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掛了電話，我打開了新聞軟件。
下面還附上了電影學院官方發出的通告，有好事者已經在評論區裡發出了徐婉婉的照片。
【該考生身著淺色練功服，並且報出自己的姓名，嚴重違反了考試規則。
【經審查決定，該考生禁考三年。】
評論區裡全是義憤填膺的網友。
【敢報出自己的名字，肯定是提前接觸過考官了吧。】
【藝考都有可以操作的空隙了嗎？】
【天吶，我們這些普通人怎麼和別人競爭。】
【聽說還是個小網紅呢，就是這樣以身作則的？】
當然，還有一些徐婉婉的粉絲在據理力爭。
【婉婉隻是一時緊張口誤而已，能不能對小女孩溫柔一點啊？】
小女孩？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難道不能為自己的所言所行負責嗎？
【她隻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她懂些什麼。】
【婉婉已經開直播澄清了，你們這些人等著被打臉吧！】
看到這一條評論，我立刻打開了徐婉婉的賬號，她果然在直播。
直播裡，她聲淚俱下地道歉，一張小臉嫩白素淨，十分惹人憐愛。
她眼圈微紅，解釋著自己這麼做的原因。
「我隻是太緊張了，不小心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考官，希望官方能夠還我清白。
「我不想用自己的經歷來博取同情，但這個機會對於一個藝考生來說，我是付出了百倍的努力來準備的。」
彈幕調轉風向，紛紛開始心疼她。
「至於練功服的事情……」
她說出這句話後，
我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有些不安。
「我沒有認真查看考生須知，練功服是我的好朋友替我選擇的。
「她說，這件衣服的顏色很適合我。」
我在電腦屏幕這邊差點將鼠標捏碎。
太惡心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
可笑的是，粉絲居然相信了她的胡編亂造。
【心疼婉婉，這種閨蜜不能要。】
但也有明事理的網友說出了疑問。
【自己的考試，連自己都不上心嗎？】
【不是，閨蜜給你挑什麼你就穿什麼，你是腦癱，沒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嗎？】
但很快都被徐婉婉的粉絲罵了下去。
我掏出手機，在裡面翻翻找找。
還好那天徐婉婉試衣服的時候，我早已打開了攝像頭錄下了一切。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憤怒，將視頻備份到電腦裡。
還不夠。
這場火還燒得不夠旺。
如果現在放出視頻，徐婉婉也不會受到什麼打擊，風頭過去後，她還能繼續做她的網紅，逍遙自在。
我一定要一擊斃命。
如同她將我推下樓梯一般，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5
意料之中的，我被網暴了。
我被人開了盒，大頭照被 ps 成遺照發在網絡上。
就連學校論壇裡都被徐婉婉的粉絲攻陷了。
這件事情恰好發生在高考前一百天，我作為班級名列前茅的學生，班主任特意找我聊了天。
她旁敲側擊著詢問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導致心理背上壓力。
可我早都不是上一世的我了。
復仇之前，我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影響我想讓徐婉婉身敗名裂的決心。
這一次，高考成績我要，徐婉婉也必須墮入深淵。
迫於學校的壓力，徐婉婉不情不願地找到我，說要和我道歉。
「元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我的心特別亂，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聲淚俱下，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抓住我的手哭訴著。
「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能不能原諒我啊？」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可能。」
我知道，她根本沒把我當朋友，隻是怕我在網上曝光她。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立刻將臉上的眼淚擦掉，指著我怒罵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不就是因為任方磊之前追過你，你沒同意，現在知道他是富二代，你又後悔了吧！
「我在直播裡那麼說你，又不是故意的，還給你帶了那麼多的流量。」
她雙手環胸，狠狠地瞪著我。
「你心裡肯定早都高興S了，打算什麼時候去做網紅吧！
「不對我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還恩將仇報。
「我實話告訴你吧，我根本就不稀罕有你這個朋友。」
我目瞪口呆地聽著她說完這番話，隻覺得自己的三觀都炸裂了。
我？為了和她搶一個假富二代？爭風吃醋？
發動粉絲對我網暴，非說成是給我帶來流量，還說我會把握住這波流量做網紅。
扭曲事實，黑白顛倒這一塊還得是她啊。
我隻覺得可笑。
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
「怪不得任方磊讓我離你遠點，原來他早都看透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徐婉婉狠狠啐了一口。
任方磊不讓我們倆交流，不過就是怕自己的身份被我揭露罷了。
她拎起手邊上一隻布滿大 logo 的包，對著我炫耀。
「這可是他給我買的。
「他是明珠蒙塵，隻有我才能看得清楚。
「許元滿，你承認吧，就算你再嫉妒，成績再好，一輩子也都到不了我這個地位。」
拋下這句狠話，她就將我一個人扔下，自己離開了。
我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一點想笑。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明哥，幫我找個人。」
6
我家是做攝像館的，平時我爸也會收售一些二手相機，
這方面的業務一直都是由我來管的。
也是因為這層關系，我認識了不少私人攝影師。
明哥就是其中一個。
他有不少本市攝影師的群。
我拜託他幫我找到給徐婉婉拍攝照片的互免攝影師。
很快，明哥就將那人的聯系方式發到了我的手機上，約我今天出去碰個面。
我逃了晚自習，跟著明哥到了他的店裡。
那人很有警惕心，在我面前一直不肯開口，繞著彎子。
直到我拿出徐婉婉的照片，拍在桌子上。
「你把她的照片發到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
「現在不願意說，那就等會到了警察局再聊吧。」
我裝出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說完這句話後，佯裝就要報警。
未經他人允許就將照片大肆傳播，
是犯法的。
他慌了，連忙攔住我，才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給徐婉婉拍攝照片後，偷偷留下了底片，將照片加工後發在了好幾個群裡。
我打開那幾個 QQ 群看了一眼，全都是兩千人的大群，絕對到達量刑標準了。
照片裡的徐婉婉隻蓋住重點部位，對著鏡頭做出誘人的姿勢。
我挑眉，尺度還挺大。
「隻有這些嗎？網站上沒有？」
明哥先一步替我問出了問題，臉上隱隱帶著威脅。
那人愣了一瞬，冷汗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看見他這副樣子，我立刻清楚了。
那人已經擺出求饒的姿勢：「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你千萬別報警。」
「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如果進去了，丟了工作，那就沒法活了。
」
可笑。
他在把照片發出去之前，難道就沒有想到，這件事一旦暴露，徐婉婉該怎樣活下去嗎？
但這並不是我該關心的事情。
我懶得和他扯皮，也並不想敲詐勒索。
畢竟我可是個守法好公民。
我隻向他要到了底片和網站的網址。
明哥將人送走後，看著我欲言又止：「元滿，你快高考了，千萬別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啊。」
我微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絕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處境之中。
下一步，我要讓徐婉婉和任方磊兩個人狗咬狗。
7
我覺得徐婉婉可能是瘋了。
在她被全網通報，禁考三年之後，她並沒有收斂自己的所作所為。
反而更加瘋狂地在朋友圈裡發布自己的照片，
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文字。
短視頻平臺的粉絲量也隨著禁考的熱度逐漸飆升，漲粉百萬。
這種重大作弊行為，在我們學校是一定會被開除處理的。
但徐婉婉沒有。
她認為是任方磊動用了家族關系，才保住了自己的學籍。
我刷到了她發的朋友圈。
【一群窮鬼，一輩子都接觸不到我現在的階級，隻敢在網上當鍵盤俠罷了。
【禁考三年又怎麼樣，我照樣有書讀，有學上。
【我男朋友家裡的條件，你們就算打十輩子工也未必能給他擦鞋！】
我皺著眉一條條翻看著，似乎能隔著手機屏幕看到她臉上的猙獰表情。
越缺什麼越炫耀什麼，說的就是這種人吧。
明明自己出身底層，卻在進入所謂的「上層階級」後就看不起底層人。
她是有多討厭曾經的自己？
徐婉婉的學籍本身是要被開除的，是她父母求爺爺告奶奶，在辦公室給校長下跪，才求來的「留校察看」處分。
她的同桌偷偷告訴我，徐婉婉的父母明確說了，他們為徐婉婉付出了很多，但她並不相信。
她一臉諷刺對著同桌說道：「就他們兩個人，哪有我男朋友說話管用啊？」
她同桌旁敲側擊，想從我這裡打探到什麼：「元滿，你以前和她關系好，你認不認識她男朋友啊？她說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隻是笑而不語。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有幾個頂著黃色頭像的新賬號進了我們學校的好幾個群。
甚至在校園論壇裡也有不少。
他們的 QQ 空間裡，都掛著一條網站的鏈接。
裡面就是我為徐婉婉準備好的大禮。
那幾張照片，在各個班級之間迅速擴散開來。
高考將至，所有學生都被學習壓力壓得喘不過氣，而照片的出現，恰好成了學生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徐婉婉每天在學校裡擺出那副校園女神、白天鵝的高姿態，卻不知自己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直到一篇帖子的出現，徹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論校園女神的墮落》。
帖子用詞精準，字字珠璣，細數了徐婉婉藝考作弊、直播潑髒水、互免拍照等等事件。
甚至還截圖了幾張徐婉婉的朋友圈逆天發言。
評論區裡的各種調侃，對於徐婉婉這種自尊心極強的人來說，就是一種酷刑。
我眼看著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憔悴，頭發出油也顧不得。
她下課後，就連上廁所都要低著頭，
戴好口罩，生怕被別人看到。
不少女同學都遠離了她，不肯和她說一句話。
幾個成績差的男生偶爾還會很惡劣地調侃她：「校花，沒想到你身材真的這麼好啊！」
三天後，那篇帖子被下架了。
原因是被人多次舉報。
舉報人當然是徐婉婉。
她神清氣爽地回到教室裡上課，以為事情的風波即將過去。
可她不知道，這隻是剛剛開始。
8
帖子在校園論壇裡銷聲匿跡，卻在網絡上掀起了更大的風浪。
短視頻平臺上，有人轉載了這篇帖子，還@了徐婉婉的賬號。
成年人的惡意比沒出過學校的學生要大得多，很快，徐婉婉的賬號就被攻陷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虧我前幾天還幫你罵黑粉呢。
】
【要我說啊，這種人就是又當又立，吃著互聯網的飯，還要罵我們這群人。】
【隻有我想知道她男朋友究竟是誰嗎，不會是哪個大佬吧？】
【不一定是男朋友吧，說不定是幹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