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隱約聽到有人在哭。
是安想！
反應過來，我迅速衝出了房間。
正好與剛起來的紀城撞上了。
「一塊去看看吧。」他說。
安想是做噩夢了，才會在半夜哭。
他一手拉著我，一手拉著紀城，委屈巴巴地說道：「你們今晚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小孩的眼睛最是清澈明亮，就這樣盯著我，我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紀城或許也是。
就這樣，我們陪著安想躺在了一張床上。
黑暗中，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安想很快再次入睡。
我知道紀城沒睡著，因為我也睡不著。
但我們誰都沒開口。
現實中我們之間隻隔著一個安想，
可實際上我們之間隔著萬水千山。
又怎麼會有復合的可能?
這一晚我想了很多，無論我和紀城如何，我似乎都沒辦法再拋下安想。
我不欠紀城的，卻欠了安想很多很多。
天快亮的時候，我實在頂不住睡著了。
等醒來，發現睡在中間的安想不見了蹤影。
而我居然躺在紀城懷裡！
下意識要起身，卻發現紀城箍著我的腰身，將我抱得很緊很緊，我根本沒辦法脫身。
「紀城，你快起來。」
掙脫不開，我隻能喊他。
結果紀城醒來，也是一臉懵。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將我松開後，臉上迅速爬上一抹紅暈。
不是，孩子都這麼大了，他怎麼還那麼容易害羞？
9
安想精神好多了，
一大早便起來了搭積木。
這才導致兩個賴床的人滾到了一起。
紀城有事，吃過早餐後就去了公司。
之後的日子裡，安想每晚都效仿之前的方法。
我想著，反正等他身體好些，我就會離開。
便一直由著他。
我和紀城也沒再像之前那樣了。
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距離。
想起安想說過，想跟我去一次遊樂園。
正好他的身體也差不多好完全了，我跟紀城說了聲。
他同意了，還派了司機送我們。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安想這麼開心。
他跟脫韁的馬兒一般，在遊樂園裡縱情歡笑。
玩得累了，我提議一塊去坐摩天輪。
安想很興奮，說以前也想坐，
但是紀城不答應。
摩天輪到達最頂端的時候，我突然鼓起勇氣問安想。
「你......怨媽媽嗎？」
安想用一種很溫柔很溫柔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老師曾經跟我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
「所以媽媽，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我把安想抱進懷裡，一顆心像是泡在溫水中，又滿又脹。
……
回去的路上，系統突然上線。
【等會你跟安想會遭遇綁架，不過綁匪是宋靈找的人，其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你。】
【但你不知道，還因為怕S丟下安想自己跑了。】
【紀城和安想因此對你失望透頂，
再不會原諒你。】
我自嘲一笑。
「我這惡毒女配還真是名副其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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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系統說的一樣，我們的車子開到一處小道上，突然被一輛面包車擋住了去路。
很快，車上下來五個戴著口罩的男人。
雖然司機第一時間鎖好了車門，可對方手上都拿著鐵棍，沒幾下就將車窗敲碎了。
我一邊護著安想，一邊打電話報警。
可奇怪的是，電話怎麼都打不出去。
我正要打給紀城時，系統突然提醒我：
【宿主，就是現在，趕緊跑。】
【你不用擔心安想，這些人不會傷害他的。】
可我看著這群兇神惡煞的人，第一次對系統的話產生了質疑。
剛才要不是我護著安想，他早就受傷了。
於是我沒理會系統的催促，一直抱著安想沒撒手。
當然，我們也一塊被綁匪綁了。
系統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傳來：
【宿主，你在幹什麼？違背劇情可是要接受懲罰的！】
【你的任務眼看就要完成了，咱不能功虧一簣啊！】
【你快點放下安想，我幫你找掩護離開這裡。】
「不用了。」
這會，我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已經拋棄過他一次了，這次，就是直接讓我S，我也不會再離開他了。」
系統的聲音有些崩潰：
【可是宿主，你再不離開，真的會S。】
【不知道是哪裡出現了錯誤，我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是宋靈派來的。】
【你們現在很危險。】
我抱著安想的手又緊了些。
「那我就更不能離開了。」
「即便我救不了他，也會護他到最後一刻。」
系統沉默了。
我跟安想被蒙上了眼睛，兜兜轉轉，最後不知道被帶到了何處。
再次看見亮光時，是在一處破舊的爛尾樓裡。
眼前站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著......不太像壞人。
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我，問道：「你就是紀城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個女人？」
我渾身充滿警惕：「你是誰？」
「我，我是紀城的仇人。」
「他是你仇人，為什麼抓我們？拿女人孩子出氣，不覺得丟人嗎？」
那人一聽，當場愣住了。
隨後像是想到什麼，又笑了笑。
「我都幹綁架了，還管他娘的丟不丟人。」
說完吩咐手下將我和安想分別綁在不同的柱子上。
安想方才鬧了許久，這會已經沒有力氣折騰了，隻是眼巴巴地望著我。
我知道自己這會不能慌，不然安想肯定會更加害怕。
系統一直聯系不上，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久之後，有人喊道：「紀城來了。」
隻見那個聲稱是紀城仇人的人立馬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頭套戴上。
隨後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
他身上沒有匪氣，倒更像是在做樣子。
這時，安想興奮地喊了句「爸爸」。
抬眼望去，發現真的是紀城來了。
他看著被綁住的我和安想，想衝上來，卻被那幾個綁匪攔住。
「紀總想要救人，得問過我答不答應。」戴著頭套的男人開口。
紀城看向他，眼中的S意一閃而過。
「要多少錢，盡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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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談錢多俗啊，紀總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
紀城拳頭攥的咯吱作響，咬著牙問：「什麼遊戲？」
「救一人S一人。」
他這話一出，我便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看來這不是綁匪，而是變態S人犯。
他讓紀城從我和安想中選一個救走，留下的那個，便隻有S路一條。
至於選誰，留下誰，由紀城決定。
我不知道紀城是怎麼得罪了這幫人，可眼下，他們人多勢眾，我們沒得選。
見紀城在猶豫，我朝他喊道：「紀城，先把安想帶走。」
他看向我，眼中閃過糾結。
這時，頭套男突然將匕首抵在我脖子上，說道：
「紀總，
我聽說這個女人當初是因為你破產，才把你甩了，看來紀總是不會選她了？那我今天就作主替紀總先解決掉她……」
「不要！」
紀城因緊張，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從來就沒怪過她，她有權利選擇更好的人，今日之事，本就與她無關，你們把她放了。」
紀城的話，讓我心中一陣酸楚。
可眼下，安想的安危更重要。
「紀城，你在說什麼？」
「我求你別管我了。」
頭套男聞言，轉而走向安想。
「那紀總的意思是，要放棄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
「不！」我拼命搖頭。
我寧願自己S，也不想安想有事。
紀城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安慰道：「別擔心，
你們都不會有事。」
而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
「如果一定要選，那就用我的S，換他們生。」
「不知道這樣你可滿意?」
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我擔心安想，可也不希望紀城有事。
聽見紀城的話，頭套男也愣住了。
隨後，他罵了句：「紀城，你個S戀愛腦，沒救了！」
在他罵罵咧咧拿下頭套的一瞬間，紀城氣憤地衝了上去。
「段醇，你他娘的玩老子是不是！」
二人當即扭打在一起。
「紀城，你 TM 輕點。」
「老子的良苦用心你是一點都不懂！」
「哎呦，別打臉。」
那個叫段醇的人一直在哭爹喊娘，就差把紀城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了。
最後兩人都打累了，段醇頂著一張豬頭臉來給我解繩子，卻依舊不忘嘴賤。
「明明愛的要S，人都住進家裡了，卻隻知道獨自喝酒傷心流淚，紀城，你要是追娘們也這麼有種，人不至於跑。」
意外的是，這次紀城居然沒反駁。
他看著我，道歉的話脫口而出。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我正想說沒事，系統又一陣鬼哭狼嚎。
【宿主，完啦！】
【劇情崩壞，現在上面要對綁定者進行抹S，也就是宿主你。】
抹S？
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我最後看了一眼紀城，便感覺體內蹿過一陣強烈的電流，疼得我頭皮發麻，連聲音都發不出。
「安笑！」
紀城焦急地喊我名字。
幾乎是在下一瞬，
我就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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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自己會這樣S去。
可沒想到，我還有再次醒來的機會。
我試圖在腦海中呼叫系統，結果一片空白。
抹S的該不會是系統吧？
我這樣想著，就聽見紀城的聲音自身邊傳來。
「你醒了？」
「我，這是怎麼了？」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被紀城摟進了懷中。
「沒事了，沒事了。」
他像是在告訴我，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這次，我沒有掙扎，而是任由紀城抱著我。
大概是我太過安靜，片刻之後，他松開我，一臉緊張。
「你，我......」
我同樣望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紀城似乎鼓足了勇氣，
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安笑，別再離開我了好嗎？」
「我現在有錢了，有很多很多錢，也不會輕易破產了，紀太太的位置我一直給你留著。」
「安想也一直在等你，我們都很想很想你。」
「別走了，行嗎？」
說到後面，他的語氣越來越卑微，眼中滿是期待與懇求。
「我……」
我剛吐出一個字，嘴巴就被紀城給堵住了。
這是一個小心翼翼，帶著試探與討好的吻。
我沒忍心推開他。
很快，嘴裡嘗到一股鹹湿的味道。
我睜開眼睛，發現紀城早已淚流滿面。
心尖忍不住一陣發顫。
「紀城，你先聽我說。」
他捧著我的臉，
哽咽道：
「答案不對，請重新回答。」
紀城此刻的眼睛紅得嚇人，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與他說。
其實不是我不想留下來，而是害怕一旦我答應，系統哪天又突然出現。
我若是再棄他們而去，紀城和安想肯定會再次受到傷害。
我內心滿是糾結。
可眼見紀城又要親過來，我嚇得立馬點頭說好。
何不勇敢一點。
既然已經聯系不上系統，那就當它被抹S了。
真要有那天，再想其他辦法吧。
這時，安想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他應該也是哭過，鼻子跟眼眶都紅紅的。
他問：「媽媽，是不是那時候我沒第一眼沒認出你，你生氣了，才一直不肯回家？」
我疑惑地看向紀城，
難道他沒告訴安想，我在醫院？
安想還在繼續說：「那是因為爸爸都不讓我看你的照片，我隻偷偷看過幾次，所以才沒第一時間認出你。」
我正要安慰他，紀城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聒噪。」
「不是，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兒子的？」
「你沒看到他都哭了。」
紀城抓住我的手，滿臉委屈。
「我剛剛也哭了，怎麼不見你心疼？」
「紀城，你連孩子的醋都要吃啊？」
......
13
十天後，是安想的生日。
為了籌辦這次的生日宴會，我跟紀城忙上忙下，準備了好幾天。
安想說，以往的生日都隻有紀城陪他過，同學還因此嘲笑他是個沒媽的孩子。
如今,
他挺起小胸膛，臉上掛著一副傲嬌的表情。
「這次,我要把全班的同學都邀請過來，然後告訴他們,我有媽媽,我的媽媽還比他們的媽媽都要漂亮。」
聽到這，我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紀城從背後抱住我,安慰道：「都過去了。」
他說著，不經意掃了一眼我手中正在制作的相冊本，頓時滿眼震驚。
「這是......」
上面是我這五年給安想拍下的一張張照片。
有他叼著奶嘴的,還有他騎著學步車的。
有在幼兒園門口的，還有在各種兒童娛樂場所裡的。
一張張，從牙牙學語到如今一口流利的普通話。
從皺巴巴的小嬰兒到如今的半大孩童。
可仔細看,這些照片全是偷拍的,無一例外。
紀城捧著相冊,
激動的手都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安想都能想明白的事,我卻一葉障目。」
「老婆，對不起，那天在咖啡館裡我不該這樣跟你說話。」
「原諒我好嗎？」
我搖頭：「不,紀城,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我曾經那樣對他們,他們還願意接受我。
如果不是他有意無意地引導，安想根本不會記得我。
「還有，紀城，謝謝你。」
14
生日宴那天,安想果然把他們班上的小朋友都邀請過來了。
他們在感嘆宴會豪華程度的同時,也對那個被父母包圍的孩子產生了深深地羨慕。
令我意外的是，段醇和宋靈也來了。
兩人手挽著手，看著關系很不一般。
紀城衝我挑眉,
「我牽的線,怎麼樣，是不是還挺登對的？」
「？」
「讓他們一天天闲的慌，還敢綁架我的老婆孩子。」
「？」
我看紀城也挺闲的。
許願環節,安想看著我,眼珠轉了轉，說道：
「我的願望都實現了,今年就不許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
我被安想的話逗笑了,紀城也滿眼寵溺地揉了揉他頭發。
然而就在這時，久違的系統突然上線。
【宿主，好久不見啊。】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光聽它的語氣,就知道來者不善。
可我真的不想離開。
我正準備裝可憐，希望系統能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通融通融。
「用這個孩子嗎？
你不覺得很可笑？」
「（【」【哈哈，宿主,其實你的劇情早在五年前就走完了。】
「你說什麼？」
系統的話,差點讓我驚掉下巴。
「那你為什麼還要整這S出？」
【那還不是為了成全你們。】
【你是惡毒女配，但我不是惡毒系統。】
【而且你孩子這五年的生日願望都是讓你回來，我實在是不忍心。】
【以後,就好好在這裡生活吧，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宿主再見，祝你幸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