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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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招生辦來我家搶人那天,我的生母在門口朝我跪下。


 


她哭訴:「當初扔了你是迫不得已,現在你能原諒我嗎?」


 


我說我不認識她,希望她能離開。


 


她不知道,我早就和親妹妹阿梅見過面。


 


而她,重生了。


 


1


 


阿梅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坦白。


 


我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你?」


 


畢竟這個時候的我對她一無所知。


 


「信不信由你。」她說:「前世你是唯一一個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我是為了報恩,你不信我也不強求。」


 


說完,阿梅就離開了。


 


她說她要扭轉自己的命運,不要再待在這個破地方。


 


而我的事情,由我自己決定。


 


我本來將信將疑,

可生母真的在這天跑來,說的話也跟阿梅同我說的一樣,這就由不得我不信。


 


「我不認識你。」 我再一次說道。


 


她哭嚎著,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我苦命的女兒啊,是媽對不起你,媽無能啊!」


 


我看著她擠不出一滴淚的眼角,心想她不去演戲真的可惜了。


 


阿梅說,我是在一歲的時候被拋棄的。


 


當時家裡並不窮,甚至蓋起了小洋樓。


 


隻是我生父一心想要兒子,「善心大發」將我養到一歲,確定我生母又懷孕之後,選擇在一個雪夜將我扔掉。


 


我的生母知道自己要是再生不了兒子,她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就默認了丈夫的所作所為。


 


當時我並沒有上戶口,他們也不承認有我這個女兒,扔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直到他們看到我考完試在校門口接受採訪,

還上了電視。


 


我和阿梅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生母一眼就認出來我。


 


在知道我成績不錯,有望考上高等學府後,他們就動了心思,要把我認回來。


 


阿梅有些懊悔,她恨不得自己回來的時間更早點,這樣就能避免我被親生父母看到,也就不會有這檔子事。


 


我倒不覺得時間晚了,而是剛剛好。


 


隨後,我去找我爸媽詢問真相。


 


兩人沉默許久,最終點頭承認,我確實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當年,我爸媽在城裡打工,冒雪回家已經是半夜,他們聽到孩童哭啼,循聲看到凍得渾身冰冷的我,把我帶回了家。


 


到家之後我就開始發燒,他們以為我活不過那個晚上,誰知道我竟然挺了過去。


 


爸媽覺得我可憐,而他們又膝下無子,這是老天送來的緣分,

就把我留下來。


 


就這樣,我重新擁有了一對疼我愛我的父母。


 


他們含辛茹苦將我養大,供我吃穿,讓我上學。


 


我因為那晚落下病根,他們到處找方子給我補身體,每個月還會買營養品給我吃。


 


眼看著我高考結束,就要進入大學,卻要被別人半道截胡。


 


對,別人。


 


2


 


在我的心裡,我一直不覺得我的親生父母配做我的父母,她這會兒出現,無非就是為了享受成果。


 


我的成績在全省前三,隻要我高考穩定發揮,清大穩進。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次來的是清大招生辦,看到我家破破爛爛的,他們隨即承諾,隻要我入校,我的學費和住宿費和生活費都可以補貼。


 


而我的高中學校也會有獎勵,校長親自打電話來,說已經將獎金打到我的賬戶上。


 


我還想趁著假期帶我爸媽出去旅遊。


 


這麼多年,他們兩人為了我付出一切,都沒有時間去享受,如今我可以帶他們出去看看世界,享受生活,卻被我的生母打亂所有計劃。


 


我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對峙。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不知道我爸媽什麼時候回來,今天本來是讓他們去工地請假的,希望不要影響了他們的好心情。


 


招生辦的人欲言又止,最後說了句「我們的建議你考慮下,先不打擾你處理家務事。」便匆匆離去。


 


我將人送走,又把圍觀的人請出去,才看向院子裡的人。


 


此時的她早已收起苦澀的神情,帶著些得意的笑站在那裡。


 


見我沒什麼表情,她還要過來拽著我:「大丫……」


 


我後退一步:「這位阿姨,

你真的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大丫。」


 


阿梅戶口本上的名字就是大丫,雖然她無比唾棄這個名字,但生母現在這麼叫我,又把阿梅置於何地。


 


還是說,她覺得誰都可以是大丫。


 


生母見我這般油鹽不進,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你看你跟我長得這麼像,咱們可是板上釘釘的親母女呢。」


 


她似乎無比得意有我這麼一個女兒,甚至不在意我願不願意認她。


 


「我希望你搞清楚,我是誰的女兒不是憑你一張嘴就能決定的,請你立刻離開這裡,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去做親子鑑定,你就知道我沒有騙你了。」


 


她笑了笑,對我的反應也不在意。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有的自信,但我不可能隨了她的願。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麼樣呢?」我也笑了,「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為什麼要配合你去做鑑定?」


 


我爸媽的收養手續齊全,就算是做了親子鑑定,又能改變什麼呢?


 


生母見我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表情變得不悅。


 


「都說你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現在見你對自己親媽這樣,我都要懷疑這是不是你裝出來的了。」


 


不跟著她的話走就是騙子?


 


她的腦回路我也很無語。


 


「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你得跟我回去的!」


 


她扔下這句話,氣哼哼地離開。


 


3


 


我爸媽剛好與她擦肩而過。


 


在知道那就是我生母後,二老的臉上都是愁悶。


 


我爸嘆氣:「她來認你,你是怎麼想的?


 


我媽看著我,一雙眼裡泛起淚花,又不肯開口讓我不認。


 


他們兩個真的是太善良了,善良到感覺誰都能來踩一腳。


 


所以我不可能看著生母欺負到我們一家頭上,她想要空手套白狼,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不會認他們的。」我的態度很堅決,「要不是爸媽你們撿到我,我早就S了,還輪得到他們來認?他們要是不怕出名,我就直接告他們遺棄。」


 


我爸媽嚇了一跳,趕緊制止我。


 


「你這孩子,要是鬧大了,你這名聲可就毀了!」


 


相比較生母來搶孩子,我爸媽似乎更擔心我倔著脾氣不認她,因為這對我做晚輩的來說,是會被道德捆綁的一方,哪怕對方不佔理。


 


若是他們一直這麼糾纏下去,時間長了,別人就會開始覺得我心狠,記恨之前的事情,

才會連親爹媽都不認。


 


「我可是你們的孩子,收養證都還在抽屜裡放著呢,我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不能拿我怎麼辦的。」


 


我特意了解了下這方面的知識,我跟爸媽的收養關系是成立的,那就消除了我同生父生母之間的權利和義務,他們當年遺棄孩子,我雖然現在告不贏,可也別想讓我順著他們的心意來。


 


我看著爸媽,認真道:「爸媽,隻要你們不拋棄我,我就一輩子不離開你們!」


 


媽媽再也忍不住,過來將我摟住,她的眼淚打湿了我的肩膀,小聲啜泣著。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在爸媽身邊這麼多年,是爸媽的心頭肉,爸媽怎麼可能不要你呢。」


 


我回抱住媽媽,看向爸爸,他也默默點頭,眼裡淚光閃爍。


 


知道他們會站在我的身後,做我堅強的後盾,我就放心了。


 


我給媽媽擦幹眼淚,笑了笑:「那我們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下午的火車票,可不能耽擱!」


 


媽媽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嗔怪道:「早說了不要浪費錢,你那些獎學金放著去大學用,我跟你爸待在家裡一輩子了,不出去旅遊也行……」


 


我笑著推二老進了臥室,知道他們心裡高興著。


 


家裡因為我的身體,幾乎是能不花錢就不花錢,房子也不舍得翻修一下,我也瞞著他們給人輔導功課掙點小錢,已經足夠我們出去旅遊了,學校發的獎金我也準備留給爸媽,他們可以在鎮上買房子,以後我回家也方便些。


 


我這裡一切都安排妥當後,給招生辦的人回復了消息,對方開心不已,說最近會把調檔案的手續辦好,並且祝賀我成為清大準新生。


 


成為清大學生的喜悅衝淡了遇到糟心事的沉悶,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爸媽去了火車站,又轉到高鐵站。


 


「爸,媽,以後我去上學,就是這樣的路線了,等到我掙錢,我就帶著你們坐飛機。」


 


我看著爸媽眼中時不時閃過的驚嘆,心想有這麼好的爸媽,我要好好守護,誰也別想破壞我的家!


 


按照計劃,我們去了好幾個景點,就在我準備帶爸媽去最後一站時,班主任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中,班主任語氣凝重。


 


「張雨楠同學,你爸媽現在正在我的辦公室,他們試圖毀了你的檔案,你馬上過來一趟。」


 


我看了看爸媽,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居然去學校拿我的檔案,他們怎麼敢的?


 


「老師,我在和我爸媽旅遊呢,他們怎麼可能會去學校?那人肯定是騙子,報警吧。」


 


4


 


我們被迫中斷旅遊,

爸媽很是擔心,他們沒想到我的親生父母是這樣的人,居然還鬧到學校去。


 


等見到班主任,我了解事情的大概。


 


不知道我生母從哪裡聽到消息,學生們得返校拿回自己的檔案,就偷偷地帶著我生父守在辦公室外面。


 


他們衝進辦公室,逼迫班主任把我的檔案交出來,說他們才是我的親生父母,有權利幫我拿到檔案。


 


剛巧,清大的人拿著手續來提我的檔案,一眼就看到我的生母,趕緊制止了他們。


 


我生父直接竄過來,拿著桌子上的檔案就要撕開。


 


班主任嚇出一身冷汗。


 


桌上的都是學生們的檔案,何其重要!更別說他還真的撕開了一份檔案。


 


這可算是捅了大簍子,學生和家長看到檔案被毀壞,當即在辦公室鬧了起來。


 


班主任也很生氣,

給我打了電話,聽到我說「報警」兩個字後,就知道我們雙方關系並不融洽,她就直接把警察叫了來。


 


「現在他們兩個還在派出所,沒有人保釋,你要去看看嗎?」


 


班主任將通知書遞給我,眼神中帶著欣慰,又帶著點擔憂。


 


我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們,這段時間還要帶著我爸媽去一趟鎮上,沒時間。」


 


「那行,你後面要是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跟老師說。」


 


班主任跟我的關系不錯,她看到我拒絕探望那兩個人,就知道我的態度。


 


還好,她並沒有拿道德這種東西來綁架我,雖然我看出來她的不贊同。


 


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並不放心將我爸媽留在家裡,甚至鎮上也不太安全,熟悉的人很多,萬一我生母他們懷恨在心,找上門來又該怎麼辦?


 


我同爸媽商量著,

不然舉家搬去市裡,雖然人生地不熟,可也安全。


 


「你別擔心我跟你媽,我們兩個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能讓他們給欺負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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