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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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瀕死時,五感異常敏銳,我意識飄渺時,聽見了很遠很遠以外的馬蹄聲。


也許是魈族的援軍到了吧。


我掙扎著掏出懷裡的白玉美人梅簪子,這簪子觸手溫潤,精雕細鏤。


從前徐子儀折了北荒的梅花,二月春色融,我們墻後私會,我站在墻頭仰頭瞧他,他高頭大馬俯下身,笑語盈盈地為我簪一支帶著北荒雪水的美人梅。


像極了詩裡說的:


「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可惜當初隻聽上半句,元宵我不顧一切同他出奔,私定終身,因出身卑賤被他家眷詆毀擠兌,我的少年郎也終於厭棄了我,舊日青梅竹馬落得如此下場。


一時唏噓感慨萬千。


我將這簪子在山壁上狠狠一敲,玉斷兩截,我遞給楊昭溪半支:


「來的是魈族軍隊,若我畏死,以此簪了結我,不可為賊所脅。」


「來的是北荒將士們,若我毒發,三軍必疑,半簪以證,軍師知曉。」


「幫我照顧好阿玉姑娘,

別騙她……對不起……」


楊昭溪的臉越來越看不清楚,意識朦朧間好像有兩滴水珠落在我的臉上,他好像喊了我兩聲瓊月姐姐,聽得不真。


我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依稀間我回想不起任何人。


我的身子越來越輕,輕得好像馬上可以在北荒飛奔。


如果這是一場夢,我希望我永遠都不要醒。


北荒的草原不像後宅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院子。這裡沒有人指責我的身世卑賤;沒有人盯著我的肚子說我不爭氣;沒有人摁著我的頭要我抄《女德》《女誡》,將那些規矩強硬地刻進我的心裡;沒有人指責我過去十來年不規矩,無拘無束的人生;沒有人告訴我愛一個人,就是得為他受這世上種種委屈的道理。


夢裡的北荒,一瞬間春暖花開。


笑屍山的雪化了,牧草肥得可以沁出油珠,牧草長到了照夜的肚子,她帶著我,我們縱情在北荒馳騁,

草原廣闊得似乎永遠也瞧不到頭。


父親還未病重,他站在夏日的驕陽裡,抬頭吹了聲哨子,照夜歡快地朝他飛奔。


他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擦掉我額頭的汗珠,我抱著照夜的脖子沖他笑:


「爹爹!中午吃烤餅好不好!」


「好!」


「爹爹!我們晚上去月湖旁跑馬好不好!」


「好!」


「瓊月一輩子不嫁人,咱們父女倆相依為命好不好!」


「好!」


13


與北荒大捷一道來的消息是主將徐子儀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此消息傳到將軍府時,府內上下老少無不哀哭。


「聽說將軍是為了救副將軍,中了毒,所幸援軍綁了魈族的大皇子作質,正商量議和呢。」


那她……


他把信件翻來覆去地看,還想從字面上的生死不明,再看出一絲轉機。


「夫人,不如拜拜菩薩,求求神佛保佑老爺。」綠珠提醒了徐子儀。


他慌忙奔去佛前。


他在戰場廝殺,

見慣了死生訣別,本最不信神佛之說。


可這一刻他真的想拜盡天上神佛,求他們保佑自己的妻子平安歸來。


佛像靜默,蒲團半舊,書案壘著厚厚的佛經,香爐裡有一截未燒盡的願書。


「願以此身換吾夫一世無虞,平安……」


這一摞厚厚的佛經都是周瓊月的筆跡,她太過虔心,連筆誤都不曾有。


他想到了她困在深宅後院,在佛前無數次叩頭祝禱,虔誠地抄著佛經,盼望他平安歸來。


他握著這半截願書,眼淚潸然落下。


當自己和萱夢縱馬草原時,瓊月跪在佛前一次次叩頭。


當自己一次次提出想要個孩子時,瓊月觸動往事的害怕。


是啊,那個時候不該聽母親和姨娘們調唆,說什麼當女人必須受這一遭苦,便以為她嬌氣任性。


因為她見過了修遠娘親難產而死,見過了沒了娘的修遠被後院姨娘們如何惦記著。


所以她怕了。


而自己隻聽旁人說她嬌氣,

卻從來沒問問她為什麼不願意。


當他埋怨瓊月越發沉悶無趣時,似乎忘記了她也曾與他縱馬北荒,元宵夜奔,也敢在大婚那日自己牽過她的手時,大膽地回握住自己。


瓊月,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就當這次換了身體是上天再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再好好照顧你……


14


當我悠悠醒來時,眼前是一臉憔悴的楊昭溪,他在我床邊撐著手打盹,眼下一片烏青。


「弟弟……?」我下意識輕喊出聲,才發覺不妥,慌忙改口。


他卻醒了,慌忙湊上前,摸了摸我的頭,確認我真的醒了,眼圈瞬間紅了。


「怎麼……」我才想抬起手安慰他,才發現自己渾身的骨頭都疼。


「你躺了一個月,光大夫都看了一圈了。」


「唔……」我掙扎著想起身。


楊昭溪扶著我,我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坐起來喝了口水。


「你放心,一切都打點好了,就等你回去開慶功宴了。」


楊昭溪和我說了我昏迷後發生的事,我才知道那天聽到的聲音是照夜帶來的援軍。


「將軍醒了!」送藥進來的瘦鴉興奮地跑出去,「兄弟們!將軍醒了!」


「我想出去吹吹風。」


我仰頭看著楊昭溪。


卻不想這一仰頭,嘴唇擦過他的脖頸,激起他肌膚上一層薄慄。


他緊緊抓著自己膝上衣物,身子僵硬得說不出一句話。


「……好不好?」


得不到回應的我又輕輕問了一句。


他仍一言不發。


我察覺到不對,再去瞧時,他已經從臉紅到了耳朵尖,哆嗦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我以為這個小瘋子隻會拿刀抵著我,紅著眼要殺了我,……想不到他也會臉紅?


難道我理解錯了?他喜歡的人不是萱夢姑娘。


……而是徐子儀!?


不等我仔細想,他終於開了口:


「好……我帶你出去。」


外頭瘦鴉帶著人圍坐了一圈,楊昭溪給我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


「你說笑屍山上那些死人,他們臨死前都看見了什麼?衣服都脫了,還笑得那麼開心?」瘦鴉叼著從元雀衣翎上薅下的一根黑鴨毛,翹著二郎腿悠悠地剔牙。


「山魈性淫,擬人叫聲,你說他們叫啥能讓人脫衣服?」元雀看著黑鴨毛的領子赫然一塊斑禿,白了瘦鴉一眼。


「大,大爺來玩?」說罷瘦鴉驚愕地裹緊自己的黑鴉披風,「那小爺豈不很危險?」


「……」元雀不願再同這個弱智多說一句話。


那晚如果不是照夜跑回營地求援,他是打死也不願意跟瘦鴉一起行動的。


他們說山魈的叫聲,能叫人看見最思念的人。


從前有一對夫妻在笑屍山遇難,

困在雪下,聽了山魈擬人的叫聲,便以為對方在自己面前,奮力往對方掙扎,結果雪越挖越深,最後凍死在雪裡。


是山魈戲弄了他們,原本頭上雪不過薄薄一尺,他們又背靠彼此,本可以得救的。


「將軍,你們聽見啥了呀,我這種意志堅定的人除了美人計一般不上當……」瘦鴉笑嘻嘻地插科打諢。


最思念的人……


想到山洞裡他喊的那聲瓊月姐姐,我面上一熱,下意識抬起頭看了眼楊昭溪。


難道他喜歡的不是萱夢,不是徐子儀……


而是我?


想到這個可能,我的臉霎時紅了。


楊昭溪卻不去看我,他咬著下唇,別過頭看遠處的雪山,面上染了一層可疑的紅暈。


據說將軍醒了的那晚,副將開心得瘋了,一桿銀槍在校場逞了一夜的兇,如一頭撒歡的野狼,吵得第二天睡眠不足的瘦鴉和他打了一架。


我身子徹底養好了,將士們卻不肯饒我,扣住我硬是灌了三大白。


楊昭溪拼命攔下,卻被腹黑的元雀用手肘勾了脖子,笑嘻嘻地拉過去灌酒。


這樣的日子,等我換回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楊昭溪酒量很淺,平時喝酒不過是為了御寒。


他被灌醉了回了營帳,呆呆地坐著,不撒潑也不鬧騰。


見過他像個小瘋子,見過他戰場十步殺一人,倒從沒見過他這般安靜。


燭火搖曳,他長睫垂下一片陰翳,側臉稜角分明,分明還是個小孩子。


我怕他著涼,尋了件外衫給他披上。


他抱著那壇空空如也的酒,睡夢中很輕很輕地念了句:


「瓊月姐姐……」


我為他披衣服的手一滯。


15


將軍回京的日子提上了行程。


他們到京城的這天,是三月最好的天氣,百姓們自發地夾道歡迎,將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徐子儀和一眾家眷不住地踮腳去瞧。


她一身紅衣騎著照夜,

高束馬尾,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徐子儀一身白衣,顯得紅色的發帶愈發招眼,如北荒皚皚雪上的赭色旗,春風得意。


三月春光裡,無數懷春少女在樓上探出身子,紛紛沖她拋花擲果,高樓紅袖招搖。


楊昭溪滿眼笑意,俯身接過小丫頭們編好的花環,翻身下馬,喚住了前頭的她。


她一愣,看到他手上的花環,俯下身聽他在耳邊說了什麼。


二人衣衫一紅一白,那姿勢太親密,親密得像情人耳語。


然後那花環就落在了她的頭上,她看著楊昭溪,笑得燦爛。


無數少女少年的尖叫聲讓徐子儀覺得心煩意亂。


「我的兒,平安回來就好……」


母親仔細摸了摸她的臉,眾姨娘說了許多討喜的話,丫鬟們預備著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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