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店員變了臉色，訕訕地賠著笑。
小七臉色一凜：「你們快道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不知道這是全中國最大氣的女人？還瞧不起她，你們也配！」
店員紛紛道歉，經理也被驚動，立馬把兩人請到了 VIP 室，端出點心咖啡招待。
不知後面發生了什麼，總之，小七拎著個大袋子走出 C 店的時候，樂得合不攏嘴，雙眼明亮如星，整個人散發著異樣的光彩。
而我媽隨後也空手出了店。
11
回到家，我媽搪塞說衣服需要修改，周六改好了再去取。
反正聚會是周六晚上，一定來得及。
舅舅和吳豔有些不滿，但也沒說什麼。
可我在網紅小七的微博，已經見到了那條本應該屬於吳豔的裙子。
上一世的姐夫——富二代徐浪在微博下留言。
【老婆，你好。】
小七也和他熱烈互動。
看來，吳豔命運的齒輪，也開始悄悄轉動。
很快，周六到了。
本該去幫忙取裙子的我媽，在家搞起了冥想。
舅舅火急火燎趕來。
「茵夢，你怎麼還不緊不慢的，快去給豔子取裙子啊！她約的攝影師都到了，等著給拍定妝照呢！」
吳豔卻尖叫起來。
「爸！你快看，這個田小七怎麼穿上了我的裙子？」
眾人一看，手機裡，田小七的微博更新了定妝照。
她本是活在 PS 裡的，但因為有條極盡美豔的裙子，整個人仿佛發著光。
仔細一看，她穿的，可不正是那條舅舅不知花了多少錢、求了多少人才買到的高定。
吳豔急得跳腳，
聲音都顫抖著。
「爸，她偷我裙子，快報警！
「沒有這條裙子，我晚上穿什麼啊！」
舅舅也冒出冷汗，但他還算理智尚存：「茵夢，這是怎麼回事？」
我媽抱著胳膊，連個正臉都沒給他們。
「裙子是我送給她的，人家想要，說了不少好話，我怎麼好意思拒絕。」
吳豔慘叫一聲，「你把我裙子送人了？你算老幾……」
舅舅如五雷轟頂。
我媽輕哼一聲，「一條裙子而已，至於嗎？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樣，要真有闊太太命，就是穿校服去也能選上，別拉不出屎來怨茅坑了。」
吳豔直接氣昏了過去。
舅舅捂著心口，連氣都喘不勻，拼S喊著。
「你算哪根蔥，敢私自做主把豔子的裙子給別人，
我千叮嚀萬囑咐，這對豔子很重要，你是聽不懂嗎？
「平時你愛打腫臉充胖子也就算了，參加晚宴這麼重要的事，你心裡沒數嗎？你是不故意拆我們臺？
「吳茵夢啊吳茵夢，老子真想砍了你！」
我媽卻滿腹委屈。
「吳偉業，你少好心當作驢肝肺。
「直說了吧，我就是看不慣吳豔想不勞而獲，還當什麼闊太太，說出去我都跟著丟人！
「反正以後這種事，你告訴都不要告訴我，我嫌髒！」
舅舅這下直接氣得坐到地上。
我趕緊「好心相勸」。
「舅舅，吳家都是體面人，全國都知道，出這麼個以色侍人的，確實不好聽。」
我媽滿意地看著我。
舅舅打掉我的手，發起了火。
「都怪你！
出什麼餿主意讓你媽去拿裙子，她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你晃晃腦袋，看能不能聽見大海的聲音？腦積水多嚴重才說得出這話。」
他還想說什麼，我雙手齊上陣又給了他幾記耳光。
「還說，再說我保證把水都給你甩淨！」
舅舅因為太生氣，雙腿發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你……你滾……」
「不勞大駕，這個爛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說完，我撐起拐杖出了門。
12
剛下樓，就碰到燙頭回來的外婆。
她上下打量我一圈，拉下來臉。
「你妹妹都要當闊太太了，你能不能注意點形象，
別整天給她丟人，你看我，70 了還是這麼精致。」
我直接無視她。
等她回到家，知道自己的發財夢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更精致。
我在小區大門等朋友來接我時，看到一輛救護車呼嘯著開進小區。
同時，朋友的車來了。
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京大那邊查出我們學校的推薦人選向琳成績遠不達標，要求重新選定。
這次，學校把我報了上去。
真是天道好輪回，這一世，好運終於回到我手裡。
幾天後，我媽給我打來了電話。
「青青，你外婆病危了。」
原來那天得知吳豔豪門夢碎了，外婆一下子犯了心髒病。
我看到的救護車，就是去接外婆的。
我慢慢悠悠到醫院才發現，
外婆竟然住的是私人醫院的特護病房。
這一天，沒有幾萬下不來。
進來時，我媽優雅地在房間吃著下午茶。
她朝我身後看看，不滿道：「怎麼沒帶個記者？這不白瞎我花大價錢住的病房了？」
隨後抱怨，說我上次那個省電臺的真不靠譜，那麼久也沒在電視上看到那段採訪，視頻不知道被發在了哪，我媽一出門就有人指指點點。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吳豔就頂著雞窩頭衝了進來。
「吳茵夢！誰讓你把奶奶的房賣了？住幾萬塊一天的病房，她個老不S的也配？」
吳豔昨天早上化的妝都沒卸，因為一直在哭，臉上兩道黑黑的淚痕，甚是嚇人。
我媽見護士們都看過來，尷尬地別過頭。
「你怎麼這麼醜啊，是出門摔著臉了嗎？丟S人了。
」
吳豔更氣了。
她直接上來搖晃著我媽的肩膀：「錢呢？賣房錢快給我！我還要去整容，我一定能當上闊太太！」
「你就知道錢，怎麼這麼庸俗！賣房錢早花在醫院了，這都不太夠呢。我媽病了，必須要住最好的病房，不然別人怎麼看我？」
吳豔驚呆了。
「都……都花了？那我怎麼辦？」
說完，她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好好好！那就都去S吧！」
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把刀，直接扎進我媽的肚子。
13
警察帶走了吳豔。
我媽被推去急救。
後來，她雖然保住了命，但腸子全都壞S了，需要終身攜帶糞袋。
我把她轉入公立醫院，
用最低的治療費用吊著命。
大家忙作一團。
因為沒人管，外婆欠了太多治療費，被強制趕出了醫院。
沒過幾天，她就S了。
屍體在橋洞下被發現時，人都已經S了好幾天了。
這邊，我媽終於醒了過來，舅舅幹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她籤字為吳豔求情。
「茵夢，這可是你親侄女，不就是鬧著玩嗎？你還真追究自家人責任啊！」
我也跟著求情：「就是啊媽，你不也活過來了嗎？豔子知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你說的嗎？」
我媽愣了愣，低頭看到自己的一段腸子伸出身體，接著一個透明的小袋子。
不時還有深綠色的液體流出，伴隨著一股惡臭彌漫開來。
她悲從中來。
「天S的吳豔，我絕不原諒！
」
舅舅驚呆了。
「茵夢，你說什麼胡話，告侄女，這不讓外人笑話嗎？你還要不要面子？」
「笑話個屁！我都快被她害S了，還管什麼面子不面子，滾！都給我滾！該坐牢坐牢，該賠錢賠錢，一分錢都不能少！」
然後恨恨地盯著我：「你少當好人，老娘的事輪不著你插嘴！」
呵呵。
刀隻有扎在自己身上，才能感覺疼。
我媽習慣慷他人之慨，但她這種一輩子沒本事、沒出息的人，能被她利用的「他人」，也隻有家裡人。
犧牲家裡人，成全她一個。
這就是她打了兩世的算盤。
上一世，因為我阻攔，她沒能殃及其他人，就可著我一個禍害。
這一世，我冷眼旁觀，她把身邊人折騰個人仰馬翻。
如今，
所有的刀子全都 180 度大轉彎，扎向了她自己，她才覺出疼。
14
舅舅那天摔門而去後，就再也沒來過。
我媽出院後，隻有我照顧她。
大夫囑咐，天氣太熱，傷口需要晾著，絕不能捂。
我天天推著她來到樓下，將她赤裸的下腹暴露在陽光下。
每見到一個鄰居，我都會熱絡地解釋。
「大夫說了，我媽需要曬太陽，傷口也得晾著才好得快。
「唉，別看我媽對我不好，但怎麼說也是我媽，每天背上背下再累，我也要堅持。」
很快，我的美名傳遍小區。
不少附近社區的，都來圍觀這幕母慈子孝的動人場景。
不少人不懷好意地盯著我媽下腹那片白花花的肉。
我媽羞憤至極，不停地用被子去蓋傷口。
大媽們都很不贊同。
「茵夢，你還S要面子呢？孩子讓你晾著是為你好,怎麼不知好歹呢？」
「就是,照顧病人就夠累的了,一個病人還以為誰想看你呢,把手拿開別瞎添亂！」
……
說著，就不由分說把被子拽到地上。
我媽哭得傷心欲絕，可哭聲很快被鄰居對我的贊美聲壓過,根本沒人在意。
她隻好用手SS捂住傷口。
如此往復，沒幾天，我媽傷口感染了。
而我也到了去京大交流的日子。
我找到舅舅,表示願意作為家屬給吳豔出具諒解書。
條件是他幫我照顧幾天媽媽。
鄰居大媽見證了這一幕,紛紛贊嘆我的大度和細心。
我笑笑，
「畢竟是親兄妹,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而且都是一家人，我怎麼好意思真的記恨吳豔呢？那也太小氣了。」
可實際上，吳豔入獄後不久就瘋了。
大夫說不可能治愈,隻能終生服用鎮定劑。
所以她出不出獄，都將終生被自己監禁。
舅舅聽完我的要求,冷冷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我媽,直接答應下來。
我媽瘋狂搖頭：「不，求求你,不要讓他來，我不需要人照顧！」
大媽們卻不幹。
「你又在鬧什麼？知道你一輩子不求人,誰讓你病了呢，你閨女是為你好，弟弟也不錯啊，不計前嫌照顧你,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不會還在怨侄女吧？為人可真小家子氣，一點都不大方！」
……
「我吳茵夢從不趁人之危。
」
「我我」15
到北京的第三天，我就接到了媽媽的S訊。
舅舅正在警察局哭訴。
「我姐就是要面子,不相信自己後半生要帶著這個臭袋子過,硬是扯了袋子，這才加重了感染……」
舅舅聲淚俱下。
警察也有些動容。
「周青,你母親是因為傷口嚴重感染喪命的,如果你沒有異議,我們就報正常S亡結案了。」
「不,她是被謀S的。」
我晃了晃手裡的 U 盤。
舅舅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起身想跑，卻被警察攔住。
原來，我出發前在家裡裝了攝像頭。
鏡頭中,舅舅一把扯下媽媽的造簍袋。
「不是要面子嗎？
帶個糞袋子多沒面子,我給你取了！」
說著還把一瓶瓶不知名的各色液體倒在媽媽傷口上。
我媽因為持續多天的感染,早就有氣無力。
隻能默默流著淚，淺淺地呻吟。
直到晚上，她才永遠閉上了眼睛。
……
因為證據確鑿,舅舅以故意S人罪名被逮捕，等待他的將是公正的審判。
我走出警局，一輪朝陽正從東方徐徐升起，世間的萬物蘇醒,洋溢著勃勃生機。
我相信，這樣的好時光，我還有很久很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