,依舊酣睡。


不知為什麼,周謹忽然想好好地看一看她。


今天風和日麗,是個打球的好天氣。白晃晃的陽光照進教室,有一束爬上了她的課桌。


窗外不時有人經過,

明暗光影便在她臉上來回交替,她的眉頭一會兒微蹙一會兒舒展,看上去有些可愛。


可愛?周謹對這個莫名冒出來的想法打了個問號。


徐南從廁所出來,隔著走廊招呼他下樓。


剛出教室幾步,他卻又折了回去,先是假裝在桌肚裡找什麼東西,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路過那個座位,最後十分刻意地將那瓶飲料輕輕放在了她課桌的右上角。


飲料瓶擋住了部分陽光,在女生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她那因光線幹擾而微微皺起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了。


打球時,徐南也說起這件事。


“聽顧瑤說,黎禮現在除了周末要去補習機構上晚課之外,每天都熬夜刷題。嘖嘖,這不才初三上學期嘛,她怎麼搞得像下禮拜就中考了似的?”


周謹接過徐南的球,繞開對面防守,傳給了另一個隊友。


“怪不得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他眼睛追著籃球,

腦子裡卻全都是黎禮上課時歪歪晃晃的模樣。


隊友破防失敗,球權回到對手那邊。徐南飛奔過去補救,嘴上依舊絮絮叨叨個沒完:“要我說,費那功夫幹嘛,直接找你周大神補課說不定更有奇效。”


“為什麼?”


“臉帥啊,”徐南一邊和對面周旋,一邊嬉皮笑臉,“老師的顏值水平對學生成績有很大影響,你看樓下五班,自從換了個大帥哥當數學老師,月考平均分一次比一次高。”


“我沒那精力。”


“嘖,真冷漠,禮禮又不是別人,她可是差一點和你結娃娃親的——哎哎!臥槽!謹哥防他!”


徐南扯犢子時露出了破綻,對方抓住機會背身晃過他,一個起跳出手。


籃球沿著拋物線軌跡飛向球框,

即將入網的瞬間,有個身影高高躍起,一把將其拍飛。


球彈落到一邊,出手的男生表情有些失落。


徐南吹起口哨,“猴子,現在打得越來越好了啊!今天如果謹哥不在場上,還真沒別人能攔住你剛才那一下。”


被叫作“猴子”的男生全名侯子越,被人這麼誇了句,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周謹走到侯子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確實打得漂亮。”


於是乎,他收獲了侯子越驚喜又崇拜的眼神。


下一場,攻守交換,被偶像誇獎了的侯子越鬥志昂揚。


搶斷,過人,突圍,侯子越愈戰愈勇,可惜最後上籃那一秒,還是被周謹無情地蓋了帽。


結束時,男生們坐在樹蔭底下休息。


“嘖——”徐南倒吸一口涼氣,湊近周謹耳邊道:“大哥,

你比猴子高了半個頭,蓋他侮辱性也太強了吧。”


周謹看向別處,“我下次注意。”


“你對他客氣點兒,人家可是你的忠實小迷弟。


”徐南嘴貧,擰開飲料瓶喝了口,才發現周謹兩手空空。


“誒?之前給你的水呢?”


周謹用手背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喝完了。”


2.


周謹沒有故意針對侯子越的意思,或者說,他就是故意的,隻不過自己沒發現。


侯子越和徐南一個班,性格較內向,成績中等偏上,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沒什麼稜角,放人群裡屬於是個“半透明”。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周謹實在想象不到,這個平時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男生,居然會偷偷給黎禮寫情書。


還一連寫了兩封。


侯子越第一次送信時,正巧兩個班都在上體育課。

有人打球崴了腳,周謹書包裡常備跌打損傷藥,於是他回教室取藥,意外撞見侯子越往黎禮桌肚裡塞了什麼。


情書這玩意兒,周謹沒寫過,但收過。他看著侯子越慌張離去的背影,幾乎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情竇初開的年紀,這種事其實挺正常的。周謹不想管,也壓根兒懶得去管,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完全不聽大腦的指令。


從黎禮桌肚裡抽出那封信時,周謹說不清是怎樣的心情,隻記得信封是淡粉色的,上面一筆一畫地寫著“黎禮親啟”。


老土。他心想。


字也沒我的好看。他心裡又想。


然後,這封信被他原封不動地塞了回去。


第二次,是初三剛開學那陣。一次,侯子越跟在黎禮身後,口袋裡的粉色信封露出一個小角。他的手抽進又拿出,猶豫了好一陣,最終將那角信紙塞了回去。而後,鼓起勇氣叫住前面的女生們,去小賣部請她們一人吃了一支冷飲。


黎禮道謝時,侯子越害羞地別過臉,幾乎落荒而逃。


怪就怪在,猴子每次出手,都被周謹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那天發生這一幕時,周謹正在操場邊和其他同學聊天,視線越過旁人落在不遠處——女生和朋友們吃著冷飲,邊說邊笑。


“謹哥,你說呢?”身邊的人問道,


“啊,什麼?”周謹收回目光,


“讓侯子越這個替補隊員轉正的事兒啊。”老元又重復了一遍,“校隊小前鋒的位子空缺,猴子平時訓練最刻苦,也該輪到他上場了。而且按照慣例下學期會有市聯賽,咱得提前準備起來。”


“你是隊長,你定就行。”


“嘿!”老元咧嘴朝他肩膀錘了記,“你才是我們三中校隊的靈魂人物!


侯子越轉正後的第一場訓練,比所有人到得都早。


周謹來時,他已經獨自練習一陣子投籃了。


“謹哥。”侯子越看到他,興奮地叫了句。


“來這麼早?”周謹回應,


“我想多練練,別拖了大家後腿。”侯子越憨厚地撓撓頭,“終於能和你們並肩站在一起了。”


笨鳥先飛的人總有這種特質,努力時的樣子特別真誠。


訓練結束,隊員們三三兩兩散場。


侯子越拉著周謹,問自己還有哪些需要加強的地方。周謹提了幾點,他居然掏出筆記本認真記了起來。


“倒也...不必這樣吧?”周謹有點震驚,


“謹哥,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資質不行。”侯子越坦誠地說,“但我相信,任何事情都會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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