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知衍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
「媽媽，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翻了個白眼：
「別裝了，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收買人心的，要是沒通過武力鎮壓或是其他校園霸凌的手段，我不會插手。」
蘇知衍一聽，立馬放松下來：
「媽媽，其實我也沒做什麼，我不過就是給他們講了一下我之前有在草原、射箭、獵鹿和習武的經歷，他們就纏著我問一些細節，還說讓我教他們。
「我不過就表演了一下簡單的招式，他們就吵著鬧著要認我當大哥。」
他尷尬地摸了摸頭：
「媽，當初習武我天天偷懶其實也不怎麼會，我看網上說有專門教武術的培訓班，
要不你也給我報個班唄！」
從蘇知衍的話中我找到了答案。
人都有慕強心理。
特別是剛一年級的小朋友，經歷少見識少，一下子就被蘇知衍說的給吸引住了。
等他們大點，或者自己有這些接觸，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蘇知衍「嚇唬」到了。
?
皇後得意洋洋地拿起一枚果子吃：「本宮說了，咱們大虞朝就是比千年後的世界強大，你們看那些小孩沒出息的樣子，騎馬、射箭、習武這都是咱們大虞朝最基礎的東西，沒見識！」
明妃笑了：
「皇後娘娘，您貴人多忘事呀，您是不是忘了咱們第一次看見車和高樓大廈的樣子，還有那能打電話的手機，什麼都能搜到的電腦，可不就是沒見識嘛~」
德妃卻想得比較多：
「可見知衍所學的君子六藝中的幾項對現代人來說並不常見，
但他們接觸科學技術，主習語文數學，還有他國語言，世界地圖何其之大，大虞朝困囿其中，竟如尺澤之鲵。」
皇上沉吟道：「補其所短，則其長者不勸而遂。」
5
我帶著蘇知衍去了跆拳道和武術、泰拳的試聽課。
男子從小就對武學感興趣，所以蘇知衍從前跟著武師傅練功的時候格外認真。
等從教室裡出來，我問他：「這個武術老師怎麼樣？」
蘇知衍搖搖頭：「不怎麼樣，不及大虞朝武師傅的十分之一，老師的基本功一點也不扎實。」
又換了幾個培訓班試學，蘇知衍沒一個滿意的。
他嘆了口氣：「大不了武師傅教我基本功我接著練，等著在網上找找教程我自學得了。」
不過在找培訓班的路上，他倒是對架子鼓感興趣了。
這個充滿力量與節奏感的樂器，
讓蘇知衍越聽越心潮澎湃。
「媽媽，我要學這個！」
無論學習技能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樂器亦是如此。
天賦、耐心和堅持，缺一不可。
每每在我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他反而不知從哪裡鼓起一股勁選擇繼續，從泄氣到鼓勁再到泄氣，再提起，我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給他點個贊。
後來我才知道，我之前跟他說過 18 歲以後他就是成年人了，如果不好好學習輟學，我不會管他，他就要自己找工作養活自己。
他和在現代土生土長的孩子不同，深刻理解「狼來了」的故事。
他知道我肯定會說到做到，就铆著一股勁練習一門技能。
所以他才會在煩躁的時候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
「媽媽，架子鼓老師是不是很賺錢？」
得到我肯定的回復後，
他再次給自己加油打氣。
他鼓著腮幫子：「蘇知衍！你可以的！」
從那天起，蘇知衍白天上學，周末上課，空闲的時候就抱著手機玩個不停。
網絡從來都是一柄雙刃劍，優點是可以吸取很多新知識，交流方便。
可壞處也不少，比如，蘇知衍學會了罵人——
在他第一次出口成髒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他，這是很壞的教養，特別中式罵人的語句中含「媽」「性」等詞匯量極高，侮辱女性，這是一種很不尊重人的表現。
可他很委屈：「他們罵我就算了，他們還罵你！」
我嘆了口氣：「每個人的心裡都有杆秤，總會很多時候尋找公平，我們都不是聖人，沒辦法以德報怨。
「可是你要知道，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壞人做壞事我們不可以跟著去做，
你要自己去評判這件事的對錯，當然了，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地打你，你也可以打回去，咱不能平白受氣是不是？
「再或者，你要是在遊戲碰見這種人，把他屏蔽拉黑，讓他有氣沒處撒，眼不見心不煩。」
他懵懂地點了點頭。
但我心裡其實也很清楚。
教育這件事分時間分場合，甚至還分人。
至少到目前為止蘇知衍還是聽話的。
不聽話咋辦，回大虞朝找他父皇去？
給蘇知衍講完大道理，我自己卻陷入深深的內耗當中。
沒有不透風的牆。
更何況是我一個 30 歲的單身女性，一夜之間多了個 6 歲的娃。
這樣的事情讓我一下子就成了街坊鄰居、親戚同事之間的談資。
他們說我年輕時不知檢點，
生了孩子就把孩子扔進垃圾桶，被別人撿到了，等著年齡大了再好心地給她送回來。
天哪，哪個好心人那麼傻啊！
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點。
因為大家都知道養孩子最難的就是前幾年，好不容易熬到孩子長大懂事了再雙手奉上，這是哪裡來的大善人啊！
所以有人幫我圓故事，說我大學時談了個外地的對象，沒做好措施懷孕了，我以此威脅男方不能跟我分手。
男方沒轍，隻能等孩子生出來帶回老家去讓他父母養。
現在把孩子送回來，要麼是他要結婚了，這個孩子成個拖油瓶，要麼就是他父母去世，沒人幫忙照顧。
我覺得這人編得很完美，我在他的基礎上又添油加醋了一些。
我對著鄰居親戚就說我爸媽想要個兒子，於是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我覺得叫孩子弟弟很不好意思，
又不想找對象，就認他當了兒子。
他們信不信的是他們的事。
至於同事，那就更好說了。
我說年輕時候不懂事，生了個孩子一直在我爸媽名下養著，現在三十歲了也不想找對象了，幹脆好好養兒子給自己養老算了。
同事表示很理解，畢竟當代年輕人很多都想「去父留子」。
不用伺候老公，不用受公婆的氣。
喜歡孩子的就養個娃，不想要的就自己攢錢去養老院。
也沒有出現什麼風評不好，要給我開除之類的事情。
就是我爸媽的朋友現在給我介紹的對象要麼是喪偶帶娃，要麼是離異帶娃。
我爸媽一律拒絕。
開玩笑，養一個便宜孫子就算了，好歹是親生的，掛的還是老蘇家的姓。
再找個男人，不光要伺候他，
還得給別人養娃。
管他外面風言風語如何編排，我們關起門來，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夠了。
?
皇後心裡憋著一股子火，瞬間脫口而出：「蘇錦玉真下賤！不僅三十歲了不成親，還做出未婚生子這樣的醜事，這樣的女人就應該浸豬籠！她怎麼還有臉活著！」
但隻想一罵為快，並沒有想到，蘇錦玉生的孩子，是大虞朝天子的。
他雖在現代生父不詳，可在大虞朝，他可是名正言順的三皇子。
就連明妃，都震驚地看她口無遮攔，一臉的不敢置信。
皇上的視線從皇後臉上移開，淡淡道：
「皇後徐氏，為人善妒，擾亂後宮安寧，言行粗魯霸道，有失體統。朕甚失望，即日起薅去皇後身份降為答應，遷至自省宮，無朕旨意不得外出。
「德妃陳氏，
為人正直善良，賢良淑德，性情溫和，暫代理皇後職責管理後宮。」
皇後沒想到，自己就因為說了句沒過腦子的話，好不容易算計得來的皇後位置沒有了。
她跪地求饒，讓皇上看在她爹的份上原諒她的有口無心，說她性子直但嘴硬心軟。
她願意罰抄百遍女戒女則，隻希望皇上能原諒她。
但她不知道，自從蘇錦玉的生活在大虞朝直播後，蘇錦玉在很多人的心中，是仙子。
她所處的地方，是天宮。
對仙子不敬，是該遭雷劈的。
她爹一個前不久剛交上兵符的退隱將軍，此時正在家養傷，又如何救得了作S的女兒。
6
蘇知衍上五年級這年，我再一次被叫家長了。
在一年級時解決完蘇知衍收小弟的事情之後，平時除了開家長會我就沒再去過學校。
我還想著他越來越懂事，不用再讓我操心的時候。
他鬧了件不小的事。
起因是班裡來了位好看的轉學生，蘇知衍對她一見鍾情。
還跟他的小弟聲稱轉學生以後就是他的正房了，其他的姑娘都得往後退位。
這讓原本蘇知衍的正房不樂意了，她當場跟蘇知衍打了起來。
由於我平時教育他不能打人，特別是不能欺負弱小和女生。
他不敢還手，以為讓這姑奶奶打一頓就好了。
可他也不知道，這姑娘越打越氣，邊哭邊說：
「蘇知衍，我不跟你過了，我要跟你和離，以後咱倆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要見面了！」
蘇知衍樂了：「好，和離就和離！但不見面的話還得等我們畢業，除非你也轉學。」
這姑娘更氣了：「不！
我不和離，我要給你寫休書，我要休夫！」
蘇知衍一聽，拒絕道：
「和離可以，休書不行，從古至今都是男子寫休書給七出之罪的女子，哪有女子寫休書的？我不同意！」
由於這邊的熱鬧引來越來越多的同學關注，正巧班主任路過，了解了前因後果就把我叫過來了。
班主任把相關的同學都叫到辦公室，烏泱泱地站了一片。
為首的小姑娘上前一步跟我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叫辛紫，我和蘇知衍還沒和離，我還是他的正夫人，您就是我的婆母。」
看著面前稚嫩的小姑娘一本正經地說這樣的話，我有一種家豬拱了大白菜的感覺。
我和蘇知衍的班主任對視一眼。
其中的意味包含但不限於：
多年以後，當辛紫重溫童年回憶，
或許會捂面痛哭，也可能會懊惱地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到辛紫說完，其他的小姑娘嘰嘰喳喳地也跟著自我介紹。
「我叫蘇南，是蘇知衍的側夫人，姨媽，我……」
她羞紅了臉，我當頭一棒。
我臉色鐵青地指著蘇知衍，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婆婆您好，我是安安，是蘇知衍的外室。」
面對這眼前的一切，我緘默不語，內心的波瀾翻湧不息。
此時的場景儼然一場宮鬥大戲。
我現在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讓蘇知衍吃一頓加麻加辣的三人混炒竹棍煸肉。
我狠心冷臉當了一把惡婆婆。
「蘇知衍，你家裡有皇位要繼承嗎？你娶那麼多老婆幹嘛，我告訴你，我們老蘇家沒什麼錢，隻養得起一個兒媳婦，
但那也是在你成年之後的事情了，現在的我一個都不承認。」
蘇知衍在自家「媳婦們」面前，不願落了面子：
「不用你管，等我大了自己養，我給她們買大房子，送她們戴不完的珠寶首飾，不要你花錢，男子漢大丈夫，自己的媳婦自己養！」
我點點頭：「好好好，既然你那麼厲害，那就不用等你成年了，你現在就可以養他們，你也不要回家了，我也不認你這個兒子。」
此話一出，剛才還嘴硬的蘇知衍立馬軟了下來：
「媽，別這樣，你永遠都是我最親愛的媽媽。」
「你要是還想認我這個媽，就跟她們一刀兩斷，以後也不允許再有糾纏！」
我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蘇知衍能屈能伸，知道這件事不解決他就回不了家了。
隻好忍痛和她們告別：「辛紫、蘇南、安安、樂樂、花花，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們，可是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如果我非要跟你們在一起的話，我就進不了家門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了讓我以後的日子不睡橋洞，不躺大街，咱們從今日起分道揚鑣，你們走你們的路，我過我的橋，不過我傷害了你們，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我蘇知衍，今日立下雷誓，我欠你們每人一個承諾，隻要不讓我做S人放火、報復社會的事，你們隨時可以找我履約！」
?
德妃，哦不，是現在的皇後娘娘。
她瞥了眼皇上，倒是沒說什麼。
不過明妃卻忍不住了：「知衍倒是隨了皇上的英俊帥氣，這才幾歲呀，就引得那麼多小姑娘為他爭寵，長大了還得了。」
皇後凝思片刻道：
「一夫一妻制保證的大多數人的權利，可確實沒有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大同社會，
男性出軌、家暴依舊存在，嫁娶生子、職場工作，太多的地方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公平。」
皇上頓了頓：
「世上從沒有絕對的公平，拉開差距的金錢、身份，最簡單的體格、性別，都算不上公平。」
7
班裡同學對蘇知衍的愛慕，其實我也可以理解。
當初我上小學時，班裡有一位男同學。
他長相秀氣，性情溫和，會畫畫會拉小提琴，多才多藝，平時待人接物都很有禮貌，老師同學都很喜歡她。
那會兒女同學私下聊天，一討論發現很多女生都喜歡他，我也是其中一員。
還有個新來的轉學生小姑娘，是那種小巧可愛的類型。
等後面大些，我順嘴問了句當初喜歡那個小姑娘的男生：
「當年是不是三四個男生喜歡李夢夢？
」
他笑著說：「哪止三四個啊？得七八個！」
兒時的愛戀不摻雜任何外在因素，會很簡單地因為音容笑貌和性格才藝喜歡上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