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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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入主路,一路前行。


等紅綠燈的時候,阿靜擔憂地看著我:「嫣嫣,你沒事吧。」


我神情明明那麼平靜,可臉上冰涼一片。


我知道我可能哭了。


可代嫣一向要強。


我抹了下臉,笑了:「沒事,就是有點生氣。」


該死的周燼,死了那麼多年,還能讓我吃醋吃得要死。


摩託車上竟然帶過別的女孩,還被人吻過臉。


狗男人。


——


我猜付雷最近有些焦頭爛額。


因為他老婆姚潔出軌了一個健身教練,證據確鑿。


找私家偵探拍照的不是旁人,是他的生活助理,姜晴。


當然不是付雷授意的,是姜晴自己的主意。


眾所周知,她是付雷的女人。


這不是姜晴第一次逼宮了。


隻不過這次是歪打正著。


也不算,付雷甚至懷疑是姜晴勾結了那個健身教練,故意給他老婆姚潔挖坑。


姚潔雖然四十歲,不再年輕,但是曾經也是風風雨雨跟他一起走過來的。


我到他東城區的家時,看到的是臉腫得老高的姜晴。


最近也不知怎麼了,總是見人被打。


我有些無奈。


曾經面容姣好的姜晴,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失魂落魄。


敢打她的人,除了付雷,沒有第二個人。


我猜想,應該是坐實了她栽贓姚潔的罪名。


付雷一向厭惡別人算計他。


況且姚潔還是他孩子的媽。


這是姜晴第二次被打了。


她也算是個勇士,明知付雷的底線和雷區,還敢一腳踩進去。


第一次被打我記得還是去年,說起來還有一部分我的原因。


付雷開的那個造園公司,姜晴一直以為是以她的名義開的,結果法人是我,企業賬戶也是我。


甚至專門的收款流動賬戶,也是我的身份辦的。


這些在我看來,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付雷管我要身份證時,我也隻是借給他。


名義上的園林公司老板而已,銀行賬戶和卡都不在我手裡,壓根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可姜晴不那麼認為。


付雷的園林公司在國內是首屈一指,賺錢很多。


而她已經跟了付雷三年了。


不敢跟他鬧,她隻能跟我吵。


平時看著那麼文靜的女孩子,質問起人很難聽。


問我是不是跟付雷有一腿,跟他睡過。


還說早就察覺到我們倆關系不對,私底下不知勾搭了多少回……


她情緒激動,連付雷出現了也不知道。


最後結果是付雷給了她一巴掌。


力道太大,耳穿孔。


還是我開車送她去的醫院。


不過她挺牛掰,去醫院路上非我要拐個彎,去警局報警。


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要起訴付雷。


付雷原本惱怒的心情,直接被她逗笑了。


不得不說,姜晴能在他身邊三年,有她的本事。


她長得漂亮,性格直率得簡直蠢萌。


比如付雷問她是不是找健身教練勾搭的姚潔,她一口承認下來。


其實,若她有壞心思,完全可以推給我。


因為那個健身場所,是我推薦姚潔去的。


付雷這次真的生氣了。


姜晴被打得眼睛都腫成了一條縫,但她坐在沙發上,臉上竟然還能看出幾分倔強和不服。


我說她其實有點可愛,是因為她性格確實直率。


上次因為我被打得耳穿孔,結果事情過後,她一點也不記仇,還能拉著我的手,開開心心地問我:


「嫣姐,你看我新做的頭發好看吧,那個託尼老師手藝不錯,我特別滿意。」


這次打電話讓我來的,也是姜晴。


她讓我送她去醫院驗傷。


我無奈地看著付雷,付雷根本毫不在意,冷笑一聲,上了樓。


於是跟上次如出一轍的流程,我開她的車,將她送去醫院。


然後辦理了住院,她順便在醫院報了警,還聯系了律師要起訴付雷。


我嘆息一聲:「你做這些都是徒勞。」


姜晴壓根不搭理我,自顧自地咨詢律師。


我知道,她又在鬧脾氣了,這次連我也一起又怨上了。


我送她去醫院的路上,她的那輛紅色寶馬跑車,

車頭一個保平安的實心葫蘆掛件,輕輕晃動,質地上乘。


差不多的掛件,我車上也有一個。


是付雷送的文玩葫蘆,值不值錢另說,主要是請金五臺的大和尚開過光,據說挺靈。


我隻不過隨口跟姜晴閑聊一句:


「雷哥對你挺好的呀,你幹嗎非要跟姚姐爭呢,姚姐都沒找你麻煩,你老老實實的不行嗎?」


她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似的,在我面前陰陽怪氣:「知道你和姚潔關系好,你們都品德高尚,就我一個給人當情婦的,是個陰險小人。」


我好脾氣地笑了:「用不著這樣,你自己選的路,好壞可不得自己擔著。」


姜晴坐在副駕,目光沉沉,抿唇看著車窗外,突然回頭沖我發火:「我怎麼走的這條路,要不是因為你,我會走這條路!」


我皺了眉:「姜晴,你發什麼瘋。」


「嫣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一個貧窮的女大學生,畢業後到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應聘助理,她運氣很好,同時來應聘的比她優秀的人多得是,

結果那家公司負責招聘的秘書一眼就看中了她,問旁人這女孩看著是不是眼熟,大家都搖頭,就他堅持說很像。


「我做了雷哥三年助理,我沒辦法不對他動心,這世上的有錢人很多,可像他這樣對我好的隻有一個,他成熟穩重,溫柔體貼,分寸掌控得剛剛好,溫水煮青蛙似的,我也曾內心煎熬過,但我克制不住地愛他,我拒絕不了他。


「所以嫣姐,你呢,你能拒絕雷哥嗎?」


我開著車,詫異道:「你說什麼呢?」


姜晴冷笑:「其實我們倆長得並不像,我曾經還在心裡嘲笑過楊秘書眼瞎,但是雷哥第一次見到我,挑了下眉,我後來在他書房看到一張合影,裡面有你,扎著馬尾辮,純天然的一張臉,標準的清純女學生長相,我那時能應聘上,無非當時也是這種類型的女孩罷了。


「嫣姐,你敢說雷哥不喜歡你嗎?」


我沉下臉來:「你別胡說,雷哥不是那種人。」


「他當然不是那種人,

他要是那種人,就不會把我留在身邊了。」


姜晴聲音嘲諷:「他對我好是真的,但是把我打得耳穿孔也是真的,我是做了很多觸怒他的事,你就不一樣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拿梯子去給你摘。」


「你別說了。」


我有些煩躁。姜晴不依不饒:「我為什麼不說,園林公司是你的,掙的錢都存了海外賬戶,你還不知道吧,海外戶頭也是你的名字,除了你,將來誰都拿不到那筆錢。


「嫣姐,雷哥不敢承認的事,你也不敢承認麼,這場遊戲,我真TM玩膩了。」


她說著,一把扯下車上掛著的葫蘆掛件,扔出了車窗。


14


安頓好了姜晴之後,我回去見了付雷。


他心情不佳,獨自一人在喝紅酒。


順手也給我倒了一杯。


我遲疑道:「雷哥,姚姐她……」


「我不想提她。」


付雷皺眉,深吸一口氣,眼眸深沉,神情陰冷。


以他的行事手段,姚姐此時應該不太好過。


我有些難過,因為姚潔這個人,性格大大咧咧,嗓門也高,心腸卻很好。


多年前我和周燼在一起的時候,她對我們就頗多照顧,她把周燼當弟弟,經常打電話讓我們去她家吃飯。


周燼走後,她對我也一直很關心。


沒辦法做到袖手旁觀,我忍不住勸道:「雷哥,你要為爾爾著想,她還在上高中,不能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她。」


付嘉爾,是付雷和姚潔的女兒。


果真也是付雷的軟肋,他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小嫣,這裡有份離婚協議,你拿去給姚潔簽。」


我愣了下:「……雷哥。」


「勸她老老實實地簽字,該給她的我都會給,這麼些年,一點腦子也不長,再不跟她離婚,我早晚死在她手上。」


我知道他在說什麼。


付雷這個人,是洗白過的。


但是洗過,並不能掩蓋掉曾經的事實。


三年前他被人檢舉過。


而且是跳過淮城那些官場,向掃黑除惡巡檢組直接舉報。


當然也有人過來調查了,隻是最後並沒有查出什麼確切的犯罪行為。


想來也是,如果查得出,當初孫大闖倒臺的時候,他早就跟著遭殃了。


付雷的心機,其實遠在孫大闖之上。


他一點也不怕被查,坦蕩蕩地配合。


隻是最終,還是被那封檢舉信裡描述的一些事觸怒到了。


有些事,除非是身邊特別親密的人,旁人是沒機會知道的。


付雷懷疑過很多人。


連我也不曾幸免。


不止我,姚姐,暉哥,楊天奇……身邊每個人都曾生活在他的監管之下。


他比曾經的闖哥謹慎一百倍。


如果他的手已經變得十分幹凈,我不明白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他隻是不喜歡生活在威脅之中。


那個匿名舉報的人,成了他的一根刺。


我按照他的要求,將離婚協議給了姚姐。


曾經心寬體胖的姚姐,明顯憔悴不堪,

她還很害怕,抓著我的手問:「小邢怎麼樣了,我聯系不到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邢,是她出軌的那個健身教練。


我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他已經不在那個健身館了。」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小嫣,你雷哥不會放過他的,你幫幫我,救救他。」姚姐緊緊抓著我的手。


我不忍道:「你都自身難保了,還管他幹嗎。」


「小邢是個很好的人,我害了他,嗚嗚……」


姚姐掩面痛哭:「你跟你雷哥早就沒感情了,你也知道他外面有女人,他都好幾年沒跟我睡一張床了,我們之間除了爾爾沒有別的話題。


「小嫣,你可能瞧不起我,但是我也是個正常女人,憑什麼他能找女人,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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