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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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傑也跟著喝完杯中的酒,看著眼前這位總是高不可攀的堂哥,誠懇道:「怎麼會?周家這艘大船,肯定由大哥掌舵,才能行駛得更平穩。」


 


這兩人,看似兄友弟恭,實則充滿著試探和交鋒。


21


 


宴會桌上的果酒,喝著甘甜,卻度數不淺。


 


我喝了一杯後,覺得有些暈,便去了洋房前的小花園吹吹風。


 


此時,一輪孤月掛在天空,旁邊點綴了幾顆星星。


 


樹木花草的香氣格外醒神,我的酒意也褪去了些。


 


夜色中是流水淙淙聲和夏蟲的鳴叫聲,內心竟生出了一絲靜謐的安然。


 


直到沈京白出現。


 


幾日不見,他似乎有些憔悴。


 


他靜靜地走向我,道:「陶溪,離開周辭吧,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周家那麼多直系旁系子弟,

為什麼隻有他能被人稱一句周少,你想過嗎?」


 


沈京白的話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像是在提醒我認清現實。


 


但我隻不過是配合著周辭演一出戲罷了,又何必想這些呢?


 


見我不語,沈京白不知為何,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原本黢黑如墨的瞳孔中,折射出一絲光亮。


 


他上前握住我的手,解釋道:「陶溪,那天晚上其實我看到你了,才故意親秦念的,因為你總是一副沒誰都行的樣子,我隻是想故意氣你,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會不會因此而傷心。」


 


而後他又如自嘲般笑開:「這兩個月,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可沒想到你那麼決絕,反倒是我,對你念念不忘。」


 


少年略微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無奈,清俊的眉眼在月色下,如霜矜貴。


 


我卻果斷地抽出了手,

直白地問道:「沈京白,你這般念念不忘,是因為真的喜歡我,還是因為看到了周辭,覺得不甘心?」


 


沈京白頓了片刻,道:「陶溪,我確實不甘心,但我也是真的喜歡你。」


 


他出身高貴,從小過著優渥的生活,想要的東西,別人都會主動送到他身邊。


 


從未有過求而不得的東西。


 


所以在我和他的那段戀愛關系中,他總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理所當然地覺得,我的一切,都應該以他為先,其餘的都該退避讓路。


 


所以,當我放了他一次鴿子後,他才會那般怒不可遏又不可置信,想用和另一個女人的親密讓我難過,逼讓我去證明對他的愛。


 


可是,沈京白,你從不懂我。


 


「沈京白,分手的時候,你讓我不要後悔,現在我很誠實地告訴你,我從未後悔。


 


「從前不後悔,今後也不會。」


 


沈京白聞言,神色一點一點暗了下來,他低聲道:「陶溪,為了解除與秦家的聯姻,我幾乎和父親母親鬧翻,他們這才勉強答應。


 


「可現在,你卻成了周辭的未婚妻。


 


「甚至我們分手的時候,你一點也不傷心,仿佛你從未喜歡過我一樣。


 


「有的時候,我真覺得,你的心可真冷。」


 


是嗎?


 


我笑了笑,平靜地問道:「怎麼樣才算傷心呢?是沉溺在被你背叛的痛苦裡,還是要通過傷害我自己的方式,來證明我對你的喜歡,並獲得你的愧疚呢?


 


「可是沈京白,我的人生,不是隻有愛情這件事。


 


「而你所謂的喜歡中,也夾雜著試探和權衡利弊,我不想要。」


 


沈京白,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我原本平靜如荒原的心,也曾為你跳動過。


 


但愛之於我,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沈京白的臉色白了又白,半晌後頹然道:「陶溪,周家在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地位,比沈家有過之無不及,你覺得周辭能給你想要的嗎?周家又會真的承認你這個無權無勢的未婚妻嗎?我是為了你好。」


 


這時,一道深沉而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


 


「我的未婚妻,就不勞你操心了。」


 


周辭不知道又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也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多少。


 


他將西裝外套蓋在我的肩頭:「夜風涼,別感冒了。」


 


沈京白見狀,薄唇緊抿,垂在兩側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


 


周辭站在我身側,目光落在了對面的沈京白的身上,他雖是笑著,目光卻冰冷,隻聽他道:「我周辭承認的未婚妻,

必然是周家承認的未婚妻。」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仿佛宣誓一般的話,讓沈京白眼裡的光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而不遠處的矮紫杉樹,突然傳來窸窣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望了過去,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仿佛隻是風吹過。


 


22


 


那次宴會後,我又恢復了平常的生活。


 


準備畢業論文,寫遊戲策劃案,甚至開了新文。


 


日子有條不紊,前途充滿光明。


 


而我再也沒見過周辭,甚至也很少碰見沈京白和秦念。


 


卻經常能看到林前。


 


那個在黑夜裡,還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


 


尤其是在實習回校的夜晚,他總是默默跟在我身後。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問他這是在幹嗎?


 


他也像之前一樣,板著一張冰塊臉,道:「老板吩咐的。」


 


再想多問什麼的時候,他卻什麼都不說了。


 


直到有一天,我走在路上。


 


突然有一個女孩子從背後摟住了我的脖子。


 


我回頭一看。


 


那女孩短發齊耳,笑容明媚,像是冬日的燦陽,直擊心底。


 


隻是,朋友,你誰啊?


 


這姑娘手勁兒不小,我好不容易扒拉下她的胳膊,有些遲疑地開口:「你是?」


 


隻聽這姑娘爽朗道:「我是你妹。」


 


……我父母雙亡,哪裡來的妹妹啊?


 


我的語氣愈發遲疑:「你認錯人了吧?」


 


她豪邁地擺了擺手,繼續道:「沒認錯!

嫂子,我是周諾,周辭的親妹。」


 


好吧。


 


這兄妹倆,從性格到長相沒有一點相像。


 


唯有這一雙眼睛,如此相似。


 


周諾和我說,她的哥哥最近在忙著處理一些人和事,所以沒空來找我。


 


上次宴會,她不在國內,此次回來,便第一時間趕來看我這個嫂子。


 


她的身後,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似乎剛從機場回來。


 


看來周辭還沒來得及告訴她,我這個所謂的嫂子,隻是個特邀演員。


 


見她如此熱情,我隻好和她解釋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當然,略過了我是因為怕被她哥曝寫 PO 文的馬甲這個真實原因,隻說欠了她哥一個人情。


 


周諾聽了,半信半疑道:「不會吧?如果隻是假的,那為什麼我哥把人魚淚都送給你了?

那條項鏈可是母親留下來的,說是要給未來兒媳的……」


 


我的內心頓時一驚,那條藍寶石項鏈,居然還有這層特殊意義。


 


周辭這個人,也大方過了頭吧?得想個辦法,給他還回去。


 


正當我琢磨著這件事的時候,林前突然從後面追了上來。


 


「大小姐,原來您在這啊。」


 


林前跑了過來,氣都不喘一聲,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周諾的行李箱。


 


好家伙,第一次見他沒戴墨鏡的樣子,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林前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激動,甚至還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他居然在笑?


 


他居然會笑?


 


這個人,對著周辭都是一副冰塊臉,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的臉上有人類的表情。


 


林前繼續道:「大小姐,

老板在等您了。」


 


和平日裡機械的語氣相比,也多了一絲溫柔。


 


周諾衝他比了個 OK 的手勢:「馬上。」


 


她掏出手機,對我說:「嫂子,我們加個微信?以後方便聯系。」


 


像她這樣爽朗明媚的姑娘,常人很難拒絕她,我也不例外。


 


於是我掏出了手機:「我掃你。」


 


「滴——」的一聲。


 


我看著手機的好友界面,愣了三秒後,緩緩抬起了頭。


 


我的聲音都在顫抖:「……爆炸的榴蓮?」


 


周諾也有些怔愣:「……西一太太?」


 


……


 


空氣又開始凝結。


 


一旁的林前,

見我們這副模樣,有些疑惑道:「怎麼了?」


 


我和周諾異口同聲道:「沒事!」


 


然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心虛。


 


23


 


我花了好幾天,才消化了周辭的妹妹就是「爆炸的榴蓮」這件事。


 


都說無巧不成書,但有些巧合,真的就很沒必要。


 


與此同時,我參與的那款遊戲,臨近上線,連實習生都要跟著加班。


 


這天晚上,我踏著月色趕回學校。


 


卻在離學校三百米處,被人從後面勒住,用一塊布捂住了我的口鼻。


 


下一刻,我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廢棄的倉庫。


 


而我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眼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熟悉的老面孔,

秦念。


 


另一個隻有一面之緣,周少傑。


 


坦白說,這樣一個陰森破舊,還充斥著難聞氣味的環境,以及對面兩人臉上的神情,讓我背後蹿起了一股涼氣。


 


但這種時候,心裡越是害怕,面上越是要鎮定。


 


於是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這兩人,等他們先開口。


 


周少傑突然一笑,臉上的陰鸷之色盡顯,他用手摸上我的臉,輕輕摩挲著。


 


「小嫂子還真是膽子大,這種時候還能這般鎮定,不愧是大哥的女人,看得我都心動了。」


 


我微微側過頭,避開了他的手,問道:「你綁我過來,是為了報復周辭嗎?」


 


周少傑的手一頓。


 


下一刻,他緊緊捏住了我的下巴,眼裡都是瘋狂之色。


 


「他不給我留活路,那我也隻好讓他嘗嘗失去一切的痛苦。


 


我平靜地問道:「你怎麼會覺得,我是周辭的一切,是她告訴你的?」


 


我下巴微抬,朝秦念的方向點了點,她的眼中充滿了嫉恨之色,仿佛恨不得我下一刻就被人千刀萬剐。


 


「周少傑,我哪怕S在這裡,對周辭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是你覺得,通過羞辱我的方式,能讓周辭難堪?」


 


周少傑放開捏住我下巴的手,後退了一步,打量著我。


 


而此時秦念打開了手機的攝像頭,神色陰沉,催促著他:「傑少,別聽她廢話,這個人一貫牙尖嘴利,她隻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敲,被發現了!


 


周少傑這才回過了神,上前來撕我的衣服,嘴裡道:「周辭的女人,我倒要嘗一嘗。」


 


繩子將我的手腳都和椅子綁在一起,此刻的我連掙扎都掙扎不了。


 


我隻好忍著惡心與不適,繼續道:「周少傑,你想通過在一個女人身上找回場子,就注定了你必輸的結局。」


 


周少傑聞言頓時惱羞成怒,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卻停下了撕扯我衣服的動作。


 


他像一隻困獸,發出低沉的怒吼:「你知道什麼?他周辭憑什麼處處壓我一頭,論能力,論手段,我哪樣比他差?可老爺子就是最看重他。


 


「本來想著他就快S了,我又何必和一個注定活不過三十歲的人爭?可偏偏這個時候,他竟然又好起來了。


 


「他還給我設套,讓我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他媽的!我難道就活該在他的光芒下嗎?」


 


許是我剛才踩中了周少傑的痛點,所以他這一巴掌極重,我的嘴裡幾乎立刻泛起了鐵鏽味。


 


「所以呢?所以你就甘願做了別人手裡的一把刀,跑來對我下手?


 


「你如果像你說的那般有能力,有手段,難道會不清楚,秦念為什麼要找你一起對付我?」


 


聽我這麼說,秦念頓時有些慌了:「傑少,別聽她挑撥離間!我真是在為你解恨。」


 


周少傑聞言,冷笑一聲拆穿了她:「為我?你是因為沈京白吧。」


 


秦念聞言臉色微白,還想繼續狡辯什麼的時候,卻被周少傑直接打斷。


 


我見狀,心裡暗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周少傑卻又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另一隻手繼續撕開我的衣服。


 


他狀如鬼魅,發出令人膽戰的低語:「我想拉一個人陪我去地獄,小嫂子,你來陪我吧。」


 


他的唇,就要貼上我的裸露在外的肌膚。


 


秦念本來有些急躁的臉上,頓時又得意起來,她重新把手機對準我,拍攝起周少傑侮辱我的畫面。


 


我有些絕望地閉上眼。


 


可那想象之中的惡心觸感,並沒有出現。


 


倉庫的門被撞開。


 


「啊——」


 


周少傑被人一腳狠狠踹開,發出了悽厲的叫聲。


 


24


 


周辭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肅S之氣。


 


他一腳踹開了周少傑,然後半跪在我面前,解開了綁住我的繩子,用外套將我裹在懷裡。


 


他一邊低聲安撫我道:「沒事了,沒事了。」


 


一邊用手輕柔地撫過我的面頰,沾了滿手的淚。


 


我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沈京白也跟著來了,他想向我走來,見狀卻停下了腳步。


 


他的臉上,充斥著懊悔與心疼,還有一絲不甘。


 


秦念在一旁,見他這副模樣便忍不住諷刺道:「別看了,

那裡沒有你的位置了。」


 


沈京白轉過頭,目光落在秦念身上,這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人,此刻卻隻覺她面目可憎。


 


他厭惡的目光如有實質,讓秦念覺得刺痛,她心底那團名為嫉恨的火焰越燒越旺。


 


而另一邊,周辭身後跟著的兩個保鏢將地上的周少傑一把拖起,帶到了周辭的面前。


 


一個保鏢踢了他兩側的膝蓋,周少傑痛苦地哀號一聲,跪了下來。


 


周辭看著我臉上的紅腫,狠狠給了周少傑一巴掌。


 


「你找S!」


 


周少傑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他吐出口裡的鮮血。


 


「周辭,我他媽難道怕你嗎?來啊!」


 


周辭冷冷地看向他:「我成全你。林前,帶他下去,廢掉他兩條腿,然後把他送到那個人手上。」


 


林前聽到命令,

上前便要將人押走。


 


周少傑卻一改剛才的囂張桀骜,十分驚恐道:「不要!周辭,你直接S了我!別把我送到那人手上!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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