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有些抱歉地問他:「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他又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你放心,沒幾個人敢找我的麻煩。」
這倒是真的。
正說著話,趙苒挽著傅珣迎面走來了。
不過她今天倒是沒有立刻沖上來罵我,興許是因為今天是正式場合,她多少還要 點臉。
隻不過她看向我的眼神仍舊是憤恨和不屑。
傅珣冷冷瞟我一眼,而後諷刺地對陸廷說:「真沒看出來,陸總對別人用過的二 手貨,這麼感興趣呢?也不嫌髒啊。」
他話音剛落,趙苒就毫無掩飾地笑出了聲。
我臉色煞白,陸廷感覺到我的手在輕顫,握住了我的手,唇角含著抹淡定的笑, 毫不退讓地說:「我看是傅總你眼睛瞎了,分不出誰是璞玉,
隻會把垃圾當寶 貝。」
趙苒臉都黑了,剛想發作,就被傅珣攔下了。
陸廷不再理會他,牽著我的手把我帶走了。
邊走邊問我:「你手心怎麼這麼多汗?」
「我有點緊張。」
陸廷輕笑,「有我在呢,你什麼都不用怕。」
他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安心。
宴會中途,陸廷跟幾個老闆談事情,我就獨自在外面花園走走。
花園中央有個遊泳池,這會兒沒什麼人。
我在泳池邊待了會兒,沒等到陸廷,卻等到了趙苒。
趙苒一見到我,就跟個鬥雞似的。
在她發作前,我迅速提醒她:「這裏這麼多人,你也不想讓傅詢丟人吧。」
她沒動手,
嘴上依舊不饒人,「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有什麼狐媚子工夫,以前能 爬上珣哥的床,現在又爬上陸廷的床,倒不如你來跟我分享一下。」
我握緊了拳,反唇相譏,「你這麼想學習,該不會是你想爬上傅珣的床,他都不
要你吧?」
她臉色陡然大變,抖著手指指向我,「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這麼下賤!」
她憑什麼以為我會永遠忍耐退讓?
我勾唇譏笑道:「傅珣告訴我,他一直拿你當妹妹,從來沒喜歡過你。」
趙苒的臉色愈發難看,我隻覺得痛快,故意氣她,「而且,他說,你太任性了, 隻會給他找麻煩。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他根本就不會管你。」
她突然發瘋似的,把我往泳池裏推。
我一個沒站穩,歪著向泳池裏倒去,她臉上浮現出解恨的笑,
我心下一沉,死命 地拽著她的手臂,將她一起拖進泳池。
這泳池水挺深,我不會遊泳。
等趙苒遊上去了,我還在水池裏喝水。
「救命啊— 」
趙苒站在岸上猙獰地笑著。
有那麼瞬間,我差點以為我要死了。
還好,有人跳下水,將我撈了上去。
「醒醒,季虹!」
我人還沒完全清醒,半眯著眼睛看到傅珣將陸廷拉起來,沖著陸廷的臉頰招呼了 一拳。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我大概弄清楚了,是陸廷將我救起來,在給我做人工呼吸的 時候,被傅珣給打了。
我爬起來,指著趙苒說:「傅珣,你有工夫打陸廷,不如去問問你的好妹妹,為 什麼要推我下去。」
趙苒自然是不肯承認,
撒謊說我是自己不小心摔進去的。
可我知道,傅珣是信了,他再清楚不過趙苒的為人。
他冷著臉讓趙苒跟我道歉。
饒是趙苒再不情不願,也跟我說了對不起。
我苦笑一聲,「承受不起,希望以後趙小姐能離我遠點。」
傅珣沉著臉把趙苒帶走了。
我衣服濕漉漉的,陸廷叫助理拿來新衣服讓我換上。
送我回家時,他又向我道歉,說沒保護好我。
其實怎麼能怪他,趙苒又不是因為他找我麻煩的。
隔天跟陸廷一起帶笑笑和言言去野餐。
笑笑問他:「你不是說你爸爸很忙,根本不會陪你玩嗎?」
言言迷惑地抓了抓腦袋,「我也不知道,這是我長這麼大以來,他第一次陪我出 來野餐。」
陸廷揉著言言的小腦袋,
「爸爸以後經常帶你和笑笑出來玩好不好?」
言言眼睛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呀。」
笑笑也開心極了。
第二天,傅詢來找我時將一遝照片甩在我面前。
我看了眼,那分明就是昨天和陸廷帶倆孩子遊玩的照片。
我心下一沉,「你找人跟蹤我?」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讓你離陸廷遠點?你竟然讓他親你,還幫他帶孩子。季 虹,你殺了我的孩子,竟然還想跟陸廷的兒子當後媽?你是不是當我死了?」
他分明就是胡攪蠻纏,人工呼吸算什麼接吻?
他激我,我亦口不擇言,「就算我願意給言言當後媽,那也是我的事,你管得著 嗎?」
不想再繼續聽他胡扯,我想繞開他走。
他滿臉慍色,扯著我胳膊將我拉上車,
又把車門落了鎖。
一路上他身上被我撓出了好幾道血痕,卻一點都不覺得疼似的,隻是固執地、強 硬地將我帶到一棟房子裏。
他把我甩到臥室床上,欺身壓上來。
「你非要惹我是吧?季虹,你自找的!」他惡狠狠地掐著我的下巴。
「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我伸腿去踢他,被他用腿壓得死死的。
他很重,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給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向我低頭。隻要你向我認錯,我就會饒了你。你為 什麼偏要惹我生氣呢?」
「我有什麼錯?我不過是年少時不懂事,錯愛了你,我有什麼錯?就算我有錯, 也已經迷途知返了,不是嗎?」
他赤紅著雙目,「季虹,你這輩子都隻能愛我一個人!我不準你不愛我!
」
我冷笑,「你這算什麼?變態的佔有欲嗎?」
「你總不會想告訴我,你愛上我了吧?」
「你當初是怎麼羞辱我的,忘記了?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用50萬買了我 肚子裏孩子的一條命!」
這樣的男人,憑什麼要求我愛他。
「我讓你打你就打?你收了錢也可以不把孩子打掉!季虹,是你欠我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世上還有像他這樣的無恥之徒嗎?
他竟然有臉說:「你欠我一個孩子,你要還給我。」
我真的要瘋了,我快被他逼瘋了。
這一刻,我什麼都不想管了,我隻想殺了他。
我拼命地掙扎,用腿踢他,用指甲撓他,他臉上也被我撓出血了。
他疼得嘶氣,
低低地咒罵一聲,開始扯我的衣服。
上衣被撕破了,他又開始拽我的裙子。
我大聲吼他:「滾,你放開我——」
最後一個字,被他用嘴堵上。
我不懂,他到底為什麼這麼對我。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哭得全身都在抖。
他還在咬我的唇。
眼淚流進嘴巴裏,他也嘗到了苦味,他將頭抬起,聲音喑啞地問我:「哭什麼?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你覺得我會想要這樣嗎?」 他掐著我的下巴,「你以前不是求著我嗎?」
我哭得直哆嗦,「我說愛你的時候,你覺得我噁心。你把我當什麼?傅珣,我是 你養的狗嗎?你覺得你招招手,我就會向你搖尾乞憐了?
你別讓我恨你,你敢動 我,我真的會恨你一輩子!」
他眉心緊緊擰起,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末了,隻說:「真敗興。」
他這麼說著,卻鬆開了我。
我立即爬起來縮在角落裏,儘量遠離他。
衣服被撕破了,我隻能扯著床單裹住自己。
我戒備地盯著他,他站起身,還是衣冠楚楚的模樣,隻有頭髮略微淩亂,臉上被 我撓出的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片刻後,一言未發地走了。
手機也被他拿走了,我根本聯繫不到任何人。
我不回去,我媽一定擔心死了,還有笑笑,見不到我,她一定會哭的。
我拼命地拍門,讓他放我走,他罔若未聞。
等到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他才終於又出現。
他說:「要不要我把你媽和笑笑接過來陪你?」 他為什麼能這麼平靜地威脅我?
我一夜未眠,這會兒已經有些脫力。
隨手撈了本書砸他,被他躲過去了,我連吼人都沒什麼力氣了,「混蛋,你憑什 麼威脅我?」
他竟然還笑得出來,「剛剛我叫人去你家幫你看看你媽和笑笑,你一晚上沒回 去,她們都挺擔心你的。哦,對了,還有你的手機,陸廷給你發了條微信,我也
替你給他回復了。這麼多年,你怎麼還喜歡用你陽曆生日做鎖屏密碼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到底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他嘴角浮出涼薄的笑,「昨晚你讓我很不滿意。」
我恨恨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盯出個窟窿。
他點了支煙,
慢悠悠地抽著。
煙燃到一半時,他突然用指尖撚滅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明白,他就想讓我低聲下氣地求他。
見我尚在猶豫之中,他聲音更冷一分,「笑笑哭得很厲害,你不擔心她?」
他不加掩飾的眼神,停留在我的唇上。 什麼目的,一目了然。
他黑沉沉的瞳仁中映著我的臉,是那麼的無助。
我絕望地合上眼睛。
在唇即將觸碰到他前,他卻掐住了我的下顎,聲音裏透著克制的怒氣,「收起你 這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看著就倒胃口。」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他輕輕地用手指摩挲著我的下巴,「我想看到六年前那晚的你。」
我攥緊了拳頭,在他熱忱的目光下,我再次靠近他。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在最後一刻還是敗下陣來,「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我把心一橫,梗著脖子道:「你如果繼續這麼羞辱我,不如殺了我算了。」
他瞳孔急劇收縮,盛怒之下將手邊的煙灰缸砸碎了,「季虹,以前是怎麼求著我 愛你的,你現在到底在裝什麼清高?」
我破罐破摔了,「那是以前,我現在不愛你了。」
他眸子裏漸漸流露出痛苦的情緒,「你不準不愛我,我不許你不愛我!」
我隻覺得疲憊,不想再繼續糾纏,「要不然你殺了我吧,在我墓碑上刻上『愛過 傅珣』四個字。哪怕你殺了我,我還是不愛你。哪怕真的被你欺負了,我大不了 就當作被狗咬了一口。」
他身子晃了幾下,仿佛受到劇烈的打擊,
臉色也逐漸蒼白起來。
他仿佛是不敢置信,「你恨我?」
嗓子疼得厲害,我深吸了一口氣,「從我躺在手術臺的那刻,我就把你從我心裏 剜掉了。」
他的神色晦暗,整個人透著頹敗的氣息。
我抹了下眼淚,繼續說:「動手術之前,醫生告訴我,如果拿掉孩子,我的體質 以後也很難再受孕。所以,你說讓我還給你一個孩子,我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才會領養了笑笑。
我以為我能很平靜地訴說這一切,可原來我的心還是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