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從那天以後，我對相親留下了陰影。
看我媽這個架勢，她是要給我介紹相親啊。
我將我媽拉到一邊小聲問道：「媽，這靠譜嗎？」
我媽拍拍我的手讓我放心：「靠譜，靠譜。
「這可不是我替你找來的，是人家自己要來找你的。
「非你不嫁喲！」
非我不嫁？
被我媽這麼一說，我心裡更沒底了。
可還沒等我細問，我媽便借口說家裡有事開溜：「和人家姑娘好好聊聊，請人家姑娘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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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走了，留下我和姑娘四目相對。
我抓了抓腦袋：「小姐，我點兩份外賣來，咱們湊合吃點吧。」
點兩份盒飯，
分餐制總不會出岔子吧。
「對了，你叫什麼。」
女生甜甜地笑了：「吃什麼都行，我叫許願。」
「哦哦。」我機械地點頭，「我叫……」
「你叫王浩，我知道。」女生搶先打斷了我的話：
「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們結婚吧！」
我瞪大雙眼：「啊？」
許願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驚訝：「不要彩禮，沒有嫁妝，孩子一家一個。
「唯一需要 AA 的就是那 9.9 的紅本本，我們一人 4.45。」
許願說著拉住了我的手：「我們今天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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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等一下。」我連忙攔住她：
「你……
「你喜歡我什麼啊？
」
許願提出的結婚方式不僅沒有問題，對比現在的大環境，她願意生兩個一家一個甚至比大部分女生都優秀。
可她為什麼選我？
許願低下頭，羞澀地笑了：「因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接下來，她向我講述了小的時候她是如何掉進池塘，我是如何將她救起來的。
她說，從那天起，她就深深地愛上我了。
雖然我不記得這些事情了，但是她能將我小時候在老家的一些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當初你救了我衣服湿了，你脫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你屁股上有顆痣。」
好吧，我信了。
「所以，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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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結婚了。
沒有婚禮，沒有彩禮嫁妝，沒有辦一切需要花錢的東西。
4.45 元，我擁有了一個勤快又賢惠的妻子。
領證當天，我說我們去吃點好的慶祝一下，許願卻主動說外面的飯太貴又不好細算 AA。
她主動提出給我做飯。
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許願做的飯真好吃啊，收拾家務也是一把好手。
我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老天開眼賜給我一個賢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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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家有賢妻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
直到今天早晨。
「老公，起床了。」
我眯著眼看了看外面的天，一片漆黑。
「冬天冷，你讓我多睡一會兒，早飯我晚點再吃。」
說著我舒服地翻了個身。
許願一改往日的溫柔：「不可以，這個月輪到你做家務了。
」
我還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敷衍：「嗯……知道了。」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哼哼唧唧的，你是豬圈裡的豬嗎！
「趕緊起來做飯！」
這下我徹底醒了：「你有病啊！」
許願抱著雙臂冷冷地看著我：「這個月該你做飯打掃家務了。
「這是 AA 法則婚姻版的規定。」
「AA 法則婚姻版？你在搞笑啊，我不想做。」
我的話音剛落，幾個警察破門而入，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我。
我咽了咽口水：「我做，我做。」
警察放下槍。
我松了口氣：「現在太早了，我等一下再……」
警察舉起槍。
我哀號道：「等一下都不行嗎？」
許願搖頭：「絕對公平，我怎麼做的，你就要怎麼做。
「登記的時候我填的是一月一換制度。
「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去改成半個月，一周，一天一換，我都可以的。」
見我不說話，她拍了拍我的肩：「如果沒有問題，那快去做早餐吧，老～公。」
可是我根本沒有寫家務這塊兒的規則啊，難道是規則自己做出的延伸。
這不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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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些日子我的頭上總懸著一把槍。
「蛋都煎煳了，你有什麼用。
「你是掃地還是繡花呢？
「拖把拖完地不知道洗一下嗎？我是像你這麼做的？
「襪子和內衣不能一起洗，
記不住是不是？
「沒用的東西！」
當初我誇許願做家務有多好，自己現在就有多痛苦。
AA 法則家庭版，除了金錢上的 AA，家務生活都得 AA。
該S的 AA！
「偷懶呢？也行，槍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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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痛苦地生活久了，我倒也麻木了。
也不是沒有好消息，許願懷孕了。
我要當爸爸的喜悅衝淡了家務的枯燥與痛苦。
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許願向我提議：「老公，從今天起你不用做家務了。
「我們請保姆，費用 AA。」
我皺眉：「咱們哪有那麼多錢。
「大不了這個月我多做點。
「再不然我把我媽喊來照顧你，下一個再讓丈母娘照顧，
這不就 AA 上了嘛。」
許願搖頭：「我爸爸媽媽幾年前去世了。
「而且，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我自己，你以為……」
許願的話沒說完，因為我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
說來也奇怪，最近我總是感覺惡心乏力，不知道是不是做家務做病了。
許願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老公，咱們去醫院看看吧。
「順便陪我去產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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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了，我做夢也沒想到。
看著驗血和 B 超的結果，我仿佛石化了一般。
一個小時前，我陪許願產檢的時候當著醫生的面大吐特吐。
醫生猶豫了一下，給我也開了一個檢查單子：「檢查一下身體吧。」
我嚇得臉色慘白，
我不會是得了什麼絕症吧。
現在結果出來了，好消息是我沒得病，壞消息是我懷孕了。
男人怎麼可能懷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醫生倒是習以為常：「很正常，現在的家庭，如果要兩個孩子那就是小夫妻一人懷一個。
「如果隻要一個,那就是一人五個月。
「AA 嘛，很公平。」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第一次對這個法則和那本離奇的筆記感到恐懼。
原以為他隻是改變了一條法律。
可現在看來，它在改變這個世界,改變人類。
原來許願當初的一家一個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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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後，我咬牙切齒：「許願，你想害S我。」
許願溫柔地摸著肚子，語氣卻是冰冷：「千百年來,
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怎麼不說是害了自己的妻子？」
「那是女人的職責！」我反駁。
「女人的職責，孩子生下來卻是男人的？」
我支支吾吾：「怎麼能這麼說,孩子是兩個人的。」
許願若有所思地點頭：「那這樣吧，我生下來的孩子跟我姓,你生下來的也跟我姓。
「反正是兩個人的孩子,和誰姓不一樣？」
「這不可能！」我急了。
「嘁！」許願譏諷地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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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懷孕這麼辛苦。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幾乎是吃什麼吐什麼。
看見我這個樣子,趕來照顧我的我媽心疼得眼淚直流：
「這世界瘋了，瘋了。
「讓男人懷孕，我可憐的兒子喲！
」
我捂著胸口，不服地盯著許願：「憑什麼你什麼事情都沒有。」
許願聳聳肩：「體質因人而異。
「要我說哪有那麼難受,懷孩子不都這樣嗎，就你矯情。」
我媽對許願沒了最初的熱情：「都是你這個禍害害的。」
許願也不惱，衝我努了努嘴：「管好你兒子吧，被女兒拋棄,一把年紀還要伺候兒子的老東西。」
「你！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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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六個月。
我全身水腫,許願卻四肢纖細。
許願一臉嫌棄地打量我：「你真醜真邋遢，看著就讓人反胃。」
當天，她發了個帖子：【老公懷孕後不修邊幅,我很嫌棄他，想離婚了。】
深夜，我躲在被子裡默默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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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八個月。
我感覺自己五髒六腑被擠壓。
好難受。
我爸前些日子查出肝癌晚期，我媽兩頭照顧不慎閃了腰。
許願和我分房睡了，她不管我S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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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願同一天生產。
陣痛讓我生不如S,由於是男人,我隻能剖宮產。
刀劃開我的肚子，我麻木地聽著醫生宣判這是一個S胎。
好像是臨近生產前突然S的。
我空洞的雙眼在想到許願那還有一個孩子的時候恢復了一些光彩。
搶過來……
之後我就昏了過去。
27
等我醒來已經是三天後,我爹S了。
我媽倒是沒哭,但是她的腰傷還沒好，沒法來照顧我。
醫生告訴我許願恢復得很好，
已經帶著孩子回家了。
「想找你老婆？我帶你去。」
沒想到最艱難的時候,幫助我的居然是我姐。
「王招……姐。」
她不理我。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家裡沒有許願，也沒有孩子。
「挺好的。」相親女微笑著贊同了我的觀點。
「-「」我聲音沙啞：「人呢？我的兒子呢？」
許願走了就走了吧,我的兒子在哪。
我姐依然不理我,彎腰拾起那本筆記。
「絕對 AA 制納入法律,相親中不得佔相親對象便宜，違法者槍斃。」
「笑S。」
我瞪大雙眼。
是那本筆記！
我姐拿著筆記湊近我：「以為自己是制定規則的那個，
是獵人？」
她隨手將筆記扔在我身上：「底層的獵物而已。」
風吹動筆記,筆記中間隨意的一頁上有一段很小的文字。
【讓王浩拿到筆記本，在他第十七次相親失敗的時候。】
我木訥地張口：「我兒子，在哪？」
沉默。
「你猜猜她為什麼叫許願？」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