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的關系要比別人親近，可也隻是朋友間的親近。
他繃著下顎，像是不肯接受這個答案。
「你肯定是在介意。」
我笑了，仰著頭看著他，第一次直視他，很認真地說：「許以臣，真沒有，你還真沒有這麼大本事。」
許以臣捏緊了書包袋子，扭頭就走。
後來第二天早上，他也沒有等我。
自此，我們倆維持了多年的一起上下學的習慣，就這麼被打破了。
我沒有再等他，而是獨自上學，放學。
偶爾還會在課間鼓起勇氣去辦公室問題。
數學老師沒有我想象中那麼可怕，物理老師不發火的時候還會給我棒棒糖吃。
月考試卷發下來後，我去辦公室找英語老師看作文。
出門的時候恰好撞上許以臣。
男生垂眼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試卷，像是有些不屑：「又來問題？」
我點點頭。
「左棠，你這樣做，不會引起我的注意力。」
我第一次覺得許以臣這人，臉皮有點厚。
我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你、真、的、想、多、了。」
學習雖然很難，但是學上癮了那個瞬間，又很爽。
這一年，我瘋狂地學習。
成績進步得也很快。
暗戀是一件你投入了努力，卻不一定看得見結果的事情。
可學習不是。
你投入一分，它就回報你一分。
我嘗到了甜頭，越發愛學了。
高三上學期，我從班級中間的名次變成了前十名。
高三下學期，
一模第一次進了班裡前五名。
我拎著一模數學試卷從班裡出來的時候，恰好撞上許以臣。
我裝作沒看見，打算回座位整理錯題。
許以臣忽然喊住我，聲音帶著幾分凝澀：「左棠。」
我停下腳步：「有事？」
「你這次考得很好。」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思考了一下，「謝謝。」
他不再說話了。
他著實是個不善言辭的人，以前都是我在刻意地找話題。
我看著他，語氣很淡：「你還有事嗎？」
許以臣抿著唇，搖搖頭：「沒有了。」
「那我先走了。」
我頭也不回地拎著試卷走了。
其實我能感受到許以臣很錯愕。
他大概不明白。
女生喜歡你的時候，
你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不是你有多厲害，而是她會幫你美化。
女生不喜歡你的時候，你隻是一個普通的男同學。
所有的小心翼翼和珍惜對待，都會消失。
15
高考成績出來後，我考出了我三年高中最好的一次成績。
隻比許以臣這個理科狀元低了十分。
我瘋玩了一個暑假，直到開學報道那天，才知道我和許以臣在一個大學裡。
其實也不意外。
我們倆分數差距不大，都是省裡前幾名，報同一個大學的幾率很大。
裴冉成績不好，報了我們學校附近的一個二本。
我之所以這麼清楚，還是是從表白牆刷到的。
軍訓是大學所有顏王出名的時候。
許以臣也不例外。
他穿著軍訓服的照片經常被人發到表白牆。
直到下面有人評論說，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是隔壁學校的校花。
裴冉是真的很漂亮，一到大學，校花立馬換人。
之前翻高中畢業照的時候，我還盯著她看了半天呢。
就是吧，我們學校這新校草我越看越眼熟。
直到我知道新校草的名字是謝聞時，我愣了好半天。
當時剛好軍訓休息，我坐在樹底下，一邊拍大腿樂一邊給謝聞發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們學校的新校草和你同名哎。】
謝聞隔了兩秒回我：【你哪個學校的？】
我發了學校名字。
謝聞：【……】
給我發省略號是什麼意思？
我回他：【人家真的挺帥的，
你就知足吧，這是你的榮幸，懂嗎？】
他不答反問：【你是哪個系的？】
我大發慈悲地告訴他：【中文系小天才是也。】
謝聞：【S亡微笑。】
這人是什麼意思？
我怒氣衝衝給他發了十多個罵人的表情包，又嫌不夠，跑去網上搜了搜，剛找好心儀的表情包，突然被人從摁住脖子，往前一壓。
那一瞬間，我眼前一黑，差點見了閻王爺。
「誰啊？」
我掙開他的手，大吼一聲。
看清來人後，又一秒變淑女。
來人是個帥哥，個子高挑，穿著軍訓服，勾勒出勁窄的腰身，膚色很白，雙眼皮褶皺非常漂亮，眼瞳不是黑色，而是非常勾人的茶色。
是學校那個新校草。
我磕磕巴巴：「帥哥，
怎麼了？」
我室友在旁邊也跟著安靜了。
男生勾唇笑了一聲，唇邊露出了眼熟的小梨渦，「左棠，你在微信上罵我不是罵得挺歡的嗎？」
晴天霹靂！
聽著這熟悉的耳朵，我差點瘋了。
「你，你，你是……」
我指著他，手指顫顫巍巍。
旁邊不少人投來視線，我感覺我現在像個瘋子。
我試著比劃了一下：「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嗎？」
謝聞蹲在我面前，「高三學習太辛苦了，就瘦了唄。」
我一臉震撼。
16
我和謝聞自從那個暑假再也沒有見過。
因為寒假假期太短，都在家裡復習。
而暑假我在奶奶家住了一個月，謝聞自己又出去溜達了。
等我走了他又回來了。
完美錯過。
我們倆微信聊得不多，一般都是在抖音互發搞笑短視頻。
沒成想，我身邊竟然有個隱藏的潛力股。
謝聞的成功激勵了我，軍訓期間控制飲食，軍訓後還真瘦了不少。
正式開學前一天，他微信戳我：【晚上聚餐，來不來？】
我正在床上躺著：【什麼聚餐啊？】
謝聞：【宿舍聚餐。】
我翹著腳，【你宿舍聚餐，我去幹什麼？】
謝聞：【他們都有女朋友，就我沒有，我一個人去的話，有點可憐了。】
我莫名有點心疼了。
主要是他現在變帥了。
若是換成以前，我定要瘋狂嘲笑。
【那行吧。】
既然答應了，
我又爬起來開始收拾。
暑假期間跟我表姐學了化妝，如今已經手到就擒。
謝聞說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
我出門時，一眼就看到了謝聞。
他穿著黑色 T 恤，下身是一條牛仔褲，身形瘦高，一張臉帥得理所當然。
他衝我笑了笑，那一口白牙，給我笑得心神蕩漾。
不是。
這是把控得住啊？
我咳了聲，快步走過去。
「你別笑了。」
謝聞笑容一秒收住，震驚地看著我：「怎麼了？左棠，你現在霸道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是。」我清清嗓子，解釋道，「你現在太帥了，一笑起來更帥，我感覺我可能把控不住。」
謝聞立馬老實：「那我不笑了。」
我：「……」
走著走著，
他忽然說：「其實你把控不住也沒關系。」
「啊？」我看著他。
謝聞一本正經說：「我最近在練泰拳，你打不過我的。」
我：「……真服了。」
17
到了餐廳後，我震驚地和許以臣對視著。
他也愣住了，好半天沒動。
謝聞坐在一邊幫我燙餐具，發現不對勁，瞅瞅我，又瞅瞅許以臣：「怎麼？你們倆認識？」
裴冉拉住許以臣的手，笑著跟我打招呼：「左棠，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呆呆地回答。
謝聞抓住我的手腕，八卦得不行，湊在我耳邊低聲說：「你們認識？」
我原本還在震驚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小，許以臣和謝聞竟然還是室友。
謝聞突然湊過來的時候，
我所有的注意力又都在他身上。
他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垂上，估計剛洗過澡，身上的沐浴露香氣很重。
人果然是感官動物。
我不自在地挪了挪，小聲說：「我竹馬。」
「你竹馬？」
謝聞小聲重復了一遍，又震驚地看著我。
我擺擺手，表示很無奈。
謝聞宿舍一共四個人，所以桌子上坐了八個人。
許以臣很沉默，謝聞一直跟我嘮嗑，說他這個暑假幹了些什麼。
其他兩個室友都是健談的人，所以飯桌上很熱鬧。
一個室友說：「謝聞你小子行啊，藏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
高考結束，我就去醫院開了藥，治好了痘痘，暑假就減了二十斤，軍訓又瘦了十斤，現在我隻有九十斤。
我是淡顏系長相，
不能胖,現在瘦了些，又化了妝,確實比那年穿著白色長裙的我漂亮很多。
謝聞得意地笑著，「是吧,我也覺得她超漂亮的。」
許以臣忽然仰頭喝了一口酒，他放下酒杯，問：「你們什麼事時候談的？」
我愣了一下，看著謝聞。
這人一向擅長胡編亂造，所以我絲毫不操心。
謝聞表情正經起來：「其實還不算談，今天晚上我是把她騙來了。」
一群人都傻眼了，包括我。
謝聞忽然認真地看著我,說：「左棠，我這人一向厚臉皮，就算一個人和他們這些小情侶一起吃飯也沒什麼,隻是想把你騙出來而已。」
「所以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問你，要和我談戀愛嗎？」
我呆住。
不是哥們你……
來真的啊？
「謝聞。」許以臣忽然出聲。
謝聞看了過去。
許以臣看著我，說：「左棠現在就是瘦了點,又化了妝，不然醜S了。」
聽著他這習慣性的貶低，我竟然覺得意外之中。
許以臣繼續說，「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知道她以前有多差勁,你不要被她現在的樣子所迷惑了。」
謝聞忽然彎唇笑了。
雖然是笑著,我總感覺他要衝著許以臣翻白眼。
「不好意思啊,我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左棠了。」
許以臣頓住，整個人僵在那裡。
謝聞一手扣著酒瓶，淡淡道：「她小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可愛,長大了就覺得她漂亮,真要扯什麼青梅竹馬,我比你更有資格吧？」
我好半天不知道說點什麼。
隻睜大眼睛看著謝聞。
不是。
哥，你這真的有點帥了呀。
許以臣臉色漆黑如鍋底。
裴冉似乎覺得丟人,拎著包就跑了。
其他兩隊情侶瞅瞅這個,瞅瞅那個。
我也瞅瞅他們。
謝聞忽然看向我，「問你呢，要跟我談戀愛嗎？」
我瞥了許以臣一眼,抓住謝聞的手，「當然要啊。」
18
這頓飯最後還是沒吃成。
從餐廳裡出來後，我就松開了謝聞的手。
「你剛剛，是認真的嗎？」
謝聞視線在我臉上一掃而過,「你覺得呢？」
「我覺得像是在給我出氣。」
我實話實說。
謝聞在我腦袋上很輕地敲了一下，「猜對了。」
「嘿嘿。
」
我雖然有點失落，但又松了口氣。
畢竟這一切發生得太匆忙了,太出乎意料了。
而我對謝聞的這些心動,多半都源於那張臉。
「走吧。」我扯著謝聞的胳膊。
「去哪？」
他垂著頭看我,目光從眼尾掃過來。
竹馬卻後悔了。
「（好」我笑盈盈道。
謝聞：「不想去，我想吃飯。」
「買完再吃。」我沒松手。
他也沒有掙開：「那行吧。」
路上有很多穿著裙子的美女，街邊服裝店裡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裙子。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
好看的不是裙子，也不是穿著裙子的別人，而是穿著裙子的你自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