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鄭浩然的叔伯，不說【家醜不可外揚】了，一連發了幾十個 dy，哭天搶地讓他還錢。
鄭浩然的兄弟，不說【男人難免犯錯】了，在朋友圈指天罵地，說不還錢就是違法，要去法院告他。
為了討債，他們還一股腦去聯系鄭浩然的公司，
公司不堪其擾，解除了與鄭浩然的僱佣關系。
網上鬧的轟轟烈烈，
警方迅速發布了一條警情通告。
原來，壯漢和女人早就報警了。
警局原本沒空，但發現嫌疑人十分眼熟，
竟然是從拘留所越獄的！
警察頓時麻了，
立即出警抓人，還帶走了兇器和攝像頭等證物。
人證物證俱全，很快結案。
庭審在網上直播。
鄭浩然涉嫌故意傷害、非法持有管制刀具、非法集資、私闖民宅、猥褻婦女、襲警、脫逃等數罪，
涉案金額高達數百萬元，
以借錢、投資、返利等名義吸納的資產，返還親戚同學。
私闖、破壞民宅，賠償劉家七十六萬元。
盜刷銀行卡，返還、賠償我四萬九千元。
數罪並罰，被判了十年。
他父母聽到判決，氣得當場中風。
老兩口以為鄭浩然要結婚買房，掏空了一輩子的積蓄湊首付，
沒想到轉手全都賠給了我們，
一個子都沒剩下。
老頭氣得嘴歪眼斜，昏倒在座位上。
老太太當庭大哭大鬧。
鄭浩然雙眼通紅，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末世怎麼會沒來呢……
「有什麼和上輩子不一樣了……小羽！
於小羽！是你！
「法官，我要告於小羽，她有問題！」 19 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清風習習」的末世預警貼，本來就招致了不少熱議。
【合理懷疑，政府決定封城就是因為這個預警。】
【這個帖子恨不得把喪屍弱點嚼碎了喂你嘴裡，要是沒有它，華國要多走多少彎路啊！】
【有一說一，這個貼少說救了幾億人吧】
隨著呼聲漸高，反對的聲音也起來了，
【政府決策正確，和一個破帖子有什麼關系？】
【帖子裡的方法不是很普通嗎，動動小腳趾頭都能想到了，值得你們這麼吹捧？】
【該不會就是清風習習研制的病毒吧，不然怎麼會了解得這麼清楚？】
【沒準是警方的人，用內部消息給自己引流，想當網紅想瘋了】
事情本來就撲朔迷離，
鄭浩然在法庭的古怪發言，更是直接揭穿了「清風習習」的真實身份，於小羽。
更致命的是，我的信息被人扒了出來——
鄭浩然的未婚妻。
這下簡直是點燃了火星子，各種言論都出來了，
甚至有人說我們是從未來穿越的，
【不然她為什麼言之鑿鑿發帖】
【不然他為什麼掏空家財買物資】
【合理，太合理了，這一切都串起來了，大師，我悟了！】
然而事情向著我沒想到的方向發展。
許多人私信辱罵我：
【既然你知道未來，為什麼不早一天讓政府封城，我兒子在十七中那次喪屍爆發裡S了，都怪你！！！】
【你明明知道國外也有喪屍，為什麼不讓政府早點接人，
我爸走投無路吞槍自S了！就差一天！！】
【喪屍病毒就是一次人類清除計劃，你上報國家幹什麼？如果順利，全球至少要S 90% 的人，到時候遍地是資源，首都的房子我想買多少買多少，這麼好的機會全被你毀了，沒見識的女人！！】
惡毒的言論一窩蜂襲來，
我的信息被泄露，手機被打爆，私信被塞滿，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我的公司和住址，
給我寄各種可怕的快遞，
蟑螂、老鼠、S貓、喪屍的頭……
蠕動著的青灰色頭顱，張著血盆大口咬向我的手，
我嚇得不行，再也不敢拿東西，不敢出門，整日縮在閨蜜家裡，
沒想到竟然有人喪心病狂，在門外潑灑油漆！
小區的人震怒了，
自發前來幫我們清洗，還加強了安保，扣下所有不明快遞，將可疑人員攔在小區外。
他們說：
「咱們小區能安安穩穩，都靠你發的帖子。
「你已經幫過我們了，這次輪到我們幫你！」
閨蜜一家都在我身邊鼓勵我，
我爸媽也專程從老家飛過來陪我。
許多網友聽到我的遭遇，紛紛在私信裡安慰我。
我感受到全世界最溫暖的善意。
有一天，警方敲開了門。
警服筆挺的嚴肅大叔敬了個軍禮：
「於小羽同志，經過嚴密的調查，你履歷清白，愛國敬業，
「在本次國際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中，做出重大貢獻，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
「華國不會辜負任何一位英雄，組織決定授予您國家勳章，
邀您赴京參加頒授儀式。」
與此同時，官方賬號發布了這一消息。
一石激起千層浪！
很多網友看到公告，隻有一句話：
【啊？】
網上的質疑太多，
官方不得不站出來，公開了我的兩次報警記錄，並直言不諱：
【於小羽同志提供的線索，直接促成了政府封控管理的決策，間接拯救了華國數億的生命，她的貢獻難以估量！】
向來低調的宣傳部也發了聲，展示了清大計算機研究所建立的喪屍病毒傳播模型：
【根據華國平日各路段、場所人流量，病毒潛伏期人數，以及病毒傳染率進行了計算和推演，
【如果沒有封控，喪屍病毒會在一天內覆蓋滬市，三天內蔓延全國，全國至少有三億人口感染並S亡。
【考慮普通家庭的糧藥儲備情況，
這個S亡數量將翻倍。
【於小羽同志的勇敢建言，國家的正確決斷，無數基層人員的艱苦付出，讓這場重大災難消匿於無形，讓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得到保障。】
預測的視頻裡，
代表正常人的白點，密密麻麻擠在地鐵、學校、公司，
代表病毒的紅點，高歌猛進，迅速侵佔了各個交通要塞、密集場所，
從地鐵站，蔓延到全市，擴散到全國，地圖上一片血紅。
隨後，視頻切換到實際情況，
白點均勻分布在居民樓裡，
病毒的紅點出現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增殖了一會兒，
然後數量斷崖式下跌，被消滅的幹幹淨淨，地圖上一片潔白。
接下來的畫面，
是基層人員在整理、分揀、配送物資；
是警方全副武裝，
從瑟瑟發抖的居民家裡帶走喪屍；
是醫護人員累倒在地，終於救下一個剛感染的患者；
是上百架飛機接連起飛，從國外帶回受苦的同胞……
網友大為震撼：
【牛逼，病毒爆發正好是晚高峰，地鐵門一開，出來的全是喪屍，我直接就S】
【不被咬S也會餓S，誰家糧食夠吃三個月啊】
【全世界那麼多國家，隻有華國成功抗擊了喪屍，嗚嗚嗚華國人總是被他們之中最勇敢的人保護的很好】
【原來除了末世預警貼，於小羽還做了這麼多……她真的，我哭S】
【沒必要這麼吹吧，誰知道這麼重要的信息，不上報國家啊？】
【？你敢賭國家信不信你？造謠要拘留十天，人家於小羽冒了很大風險的好吧】
【那個鄭浩然，
不就沒上報國家嗎，甚至沒告訴周圍人，反而借了一圈錢，囤了一堆物資，不給別人用，導致一整個小區斷糧斷藥，差點害S人】
【臥槽，真缺德，和於小羽高下立判】
【聽說於小羽還被人潑油漆了，這都什麼白眼狼啊？？】
【心寒，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警方就沒什麼說法嗎】
當然有。
警方通告：
【對於小羽同志進行侮辱、誹謗、尋釁滋事者，判處拘留十五天。
【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很多人立即慫了，連夜刪帖銷號，
我的私信裡不堪入目的言論消失不見，塞滿了網友的感激和祝福。
幾天後。
監獄裡，
鄭浩然兩腿被打殘，
裹著厚厚的石膏，
臉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寸頭也被燎得露出頭皮，
眼皮耷拉著，麻木的看著新聞聯播。
忽然吃驚的瞪大雙眼！
電視上，
金色大廳裡，
在雄壯激昂的《向祖國致敬》樂曲聲中，在一片鮮花與掌聲中，
我莊嚴肅立，從國家主席手中接過了華國的最高榮譽——國家勳章。
主席說：
「今天受表彰的國家勳章獲得者，
「是千千萬萬作出貢獻的傑出人士的代表。
「她的身上生動體現了民族精神，
「她的事跡和貢獻將永遠寫在國家史冊上。」
但我知道，我隻是做了一個普通公民應該做的事，
危難當前，攜手共進，
得到榮譽的應該是——
全體華國人。
20
三個月後，全國復產復工。
醫護人員前往周邊各國，展開人道主義救援。
六個月後，華國研發出了預防喪屍病毒的疫苗，並投入臨床使用。
軍人們第一批接種，隨後前往喪屍最密集的國家，展開清掃。
昔日繁華的都市，經過幾輪無差別轟炸後，成為了一堆廢墟。
軍隊抵達荒無人煙的 A 國時，發現了駭人聽聞的真相——
A 國的生物實驗室，殘留著許多病毒的母本，
這正是喪屍病毒的起源！
而 A 國的政府要員，悠闲的登陸了冰島，搶佔了當地人的資源，重新出現在網絡上。
各國外交部開始了拉鋸戰，
眾口一詞，矛頭直指 A 國，要求 A 國必須對此次危機作出賠償。
此次危機後，全球人口據不完全統計，大約減少了二分之一。
某些國家消失了。
英語變成了小語種。
世界格局重新洗牌，各行各業經歷了巨大的變動，階級壁壘隱隱被打破。
大量華國人飛往世界各地，支援各國的醫療救助、災後重建、心理疏導。
華語成了世界第一通用語言。
華國人的護照可以暢通無阻的抵達世界任何一個地方。
華國人見過了更多更廣袤的天地、多彩的人群，不再屈身於京滬深的狹小出租屋，奔向了更廣闊的世界。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21
除了鄭浩然和林雅。
當初，林雅的豔照傳得沸沸揚揚，
她本以為末世要來了，這些人沒幾天好活了，
說不定還會跪在她腳下，求她賞一口吃的。
到時候，她要親自戳爆他們的眼球，叫他們長了眼睛亂看。
可他媽，末世沒來啊！！！
她出去上班，
公司裡都是異樣的眼光，
同事在背後交頭接耳，嘀嘀咕咕，
她去茶水間接水，竟然有鹹豬手湊過來，捏一把胸，摸一把屁股，
甚至有一次，差點被拉進洗手間強暴！
她受不了了，辭職躲在家裡哭。
父母罵她是蕩婦，喪門星。
同學表面安慰她，實際上是想從她嘴裡套話，回頭當做談資。
她大哭、抑鬱、鬧自S。
幸運的是，她遇到了一個善良的男人，
在她黑暗的世界裡，
他像一束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
他包容她的過錯，開解她的心結，對她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他是拯救她的英雄。
當他提出見面的邀請時，
林雅迫不及待的同意了，嬌羞的幻想著和他熱戀、結婚,度過平淡幸福的餘生。
沒想到，她被這個男人下了迷藥,賣進了洗腳城。
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這一切，在多年後，警方搗毀這個賣淫窩點後,才為人所知。
她被解救時，剛滿三十歲，卻滿面風霜，遍體鱗傷。
父母也蒼老了,佝偻著腰,去派出所接她。
兩相對望,久久不言。
後來，她不再拋頭露面，在家做一些手工，在網上售賣,了此餘生。
再說鄭浩然。
當初，
鄭浩然撸遍了大大小小的借貸平臺,
警方順藤摸瓜，端掉了好幾個窩點。
黑道大哥紛紛落網,
在監獄裡,和罪魁禍首狹路相逢,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合起伙來把鄭浩然打得哭爹喊娘，
隔三差五就修理一頓。
我心裡一突。
「（「」時不時拿他泄火，活生生讓他的菊花從 o 變成 O。
獄警也看他不順眼，對這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鄭浩然的監獄生活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出獄，
卻發現他媽早幾年就S了，他爸中風偏癱，欠了一屁股醫藥費，躺在床上哼哼著等他伺候。
他想借點錢生活，但親戚朋友都被他背刺過,對他避如蛇蠍。
他想出去工作，
但全國上下哪個不認識他？這種人渣,誰敢用他？
他隻能幹一些髒活累活,勉強養家。
我已經淡忘他了。
我用國家給的獎金，買下了閨蜜隔壁的別墅,
後院連通，我們種了桃子、西瓜、草莓，還搭了葡萄架，坐在下面乘涼。
院子外路過一個男人,
黝黑、幹瘦、馱背,拖著一個巨大的髒麻袋，小心翼翼問我們有沒有空瓶子。
閨蜜起身去拿，可他看見我的臉時，目光躲閃起來,
然後坡著腳急惶惶的離開了。
閨蜜拿著空可樂瓶回來，卻不見人，摸不著頭腦。
我笑笑：
「可能是故人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