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A -A
我曾經失敗過,以一封匿名檢舉信,以及自以為是的證據,試圖扳倒付雷。


後果是遭到了他長久的監視。


不僅是我,連同姜晴等人,一舉一動,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姜晴車上的葫蘆掛件,和我那個一樣,都是裝了竊聽的。


付雷金盆洗手後,要是真的清白,根本不會給我們扳倒他的機會。


事實是,除了不再販毒,那些違法犯罪的勾當,在他的會所裡也是有的。


沒錯,我和姜晴三年前就認識,我們一直在演戲。


讓付雷付出代價,是我們共同的目的。


我為的是阿燼,她為的是她哥哥。


姜晴家境貧寒,從小跟她哥哥相依為命。


她哥哥供她上學,什麼臟活累活都幹。


很早混社會的人,會接觸各種三教九流。


姜晴哥哥是緝毒警方的線人,為了掙那些線人費,也為了心底的一份良知。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記得付雷身邊有沒有這號人。


因為那個時候,我跟周燼在一起,

對付雷並不熟悉。


如果阿燼還在的話,想必是認識她哥哥的。


阿燼失蹤,最起碼我知道他是跳了海。


姜晴就不同了,她哥哥是莫名其妙地就沒了蹤跡。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仿佛世上從沒有這個人存在。


我也曾不動聲色地向暉哥打聽過。


暉哥隻道以前混黑道的時候,得罪的人太多了,經常打打殺殺,誰知道是不是被砍死了。


我不信,後來又去套姚姐的話,姚姐仔細回想,倒是說了付雷身邊曾經有個叫姜寧的小伙子,很能幹,後來也不知去哪兒。


既然是付雷身邊的人,暉哥沒道理說不熟悉。


兇多吉少,是肯定的。


連警方的人也是這樣告訴姜晴,很大可能是暴露了。


可是誰也沒有證據治付雷的罪。


他太狡猾了。


有專業的律師團隊,行事又小心,會所一些犯罪勾當,永遠有人頂包,傷不到他分毫。


我很早就說過,他是手很幹凈的一個人。


但是不該這樣啊。


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誰也不能例外。


洗白了也不行。


我和姜晴計劃了很多扳倒他的方法,可是那些黑暗的現實告訴我們,不能再鋌而走險。


直到最後,付雷栽在了我手裡。


他說要娶我,我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給他打電話,驚慌失措地告訴他,姜晴瘋了,想殺了我。


電話那頭,一貫冷靜的付雷竟然慌了,他問我在哪兒,然後立刻開車出來找我。


在我家附近的修車廠,付雷那輛福特650如黑夜之中的猛獸。


他下了車四下尋我,急聲呼叫我的名字,我撲到了他懷裡,哭著告訴他姜晴約了我在這兒見面,說要跟我談談,結果她拿出了刀子要殺我。


我捂著胳膊,胳膊上有血。


付雷臉上陰寒至極。


他安慰著我,說:「小嫣,不要怕,我在這兒。」


然後他讓我上車等他。


區區一個姜晴,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很快找到了姜晴,將她從她那輛紅色寶馬跑車上拽了下來。


付雷真狠啊,痛下死手。


陪了他三年的女人,被他拖著頭發踹倒在地。


他面色冰冷得像個殺人機器。


我看著他在打姜晴,哆哆嗦嗦地坐在車上點了支煙。


那一瞬間我想起了周燼。


他打人的時候也很兇,但他過後會輕咳一聲,跟我解釋:「你怕什麼,我又不打女孩子。」


女孩子,不該打的呀。


付雷的車沒熄火,車燈照耀前方,亮如白晝。


兇狠的男人快把女人打死了。


我冷靜地叫了他一聲——


「雷哥。」


付雷停下動作,直起身子,挽了挽袖口,轉身朝我走來時像一位紳士。


剛剛打人的仿佛不是他,他迎著光,神情含笑,溫柔美好得不可思議。


我戴上了手套,啟動了車子。


猛獸快速出擊,油門一踩到底,轟的一聲,我撞飛了他。


巨大的沖擊力下,人就像一具玩偶,飛起又落下。


然後我下了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付雷倒在血泊之中,

最後一刻,目光渙散而茫然。


他努力而不甘地喚了我一聲——


「小嫣……」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道:「你的黑松下面,是不是埋著我的阿燼。」


黑松高高在上,枝繁葉茂,汲取的營養,是不是我阿燼的屍骸。


你一步步地走到今日,踩著我的阿燼,知不知道他有多疼。


寒冬臘月,跳了海,我的阿燼有多冷。


他拖小六帶給我的那句話,最終也沒有說出,我的阿燼,該是多麼的遺憾和心有不甘。


我永遠沒機會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可是阿燼疼的時候,我感同身受。


「雷哥,沒有人可以踩著別人的屍骸,站在高處。」


付雷想說話,他嘴裡湧出血,源源不斷,扯著臉上的肌肉,像是在笑。


他含糊不清地說:「我說,不要去……


「他沒有,聽……」


我說不要去,

他沒有聽……


我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以及那年意氣風發的周燼,逆著光沖我笑:「阿嫣,最後一次,從今以後,我們自由了。」


付雷眼角有淚滑落,然後睜著眼睛,最終咽了氣。


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姜晴掙扎著起身,推了我一把——


「快走。」


沒錯,按照計劃,撞死他的是姜晴。


她有足夠的理由指控正當防衛。


她上了付雷的車,啟動車子,臉上帶著狠,又撞了他一下。


我離開了現場。


——


法庭審判現場,我作為證人,親口證實了付雷的暴力傾向。


姜晴兩次住院,都是我送去的醫院。


緝毒警方公示了一些確鑿的犯罪證據。


然而因為一些不明勢力的施壓,案件被草草了結。


葉誠據理力爭,姜晴最後被判了三年。


付雷全部資產被查處,除了他洗得最幹凈的園藝公司。


姚姐因為離婚,也保全了自己那份。


如姜晴所說,那海外賬戶裡的錢,隻有我能動。


不過我委託了葉誠,將錢全部捐了出去。


同時捐出去的,還有一串鬼眼海黃佛珠。


葉誠在案件塵埃落定後,忽然異常認真地問了我一個問題:


「出事那晚,你到底在哪裡?」


我抬頭看他,四目相對,金絲眼鏡下,他眸光幽深,直擊人心靈深處。


「葉律師這是在懷疑我。」


「你說呢。」


「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去市一院打吊針了,醫院應該有就診記錄,你可以去查。」


我毫無畏懼地看他,一臉坦蕩。


我沒騙他,那天我確實去了醫院找醫生看病。


隻不過後來拿著單子去護士站輸液的人,穿著跟我一樣的衣服,戴著口罩和帽子,身形與我無異,卻不是我。


是阿靜。


葉誠身子微微往後仰,輕嘆一聲:「今後有什麼打算?」


「哪方面?」


今朝被查處了,我以為他在問我工作的打算。


可顯然不是,葉誠抿了抿唇,道:「代嫣,你今年三十了吧。」


「嗯。」


「有沒有想過,結婚。」


「沒有。」


「……那你要找工作嗎,可以來我們事務所。」


「不必了葉律師,過段時間,我就要離開了。」


「你要去哪兒?」


「無可奉告。」


離開淮城之前,我見了姜晴一面。


她精神狀態很好,笑著跟我告別:「一路順風。」


「安頓好一切,等你出獄,我來接你。」


「好。」


……


我開車走了,一路前行,風和日麗。


車後座有一幅最新畫作——


一隻斷了翅膀的雁,被同伴託舉,在烏雲壓頂的雷霆下,飛向前方透過一絲光亮的青天。


這幅畫還未命名,但它將出現在滬城的國際畫展。


是海上畫派名家吳老先生向我預定的。


我跟他是網友,其實未曾見過面,但近些年提供給他過好幾幅畫。


落筆是燼燃,一個不知名的新派畫家。


這一次,他約我見面。


車子過了收費站,又過了原野荒原。

同類推薦

  1. 成婚七年,夫君未曾踏進我的房門半步。 他亦有心上人,是在戰場上救回的孤女。 她張揚明媚,屢次在我面前挑釁:「正房夫人又如何?還不是隻能獨守空房。」 我微微一笑,不做辯解,摸著旺財的狗頭,淡淡一笑。 養男人還不如養狗。 天知道,這種不用管事、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有多爽。 可是有一天,他進宮一趟後,突然變了。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 我爹造反了,我成了最為尊貴的嫡公主。 於是我,前朝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婦,莫名成了安朝獨一份兒的嫡公主。 對,沒錯,我成親了,夫君健在,兒女雙全,生活幸福美滿,長年榮居全村最幸福小媳婦榜首之位。 在成為公主之前,我最大的憂慮就是兒子不愛吃肉,光愛吃菜;女兒不愛吃菜,光愛吃肉。 現在我最大的憂慮變成了,嫡公主什麼的,咱沒那個經驗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3. 我重生了。 重生在生下傅元洲的第四年。 前世丈夫養外室,流連花巷,為了兒子,我都一個個忍了,卻不料兒子襲爵後,第一時間就將我亂棍趕出了王府。
    短篇虐戀 已完結
  4. 孟青青原是戶部侍郎孟耀光的嫡出二女,五歲時在燈會走失,後被振揚鏢局高氏夫婦收養,取名高曉曉。 十五歲時,孟青青憑借隨身信物認祖歸宗,被接回孟府。 在鏢局環境長大的她和世家大族的小姐公子們格格不入,她想要討好家族長輩、姐妹兄弟以及世家小姐們以獲得認同,畫虎不成反類犬,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粗野沒腦子的笑話。 在一種局促不安的盲目中,孟青青成為了嫡長女孟珍珍和庶女孟皎皎明爭暗鬥的工具人。
    短篇虐戀 已完結
  5. 探春慢

    4.6萬字
    我原是王爺房裡的通房侍女,那日他摟著我輕聲誘哄:「桃兒,你可願為了我入宮伺候陛下?」 我從未見過王爺如此溫柔,點了點頭:「奴婢願意。」
    短篇虐戀 已完結
  6. 壞消息:被賣進吳家兢兢業業三四年,剛過上好日子,吳家就被抄了。 好消息:吳家被大赦,家眷釋放,連老爺都不用死了。 壞消息:被流放寧古塔。 好消息:我家在寧古塔。
    短篇虐戀 已完結
  7. 河清海晏

    8.8萬字
    被父親毒打,被同學霸淩。走投無路之下。我來到了巷角的紋身店。 聽說老闆是個小混混,打架又兇又狠,周圍的人都怕他。 推開門,我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 鼓起勇氣: 「聽說你收保護費,那你……能不能保護我?」 煙霧繚繞中,男人勾唇嗤笑: 「誰家的小孩兒?膽兒挺大。」 後來,他卻因為這十塊錢,護了我十年。
    短篇虐戀 已完結
  8. 阿晏

    3.4萬字
    婚禮儅天,他把我一個人丟在現場,消失了 我挺著 4 個月大的肚子,給他打了很多電話。 一開始是不接,後來直接關機。 周圍開始傳來竊竊私語: 「第一次見新郎逃婚。」 「奉子成婚沒一個檢點的,人家不要也對。」 我站在風裡,手足無措,不斷安撫著陸續離場的賓客。 一整天,我傻傻地等在街角,等人都散乾凈了,他也沒有出現。 旁邊一個阿姨不經意說了句:「江深像你爸前妻的兒子,別是來報複你的。」 廻去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廻蕩著這句話。 失魂落魄間,我的車與一輛貨車相撞,我和四個月大的孩子,葬身車底。
    短篇虐戀 已完結
  9. 我自殺了。 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 但我沒想到,一直對我不上心的前夫,會在我死了之後,發了瘋地報複那些對我不好的人。 還要爲我殉情。 可我活著的時候,他明明不愛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0. 春日偶成

    4.9萬字
    我陪著如珠如月的少年整整十八載,見他為女主相思成疾、如癡如狂。 他們都說崔致瘋了,為了那少女逃課、打架。 而我想了想,溫柔地抽出被少年緊握的手,看他通紅的眼、顫抖的唇,而後輕聲道: 「阿致,接下來的路,我不打算陪你走了。」 在烏水鎮這一彎枝柳、兩裡春風中,我靜靜地站在橋下,看著橋上相擁的兩道身影。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1. 我,全網黑的妖艷掛女星,和頂流 rapper 一起上戀綜。 原以爲他會喜歡白蓮花女愛豆。 沒想到他鋻茶能力,比我還牛。 一次次配郃懟茶中,我倆沖上熱搜。 網友嗑起了我們的 cp: 【暴躁哥和暴躁姐,美艷女星和野性 rapper,性張力哐哐拉滿啊!】 我怕他 diss 我蹭熱度,瘋狂避嫌。 結果頂流 rapper 大號轉發:【多說點,我愛聽。】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2. 三嫁冥君

    3.2萬字
    我家後院的人魚得意洋洋告訴我,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夫君是個冒牌貨。 我真正的夫君,早在湖底和她成雙入對。 想要贖回他,就得親手剖開枕邊人的心髒,投進湖裡。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3. 婢女舒然

    6.4萬字
    我是皇上的婢女,跟在他身邊十多年,看著他從爽朗皇子變成陰狠帝王。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將我納入後宮,可我一直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4. 我閨蜜是流量小花,我在她身邊當個小助理混飯吃。 沒想到她還沒火,我就先爆上熱搜了。 照片上我鬼鬼祟祟去找頂流,抱著他的大腿哭。 深夜又上了豪門貴公子的車,坐在他的懷裡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5. 婚禮前,男友忘在家的手表彈出消息。 「爸爸,我餓了。晚上喂我。」 「你喜歡的兔子耳朵,今晚戴給你看?」 男友秒回了她,「等我。」 不等我反應過來,他打來電話向我撒嬌。 「寶貝,晚上臨時加班,好煩。」 他語氣裡掩飾不住的喜悅,哪煩啊。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6. 再韶華

    1.8萬字
    我與孟元熙同時被人從大火中救下。 可蘇醒後,她才華驚天下,策論醒世人。 就連我的未婚夫太子殿下也要為了她與我退婚。 她說在這個世界她是命中注定的贏家。 可我漫不經心地道:「重來一遭,你竟毫無長進……」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7. 我是一名銷售,職業病讓我在相親現場,成功推銷對面的帥哥買了三斤茶葉。 第二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澄湖大閘蟹。 第三次見面,他買了我的陽山水蜜桃。 …… 幾次以後,他又約我去一個飯局,說要給我介紹潛在客戶。 你們瞧瞧,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於是到了現場,我高高興興問落座的男女老少。 「大家,信用卡都辦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身後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介紹一下,這我爸媽。」 我:……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8. 不軌謊言

    1.2萬字
    22 歲那年,蔣正霖聽家裡的話娶了我。 但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結婚,他依然放不下那個一身傲骨的貧困生。 3 年後,我提出離婚。 男人嘴邊銜著一支剛點燃的煙,嗓音清冽: 「好,什麼時候辦手續?」 「越快越好。」 28 歲,我談戀愛了。 男友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短篇虐戀 已完結
  19. 我的手機裡多了一張我熟睡的照片。 照片上,我雙手交叉胸前,滿臉含笑,聖潔又從容。 就是腦袋和身體分了家,從容中略顯一點尷尬。
    短篇虐戀 已完結
  20. 街坊鄰居闲話,說很多年前我父母收養了一個小女孩。 我以為那是我。 畢竟父母是那麼偏心姐姐。人總不可能偏心別人的血脈吧? 直到我翻到一張寫著姐姐名字的收養證。 很多年後,病床上的父親拉著我的手讓我原諒他。 我說:「我無法原諒。」
    短篇虐戀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