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了笑，看向沈念安的眼神帶著幾絲意味不明。
6
那日偷聽到沈念安於系統對話之後，我便做了一場夢。
夢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他告訴我他是守護這一位面的系統。
也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不少野生的系統一直利用外來者竊取氣運，擾亂了這方位面。」
「所以你不入輪回，不停地循環著你的一生。」
聽見這話，我將手不由自主地捏緊。
「她的系統通過引導外來者佔據氣運之女的身體來攻略你，強行改變命運的走向。」
「你愛上了這些外來者，自願放棄了一切。導致非人鳩佔鵲巢，以至於國運衰微，天下大亂。」
模糊人影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我的面色劃過幾分復雜，「可有破解之法？」
「你隻要反向攻略她，就可以破解她的系統，讓其無法竊取氣運，我會幫你測算她的好感度。」
「你需要撥亂反正，親手S掉錯誤的氣運之子，才能修正這被擾亂的天道。」
模糊人影漸漸消失，我從夢中也醒了過來。
我無法確定這是否是神明給予我的指示。
直到我再見到沈念安的時候，腦海中一道清冷的聲音提示著我目標已有百分之二十的好感度。
我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我在絕境翻盤的生機。
前世歷歷在目，所有的人都踩著我，他們爬到了高處，得償所願。
她們對我做得，我為何就做不得？
我也想要活下去。
之前的沈念安們可教會我不少俘獲人心的法子。
可是我看到她在那點點的螢火微光之中，浮現出的那抹真心的笑容。
我還是在某一瞬間漫上一絲輕微的猶豫。
她是真心實意的歡喜，就如同曾經的我一般。
就像一個沒有得到過愛的孩子，第一次嘗到被愛的甘甜。
她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隻不過在前面的八世裡，這個眼神出現在我的身上。
沈府的生活並不差，我想到她喝面疙瘩湯時的神情。
想必她回去的生活也不是那麼美好。
留在這裡不好嗎？
我抿了抿嘴，對於她來說，任務失敗她也隻是回不去家罷了。
對於我，卻是殘酷的代價。
我想要活著，我又有什麼錯呢？
7
我需要這個沈念安徹底地愛上我。
沈家對於女兒，並未有過多的苛求。
「小姐可是思慮什麼？」我貼心地問道。
她打了個哈欠，無所事事地看著我。
「沒什麼，凌徹，帶我出去走走吧。」
「我想出去好好看看這裡的風景。」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要求我帶她出去。
不過，她確是為了去接近那所謂的氣運之子。
她所來到的地方，是京城的天香樓。
我的眼底劃過一絲深沉，那個鳩佔鵲巢的氣運之子就在這了。
那個與我有著滅門之仇的攝政王，司衍。
這有著京城第一樓美稱的天香樓，背後的老板可就是這位攝政王。
她果然還是要走劇情了嗎？
我的眸子暗了暗，最後一點不忍也消失殆盡，
她點了一些菜，
招呼著我坐下來一起吃。
「小姐，尊卑有別。」我的話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們之間無需在意這些繁文缛節。」她將茶水與我倒上，看著眼前精致的菜餚默不做聲。
幾個菜整整花了四十兩銀子，抵得上普通人家幾年的生活了。
難怪司衍擁有如此多的兵力。
「嘗嘗吧。」她將筷子遞給了我。
菜餚精致可口，不管是錦衣玉食的沈家，還是自小見遍無數珍馐的我，都不得不承認，這個味道，人間哪得幾回求。
店小二見了我們的神色，臉上劃過得意。
他將最後一道菜上齊，「不瞞客官您呢，我們這裡的菜可不一般。」
「就連這普通的白菜都要十幾隻雞來配它呢。」
「倒是奢華至極。」她的眼神卻看向窗外。
窗外的巷子裡，一對貧窮的爺孫，正小心翼翼地將地上沾了灰的饅頭撿起。
祖孫二人看起來餓了許久，卻都想把饅頭留給對方。
我明白了她是何意。
她果然和之前的人不同。
她的眼神裡帶著悲憫。
「還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這天香樓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我有些沉默，我知道她的弦外之意。
她看著大廳之中被倒掉的珍馐，一牆之隔，兩處風景。
我以為她會去找幕後的司衍，探討一番為君之術。
我以為她會去耳提面命，告訴司衍水以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然後兩人再強強結合，算計民心。
畢竟之前的沈念安就是如此。
可她卻看了那屏風背後一眼，
就招呼著我離去。
「回去吧，阿徹。」
「怪沒意思的。」她的語氣中帶著幾絲嘲諷。
對面屏風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我和她並肩走出天香樓。
「小姐……」我還沒來得及詢問她為何，她便面色蒼白地栽倒在了我的懷裡。
我知道，她又沒有走劇情。
這本是她與司衍會面結識的機會。
守護者曾告訴過我，若是她不按照命運的軌跡，她的系統便會為難於她。
我想起她曾經說過不願插手別人的命運。
「他有資格鮮活地活下來。」
我想起那雙倔強的眼睛，心裡好像劃過一絲悸動。
或許，她真的和以前的沈念安不一樣。
我看著面色蒼白的她，
那她為什麼不可以留在這個世界呢？
我可以護她一世無虞。
8
沈府之中，沈念安漫無目的地喂食著魚兒。
她醒來之後，精神便不是那麼地好，時常盯著一處地方發呆。
我盯著她的臉出神。
她有時會讓我給她尋話本子來看。
「我一點都不喜歡詩歌。」她翻著話本，打著呵欠告訴我。
「詩詞歌賦看得我頭疼。」
我看著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前世的那些沈念安為了攻略我的心，愣是陪我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我承認我曾因為她們的才華動過心。
可是不知為何，我更喜歡眼前真實的她。
她比之前的女子更細膩。
她看到了這片繁華之下的腐朽。
我開始暗暗地籌劃著一切。
沈家若是能相助，便再好不過了。
糧草和兵馬，哪一樣不得花錢？
她發現了身後的我。
「你來了。」她將魚食灑進了池塘裡。
拍了拍手，眉眼彎彎地看著我。
我抿著嘴，不知該如何說起。
「沈小姐……我可能要離開了。」
「你還會回來嗎？」她沉默半晌，抬起眼眸問道。
「可能不會。」我看向她，將眼底的波瀾壓下。
她望著我的眼神，充斥著復雜。
「好。」她微微一笑，輕輕地說道。
「明日晌午，我在梨苑等你。」
「我有東西贈與你，也算是盡了我們主僕一場的情分。」
她望著遠方，
眼底的神色我卻看不清。
這些天我用著曾經的沈念安們攻略我的法子，討著她的歡心。
她的好感度也穩定到了八十。
我沉默不言，她竟無一句挽留？
我在奢望些什麼呢？
9
梨園的梨花開得絢爛，像是落入人間的白雪一般。
她在那棵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秋千。
「你來啦。」
她將秋千停下，遞給我一枚扳指和厚厚的銀票。
上面是一顆黑曜石，可是裡面卻有點點盈光。
「那天晚上的星辰，很美。」她笑著說道。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她笑得眉眼彎彎，眼睛比黑曜石還要亮。
「沈念安好感度，已達百分之九十。」我腦海中傳出熟悉的聲音。
梨花落在她的發間，帶著淺淺地清香，如同她的笑容，清雅卻醉人。
「謝謝，我很喜歡。」我的心也漏掉半拍。
不知為何，我走了上前，將她發上的那朵梨花拿下。
她微微怔愣，紅了臉頰。
「我走了。」我轉過頭，生怕再多看一眼，就會不舍。
她沒有說話。
我往前走了幾步，卻聽見後面她隱忍的痛呼。
她從秋千上摔了下來。
我不顧一切地衝回她的身邊。
我知道，她一個人在承受放走我的代價。
她緊閉著雙眼，我看見她眼角沁出的淚水。
全身都在顫抖，SS地咬住嘴唇。
渾身的肌肉僵硬地不像話。
「別怕，我在。」我將她抱進懷裡，輕輕地說道。
我知道，人在極其痛苦之下，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我怎麼能讓她一個人扛。
既然她能為了我，站在命運的對立面。
我又怎麼能讓她輸。
我將她抱起，回到了她的院落。
她的額頭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握住她的手，仿佛她下一秒就要離開我。
我承認，我害怕失去她。
直到晚上，她才幽幽醒來。
「你不是走了嗎？」她的面色蒼白到透明。
「你暈倒了，我放心不下你。」我躲避著她的眼睛，耳尖有些許的熱。
「我去看看佩兒將藥熬好沒。」
說完之後，我便逃一般地離去。
我將藥端回屋子裡的時候，順帶向佩兒要了兩顆蜜餞。
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打趣，
「隻有哄孩子吃藥才用蜜餞，凌公子要哄哪個女孩子呢？」
我啞然失笑，可不就是個孩子嗎。
愛吃糖葫蘆，愛看話本子的小丫頭。
可我正準備敲響門的時候，卻聽到了她和系統談論的聲音。
我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恭喜宿主，目標好感度已達到百分之九十七。」
「目前為止，宿主是將好感值刷到最高的。」
我看見了她臉上的笑意，整個人如墜冰窖。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也是一樣的。
不，她不一樣。
她比那些女人，還要可怕。
我將藥碗放在了門口，不告而別。
10
再見到沈念安的時候，她站在了司衍的那邊。
我覺得有些礙眼。
她看著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比以前漂亮了很多。
「阿徹，好久不見。」
她披著雪白的狐裘，站在梅樹下面。
雪落在她的發間，我恍惚記起當年花瓣落在她的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