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管披著誰的皮囊，我都應該為自己而活。
05
我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到了北境。
在流放的路上，我爹娘因為有親戚的幫襯，所以走到一半就跑了。
他們沒有叫我。
就算是叫了我，我也不願意走。
我本就屬於北境。
這裡的風雪比不過我內心的涼。
我一到這裡就先去祭奠了我那些S去的兄弟，和他們狂飲了一天一夜。
哥哥的軍功是佔了我的，當然也有我手下之人的。
他們為國戰S，卻沒有任何人記住他們。
如今，我林家獲罪，他們也被追封了官職，我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
北境的將軍軍是個十分穩重的老將，他沒有像別人那樣因為我是獲罪來的瞧不上我。
他提拔我從一個小兵一路走回到了將軍的位置上。
老將軍說:
「可惜了你們林家，你妹妹也是個將才。」
「如果她沒有嫁人，借著流放的名義我們倒是也可以把她接到這裡來，到時我們晉國說不定還可以出一名女將軍。」
「就是！一名女子把敵國打得落花流水，說出去得多叫人暢快！」
他不知道他的這一番話對我來說多麼的重要。
我真的很感激這位老將軍，謝謝他能夠記得我。
在這樣一個不把女子和男子平等對待的世界，記得一名女子的存在。
此後，我跟隨他到處徵戰，為他擋過箭矢，替他挨過刀劍。
他把我收為了義子。
我也隨了他姓，改名叫做顧驕。
原以為這樣的日子就會繼續下去。
可那天我們剛收拾了一群騷擾邊境的小兵，宣旨的公公就來了。
「正逢中秋佳節，陛下特意讓老奴來請顧將軍回京述職，好好團圓一番。」
老太監眼裡泛著精光，一看就知道回去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們幾個將士圍坐在一起，勸說老將軍。
「顧將軍，你可千萬回去不得！」
「陛下殘暴，太子不頂事兒，陛下早就看您不順眼了，您回去就是一個S！」
「若真要回去，咱們就帶兵回去！若陛下老兒敢對咱們將軍動手，我們就把皇帝老兒從皇位上扯下來！」
顧將軍聽到這話，一巴掌朝那個小將臉上打了過去。
「快快閉嘴！我們北境軍忠勇一生，若臨到頭了我這麼一個老頭子成了亂臣賊子，怎麼對得起那些S去的英魂？！」
我們幾個人都勸不過老將軍，
他走前對我再三囑託。
「孩子，往後北境軍全都交給你了。你很像你妹妹，交給你，我很放心。」
這是我聽到的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老將軍就被陛下當成叛亂的臣子給斬S了。
他們說他通敵賣國，是一個人人喊打的亂臣賊子。
他的屍體被吊在了城牆之外，懸掛七七四十九天不可放下！
可老將軍一生堅守北境，從未做過如此不恥之事！
怎麼能輕易就給他定下了這樣的罪責，甚至不由分說直接處S？！
「所有的將士都跟我回去！咱們一定要為老將軍討一個公道！」
「S回去，S回去！」
北境軍人人義憤填膺。
我站在高處，任由風雪灑在了我的身上，他們看見我如此，漸漸閉了嘴。
「你們是軍人，老將軍的最後一道命令是讓我們留守北境，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可以離開！所以我們隻能待在這裡！」
「如果你們現在回去了，那就坐實了老將軍確實有不臣之心。」
「天下人會如何說將軍，天下人又會如何說我們？」
「你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榮譽，難道你們也不在乎自己S去兄弟的榮譽了嗎？！」
「至於老將軍為人如何，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百姓自會說理。」
「人人眼睛都是雪亮的，時間一定會給受冤之人答復的一天！」
在我的遊說下，幾大將軍總算是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動之心。
昏君當道，他親近那些諂媚他的，忠臣良將反而S了個幹淨。
這樣的國家真的值得我去守護嗎？
我一時間有些迷茫。
我想守護的不是這樣一個國家。
關於老將軍S去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就泄露了。
北境那邊的遊牧部落又打了過來。
北境軍一時間腹背受敵。
不僅要外戰，還害怕自己的國君隨便下一道命令就處S了他們。
我迎難而上，率領軍隊深入敵方腹地，抓住了他們的王，把他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沒想到你比那個顧老頭更勝一籌，竟然還有這個膽子跑到我的地方來抓我！」
我道：
「我本來應該驅逐你，但現在你需要和我一起回京，為我們的將軍正名，他從未對不起晉國！」
老將軍是我的義父。
說我不恨是不可能的。
如果陛下不給他一個公道，那我就給他一個公道！
我一路押解蕭王進京，
在這一路上我還救了一個被人追S的女子。
她想要和我一起。
但我這一路才是危險重重，怎麼可以帶上她？
我察覺到她的儀態一板一眼，明顯就是受過專業的訓練。
說話有禮，很會洞察人心，就知道她並非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於是我另外找了一批人把她好生送走，並且可以探查一下對方的身份。
即便經歷了這麼多，我還是始終相信結善緣得好報。
這一路我把消息瞞得SS的。
結果走到半路上，我還是被人設陷阱埋伏了。
06
「你們究竟是誰的人？！」
鮮血噴灑在了我的臉上，我眼睜睜看著蕭王被他們帶走卻無能為力，然後被推落懸崖。
過了一個月之後我才醒了過來。
我被一個山下的農戶所救。
「你是不知道，外面可都亂套了！」
「幾天之前陛下斬了吏部尚書的腦袋，隻是因為尚書大人彈劾了陛下最信任的那個算命術師！」
「那不就是個妥妥的騙子嗎？陛下怎麼能信那種人的話？！」
農戶嘆了口氣：
「若不是有公主，我們早就活不下去了。」「可是公主又能保我們多久呢？一年，兩年？我們終究要S。」
我沉默不語。
原本說可以在這裡繼續休息一段時間，結果沒想到沒過多久就有人找了過來。
「林將軍，哦不現在應該叫顧將軍，許久未見啊！」
竟然是太子！
原來是他知道了我回京的消息，在半路上救了蕭王！
可是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消息？最最可怕的是他又為什麼非要去救敵方的人？
！
皇室血脈又如何？他才是那個亂臣賊子！
我朝江山竟然要交到這種人的手上，真是讓人痛心！
我心中憤恨，但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我未經傳召就回了京城，陛下大怒，當即打了我五十大板，然後遣送回北境。
皇帝殘暴無能，太子沉迷於煙花柳巷，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不敢勇於指出父皇的過錯。
唯有公主一人站在清流臣子的一方，次次為臣子說好話。
這一次我本來必S，也是她向陛下說情，陛下才放過了我。
可這有什麼用呢？
在這種時代，女子能做多少事情？
07
因為我抓了敵軍的王，敵國憤怒至極。
他們趁我不在的時候把北境軍打了個落花流水，甚至搶佔了我們的土地。
我回歸之後不顧身上的傷就開始收復失地。
在這裡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之後，我帶著一身功勳回到了京城。
宴席上，算命術師和我說話時時夾槍帶棒。
他說我家門不幸，不日就有災禍發生。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你能不能算到你幾日S呢？」
說完這話，他臉色立刻就變了，但看著我身邊佩戴的長劍，隻能憋著。
結果第二天，我一早從將軍府醒過來，我爹娘就找上了門。
這當然不是什麼命數之說，而是他們一早就收集了和我有關系的事情，故意引著我爹娘來找我。
「兒啊，我沒有想到你如今竟然長得這般出色了，為父心裡甚感安慰。」
他們兩個都清瘦了不少。
我娘的手粗糙無比，
看得出來這些年她浣洗衣物掙錢特別不容易。
「恆兒，你可否幫你爹還債？」
我爹毫不客氣地說出口。
那表情可沒有給我選擇的餘地。
原來當年我爹在親戚的幫助下逃過流放的災禍之後就在親戚家混吃等S。
親戚哪能容他？
沒過多久就把他倆一起給趕了出去。
我娘本希望我爹去找一個幹苦力的活計，至少這樣能活下去。
誰知道我爹就去了一天就和別人吵了起來，之後就再也沒去過。
家庭的重擔全落在了她一個女人的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
而這一期間，我爹又愛上了賭博，欠下了許多賭債，我娘因此也隻能繼續出去找工做。
賺些錢來自己一點沒用著，全部都補貼了家裡。
但是身上背著的債務是一個巨大的窟窿，
怎麼還都還不完。
我娘為我開口說話：
「今天是我們這麼多年和恆兒的第一次見面，還是先不要說這些事情了。」
「你還好意思說？」
我爹忽然脾氣大爆發，在大門口指著我娘罵：
「你要是有點兒用就應該多拿些錢回來給我，何至於現在利滾利，到了我們完全承擔不了的地步？！」
「當初就應該把你給休了，你省下來的那些口糧我還能拿去還債！」
他說完又看著我笑，變臉那叫一個快。
「好在我們兒子回來了，他定然會為我們還清債務，往後餘生我們衣食無憂啦！」
我忽然問了他一句：
「嬌嬌呢？」
我爹娘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把他們接進將軍府裡，我娘才躊躇著告訴我。
原來當年吏部尚書家看我們家完全沒落了，就把林嬌給休棄出門。
當然在此之前，還讓那個跛子玩得盡興。
林嬌離開他們家的時候，腿都被打斷了。
她一瘸一拐地在街上流浪，好不容易遇見了爹娘來找她。
結果我爹轉手就把她賣進了青樓裡，得了一個好價錢，繼續去賭博。
我娘其實是不願意的，但是她隻是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可能違背我爹的意思？
我娘握住我的手道:
「兒啊，你妹妹很不容易，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很多，甚至把自己的軍功都給了你。」
「你能不能看在娘的面子上救救你妹妹？」
我應下了這件事，很快就找到了她被賣的那個青樓。
我看到了她。
婀娜多姿，
言笑晏晏。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我一直以為她會恨我，但她沒有。
她隻是對我的副將勾了勾手，繼續她的下一場沉淪。
「你沒有想過去S嗎？」
我問道。
我哥忽然頓住了，拿起桌上的酒水撒在地面。
「如果我自S，他們會找上我的爹娘，砍斷他們的手腳。」
「或者就是把我關在黑暗的地方對我又打又罵，不給飯吃，這種日子我受夠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她忽然看著我。
「你也很會忍。」
幾年的時間，我哥的意志被磨滅了個一幹二淨。
說實話，我寧願看到她撲過來揍我，都不願意看見她如今這般渾渾噩噩，沒有靈魂。
「你要跟我走嗎？」
她舞動的身姿微微一頓，
卻很快繼續去跳下一場舞。
我走之前丟給了她一瓶毒藥，然後轉身離去。
很快，青樓裡面就傳來了尖叫聲。
官府的人來查，最後也隻說這瓶毒藥是有人拿來害我的，林嬌誤食。
至於青樓的管事，我不找青樓老媽子的麻煩就不錯了，他們不敢找到我的頭上。
08
林嬌的屍體運回來後，我爹隻是看了一眼就冷漠地離開了。
我娘撲在林嬌的屍體上大哭。
「她是你妹妹啊！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她？！」
或許她是看到了另一條路的自己，所以才會這麼悲痛欲絕。
青樓老媽子把林嬌的東西都送了回來。
原來林嬌從未接客。
她一身劍術很受這些個紈绔子弟的喜愛。
她性格好，
嬌媚無比，唬的那些個人官家子弟把她奉為花魁。
隻賣身不賣藝的規矩，不知道給青樓賺了多少銀錢。
老鸨也知道她是淪落風塵的大小姐，對她多了幾分憐惜。
隻要不壞青樓規矩，不惹事，她就任由她性子。
老鸨走後，我娘也知道了毒藥是我給林嬌的，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心狠。
「你這個畜牲，她可是你嫡親的妹妹，跟你血脈相連！」
「當初或許你有些看不慣她，可為什麼如今你已經權勢滔天，獲得了你想要的一切，還是不肯放過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