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可知我為何打你？」
我衝他笑了笑：「殿下真健忘。打我的理由您已經給過了。
「以您的身份，給我個理由都是高看我了。像我這樣的升鬥小民，您別說是打了，就是想要我的命，我也不能說不是？」
太子氣笑了。
他往後偏了偏頭：
「我打你，是因為你負了那傻子。你欺騙他與你成親，利用他為你擋災，末了又棄他於不顧。
「他雖然哭哭啼啼不像個男人，但他是我的親弟弟。他活這麼大不容易，我最不能原諒的就是你詛咒他S了。」
「殿下，您這話從何說起？男婚女嫁，你情我願，何來欺騙一說？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我成親數月，連塊油皮都沒破過，何來擋災一說？他隻字未留，卷了我所有的家當跑了，難道我還不能罵他了？
」
太子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凌厲：「你敢對天起誓，你對他是真心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太子殿下，皇上怕是等急了，我們走快些吧！」
御書房內，皇帝祁衡端坐在書案後面。
他的身側，還坐著皇後娘娘。
我一進門，他二人便上下打量我，末了，一起皺起了眉頭。
我渾不在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後，呈上自己的狀紙：
「草民薛九，狀告原吳國流亡公主吳越秀。
「一告她在我大祁國國土上為非作歹 18 載，S害我大祁國子民 326 人，擄掠奸淫我大祁國女子女童 58 人。
「二告她勾連祁國二皇子祁天璣與宋國五皇子宋玉喬，欲在祁國與宋國邊界興兵作亂，擾亂邊界安寧。
「三告她霸佔我祁國礦產，
其中金礦 1 處，銀礦 2 處，鐵礦 1 處，欲私自招兵買馬，作亂邊關。
「草民薛九，狀告二皇子祁天璣。他勾連原吳國越秀公主，納越秀公主之女李亭月為側妃，欲興兵造反，自己當皇帝。
「草民薛九，狀告太子祁天樞，他窩藏通緝逃犯薛滿全，此人曾參與屠S了旮旯村全村 109 人，後化名聞鋒，率一幹人等潛伏在京中，刺探情報。此人現任太子府護衛首領一職。」
御書房內針落可聞。
皇帝身邊的太監輕手輕腳走到我身前，小心翼翼接過我手裡的一大疊卷宗，又輕手輕腳地放到了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後面的時間，都是皇帝翻閱卷宗的沙沙聲。
許久之後，我的膝蓋已經跪得沒了知覺，皇帝才開口道：「薛九，你所告之事可都屬實？」
「草民以性命擔保，
所告之事絕無半點虛言。」
「你又是從何得知這些信息的？」
「稟皇上，草民薛九，乃旮旯村村民，因無父無母，被越秀公主收養 15 載，成了越秀公主的徒弟，這些信息都是草民這些年來收集所得。」
「那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是。草民認罪認罰。」
13
十八年前，吳國發生叛亂，叛軍闖入皇宮，大舉屠S皇室人員。
整個皇室，包括宗親在內，S傷近萬人。
吳越秀是吳國大長公主，因已嫁人，居在驸馬的府邸，因此逃過了一劫。
但吳越秀也不敢再待在都城中，她趁著城門大亂之際，帶著家丁僕從逃出了都城。
逃亡路上，遇到了攜小皇子出逃的禁衛軍，雙方便合為一處，逃到了吳國與祁國的交界處——小孤山。
為何逃到此處？
因小皇子出逃時，帶著吳國幾處未開發的礦產圖紙。
其中金礦 1 處，銀礦 2 處，鐵礦 1 處。
這鐵礦，就在小孤山的下面。
而金礦和銀礦則在小孤山周圍的幾座山體中。
其實，細究下來，小孤山並不是吳國國土，而是祁國的國土。
隻是此處實在地處偏遠，土地又貧瘠，祁國甚至都未將其列入雲城管轄範圍內，因此這裡就是個三不管地帶。
但就算如此，吳國也不敢大張旗鼓在祁國的國土上挖礦。
萬一被祁國得知，不但礦產會落入祁國之手，恐怕兩國還會因此大打出手。
因此，這些礦產就成了雞肋般的存在，礦藏圖一直擱置在皇室的內庫中。
現如今，吳國皇室遭了滅頂之災，
這些礦產反倒成了東山再起、光復吳國的關鍵之所在。
這群人逃到小孤山後，化身山匪，佔山為王。
為防止行跡敗露，他們屠S了小孤山下旮旯村全村的村民。
吳越秀帶著她的一眾僕從假扮成村民，住在了旮旯村。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等小皇子再長上幾歲，他們趁此期間偷偷挖了鐵礦，打造兵器，再用金礦和銀礦招兵買馬，待時機成熟了，便反攻叛軍，光復吳國。
可誰知，小皇子水土不服，到了小孤山後不到兩月便病S了。
沒有了小皇子的束縛，小孤山上的禁衛軍便成了徹頭徹尾的匪徒，他們對周圍的幾個村莊燒S劫擄，無惡不作。
吳越秀是個很有野心的女子，身為大長公主，在國泰民安之時，她隻能乖乖做個公主，但現在，國破家亡了，壓在她身上的唯皇子方可繼承皇位的束縛沒有了，
她的野心便瘋狂滋長了。
小皇子一S，她便S了自己的驸馬，轉頭勾搭上禁衛軍的首領杜雲龍，順帶收編了杜雲龍手下的禁衛軍。
她想得倒是挺美，有朝一日，光復了吳國，她就算不做女皇，也能扶個傀儡皇帝她做太上皇。
隻可惜，她並不能完全掌控杜雲龍。
杜雲龍的一幫手下，匪氣一生，便再無出頭之日。
他們燒S劫掠了好幾個村莊，沒有受到任何抵抗，便嘗到了甜頭，把主意打到了雲城的頭上。
那雲城，可是正正經經有守備軍的邊城。
雲城守備李連誠當即下令圍剿小孤山。
這一戰，小孤山上 500 的禁衛軍，逃出去不足百人。
倒是吳越秀一眾人，因為扮成了旮旯村村民，逃過了一劫。
從那以後，吳越秀元氣大傷，
再無力張狂，隻能蟄伏下來，養精蓄銳。
14
出了御書房，我就被太監押進了監牢裡。
這一關，便是 3 個月。
監牢裡的伙食還算不錯，起碼比我在旮旯村吃的幹馍馍強多了。
我踏踏實實地待著，絲毫不擔憂外面的情況。
橫豎我該做的都做的。
我能做的也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了。
獄卒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誰的委託，給我送飯的時候，偶爾會跟我透露一些信息。
——太子被皇帝責罵一番後，禁足半年。太子之位險些不保。
——恭王被關進了宗廟。
——逍遙王被委以重任，率 5 萬大軍，
去了雲城。
3 個月後，我跪在金鑾殿上，聽著皇帝的宣判。
與我一同聽宣判的，還有越秀公主、恭王祁天璣和李亭月。
祁天璣被削了爵位，貶為庶民，圈禁宗廟。
越秀公主、李亭月和我，以及所有涉案人員，全部被判斬立決。
聖旨宣讀完的剎那，李亭月痛哭流涕。
她說她是無辜的，她完全不知道越秀公主之事。她是禮部侍郎李連誠的女兒，她是大祁國的子民。
沒有人聽她辯解。
越秀公主恨毒地看著我。
我完全無謂。
我們一幹人等一同被押進了S囚牢。
獄卒離開後，吳越秀撲過來，揚手要打我，讓我一巴掌打了回去。
這裡不是旮旯村，我也不是那個忍辱負重打不還手的薛九了。
她目眦欲裂：
「賤人！我養你這麼大，又如此信任你，你竟敢背叛我？
「你出賣師父，出賣同門，不孝不悌，又得了什麼好下場？還不是一樣要被砍頭？」
我衝她微微一笑：
「吳越秀，你可知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麼？整整 15 年啊！
「你還有臉說你養我，你是怎麼養我的？你把我像狗一樣拴在豬圈裡，想起來喂我一口餿食，想不起來就餓我幾天。要不是薛大樹等人偷偷給我口吃的，我早就餓S在豬圈裡了。
「我 7 歲的時候，你想起我來了，將我梳妝打扮一番，送到了你情夫杜雲龍的床上。若不是我拼S反抗，我就S在了他的手裡。
「從那以後，你跟杜雲龍為了讓我屈服，變著花樣折磨我，直到我遍體鱗傷昏S過去才會停手。
「這就是你養我的方式？
哈，養得可真好啊！
「你知道杜雲龍是怎麼S的麼？是我弄S的。用的就是你拴我的那條狗鏈子，套在他的脖子上，活活勒S的。」
說到這兒，我頓了一下，回身看向自打進了監牢就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李亭月。
「李亭月，你知道這女人是誰麼？你知道她的情夫是誰麼？」
李亭月抬起頭，雙眼無神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這女人是你的親娘，她的情夫就是你的親爹。我 10 歲那年，你的親爹要侵犯我，讓我用狗鏈子活活勒S了。
「李亭月，你在我父母膝下過了 15 年養尊處優的生活，而我，在你父母手下過了 15 年豬狗不如的生活。
「哈哈哈，總算皇天有眼，撥亂反正，讓你們這群人都得了應有的下場。」
吳越秀氣急了，又要揮手打我，
讓我一腳踹倒在地，正摔在李亭月的身旁。
李亭月扶起她，茫然地問道：
「你真是我親娘？」
吳越秀看李亭月的眼神，沒有一點兒母親看親生女兒的情感，有的隻是濃濃的恨意：
「你個賤蹄子，我費盡心力偷出李連誠的女兒，把你送進他家，讓你像大小姐一樣成長，就是為了將來你能嫁給哪個皇子，為我吳國復國大業作出貢獻，結果你呢？就是個沒用的東西。勾引個皇子，還要靠爬床這種下作手段。
「薛金花那賤人究竟是怎麼教你的？啊？」
說著，她撲過去，劈頭蓋臉給了李亭月好幾巴掌。
李亭月被她嚇得傻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抱著腦袋大聲哭起來。
「閉嘴。」
「閉嘴。」
李亭月嘎一聲憋了回去。
我嘲諷地看向吳越秀：
「你們母女真是一脈相承，
你用身體勾著那群匪徒為你賣命，你的女兒為了榮華富貴，主動爬男人的床。
「這世間怎麼會有你們這種絲毫不知廉恥的女人存在？」
吳越秀眼睛都快瞪出了眼眶：
「賤人！我早該聽陳強的話，把你送進小孤山，讓那些男人好好調教你。」
我衝她勾了勾嘴角。
「你想用女子失貞來侮辱我？那你是痴心妄想了。在我夜夜聽著你跟不同的男人翻雲覆雨後，貞潔在我眼裡就一文不值了。
「你知道陳強去哪兒了麼？我告訴你，他沒有去宋國聯絡五皇子，他讓我一刀砍了頭，屍體就埋在小孤山下那條陰溝裡。
「你知道小孤山上那些匪徒，為何在 8 年內，少了一半都不止麼？我告訴你，他們被我跟薛大樹等人全都S了。屍體都扔進白雲山喂了野狼。」
吳越秀氣得全身發抖：
「你這個該千刀萬剐的賤蹄子！
我要S了你。」
可惜，她現在隻能動動嘴了。
我從袖口裡掏出一粒藥丸，蹲下身，揪著吳越秀的頭發，將她拉至身前，然後捏著她的下巴，把藥丸塞進她的嘴裡。
吳越秀滿眼都是驚恐，拼命地扼著喉嚨幹嘔。
卻什麼也沒嘔出來。
「賤人！你給我吃了什麼？」
我緩緩站起身：「那可是我花你的錢從人手裡買來的烈性毒藥，它能致使人從內而外慢慢腐爛，一天之內，爛遍全身。」
「你……你……你個毒婦！」
「你可知，自打你把我從豬圈裡放出來，我就隨時可以弄S你，但是我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
「S了你容易，卻難解我心頭之恨。
「我知道你懷揣著復國的妄想，
我就給你出謀劃策，讓你派人去勾連宋國皇子，再勾連祁國皇子，以礦產誘之，讓他們兩國為爭奪礦產大打出手，好方便你坐收漁翁之利。我推動著計劃一步一步進行，在你以為即將成功時，再一舉摧毀它。
「這才是對你最大的報復。」
「你……你……我要S了你。」
我冷眼看著吳越秀爬向我。
她爬了沒幾步，就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毒藥發作了。
「給我解藥，求你給我解藥。」她艱難地向我求救。
我無動於衷。
「你若不給我解藥，我就檢舉白塔村薛大樹等人，讓他們給我陪葬。」
「那你就別想了。我用你的鐵礦換取了旮旯村全村人活命的機會。」
「我的鐵礦！
我的鐵礦！那是我的，他們憑什麼？」
「憑什麼？就憑他們披荊斬棘跟著你從吳國逃到祁國，就憑他們對你一腔赤膽忠心。」
「可你是怎麼對待他們的？你為了穩住小孤山上那群畜生，你將他們的女兒獻給那幫畜生糟蹋，連女童都不放過。這是你欠他們的。」
吳越秀大叫一聲，暈S過去。
我慢慢走到牢門邊，坐在地上：
「你們出來吧。」
15
李連誠、李攬月和秦夫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秦夫人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李連誠和李攬月也是眼眶通紅。
「兮兒，兮兒，娘對不起你啊。娘把仇人的女兒養在身邊，卻讓你受了那麼大的罪。」
秦夫人撲倒在地，雙手抓著牢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都是娘該S。
嗚嗚嗚……」
李連誠蹲下身，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