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學他紋身髒辮一樣不落,還辭掉了大廠工作。
後來 rapper 說粉絲見面會開在酒店,邀請我女友見面。
被我發現阻止後,她幡然醒悟,發誓不再與他相見。
一年後,rapper 因上了一檔嘻哈節目火上熱搜,漲粉無數。
女友也因此恨上了我。
她說如果不是我,她不會像現在這樣循規蹈矩,近乎麻木的活著。
我被她一瓶百草枯送上黃泉。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去酒店赴約那天。
1
眼前一陣恍惚,我被百草枯摧殘了幾天的身體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舒適感。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入耳。
「怎麼了嗎?悅悅約我做美甲,
我再不去她要等急了。」
我有些怔愣,看了看自己拽住女友胳膊的手。
眼前女友蘇顏的面孔仿佛年輕了幾歲,面對我時也沒有了之前那股猙獰的恨意。
如果不是S前的幻覺,那我就是,重生了?
蘇顏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心虛,見我怔愣,還是佯裝生氣的問我。
「怎麼叫住我又不說話啊,我都要遲到了。」
我眸子沉了一下。
她騙我說要跟朋友去做美甲,其實是要去參加一個叫誠誠的 rapper 見面會。
可哪家好人會把粉絲見面會開在酒店。
前世被我發現後,我當機立斷的選擇了制止蘇顏。
我和她初中認識,大學相戀,到現在十年了,馬上就要結婚。
在我心裡早就已經把她當親人了,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她也清醒過來,知道對方不是什麼好人,當著我的面說會好好生活,跟我回到以前。
可她當初有多聽我的,後來就有多恨我。
誠誠爆火後,網上一群人學著他高喊自由。
打架,輟學,做著一切世俗意義上離經叛道的事情。
在他們眼裡,這才夠酷,夠 real。
蘇顏那會兒每天都盯著網上的言論發呆,看我的眼神彷佛能滴出血。
她恨我,恨我阻擋了她的自由。
直到一天晚上,她蹦跳著過來往我嘴裡塞了一杯飲料,說是她自己調制的口味。
我嘗了一口,味道有點怪,本來不想再喝。
可她撅嘴朝我撒嬌,讓我都喝掉,用來證明我愛她。
十幾年的相識,讓我們之間生出的是一種相濡以沫的平靜。
她很久沒有向我展示女兒家嬌俏的一面了。
我朝她笑笑,強忍著將飲料喝完。
可就在飲料見底時,蘇顏趴在我耳邊悄悄說。
我喝下的,是她特意為我調制的百草枯飲品。
沒救的。
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一切。
我說是為了那個 rapper 嗎?
她點了點頭,留著淚說自由萬歲。
後面幾天,我就這樣清晰的感受到S亡離自己越來越近。
蘇顏也喝了同樣的劑量,她已經近乎魔怔,人生最後的幾天,我還在聽著她大談自由與理想。
後來我也開始嘔血,缺氧。
這種感覺過於痛苦,於是我幹脆跑到廚房,用一把菜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蘇顏咽氣前曾哭著對我說。
「林霄,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你別管我了,
算我求你行嘛。」
思緒回籠,我看著面前蘇顏年輕幾歲的臉,下意識松開了手。
「沒事,你……注意安全。」
蘇顏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走啦。」
看著她腳步輕快地離去,我躺倒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蘇顏,追求自由並不是自甘墮落。
這次我真的不會管你了。
你不要後悔啊。
2
蘇顏走後沒多久,門鈴叮咚一聲,有一個快件。
包裹打開來看,是蘇顏父母寄過來的臘肉。
我長嘆一口氣。
要說我和蘇顏之間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其實不是我和她之間的感情,而是蘇顏爸媽。
蘇顏家境不好,
媽媽生產後落下病根常年臥病在床,家裡就靠爸爸做苦力賺錢。
她渴望恣意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長久以來的壓抑。
大學以前的蘇顏厚劉海蓋到眼睛,從來不敢盯著別人說話。
即便再謹小慎微,別人還是會從蘇顏膽怯的動作裡讀出她的自卑。
然後狠狠地欺負她。
我是個孤兒,從小都是個獨行俠,同樣被欺凌的對象。
我和她相識,就是我唯一一次鼓足勇氣,在別人欺負她時站了出來。
後來,我們成了朋友,我經常護送她回家。
蘇顏有朋友,最高興的就是蘇家爸媽。
不好意思的說,如果不是她爸媽時常留我吃飯,我個子長不到一米八。
可向蘇顏這樣從小乖到大的人沒有叛逆期,等成年以後叛逆期再到來是很可怕的事情。
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學會了吞雲吐霧,花臂紋了滿身,因為連續曠工被領導批評。
一向性子溫吞的她學會了反抗。
她把領導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隨後將自己的工牌甩在地上,說老娘不幹了。
我出差回來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當時她嘴唇上帶著剛打好的唇釘,眼神亮晶晶的盯著我,她說。
「林霄,我好快樂啊,原來人是可以這麼活的啊。」
我看到她這副樣子也隻有心疼。
是我沒照顧好她。
我告訴她不用擔心工作,不喜歡就先不做。
我養她。
可之後蘇顏的行為越來越乖張。
我擔心她的狀態,也覺得她最近的變化奇怪,問她怎麼回事。
她這才告訴我,
她在網上粉上了一個 rapper。
特別酷,一直在堅持做自己,在追求自己的夢想,是她的榜樣。
蘇顏還問我,能不能借她些錢。
對方要眾籌出唱片。
她有朋友我是開心的,但需要眾籌的夢想,怎麼聽怎麼怪。
我在網上找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我說我出錢給你出唱片,但是希望你能對我女朋友有些正向引導。
至少別再讓她為了所謂的做自己去傷害自己身體了。
可對方卻笑了幾聲,說要和我打賭。
就賭蘇顏會在我們兩個人之間選擇誰。
我不想玩這種奇怪的賭約。
可誠誠卻說由不得我。
隨後,他就在網上發布了要召開粉絲見面會的消息。
我不了解 rapper,
但我了解男人。
堂而皇之的陷阱,可蘇顏還是心甘情願的去了。
甚至為此騙我。
在人生最後的幾天裡我曾經質問過她。
「難道你真的不清楚?那天去酒店會發生什麼嗎?什麼粉絲見面會,隻是诓騙你的手段啊。」
可蘇顏悲戚的笑笑。
「我知道啊,我願意的,我是對不起你,可是林霄,我隻是想要快樂,我有什麼錯!」
所以我的女友,從頭到尾,都很清楚她的選擇會造成什麼後果。
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了一條新的短信。
【嘿兄弟,接到你女朋友了,她說她很喜歡我呢。】
我盯著看了半晌。
隨著手中煙頭飄出的最後一絲煙霧消散在空中。
我給蘇顏發了一條消息。
【分手吧,
希望你現在是真的快樂。】
對不起了叔叔阿姨,前世的恩情,我拿一條命抵過了。
3
蘇顏那晚沒回來,第二天我搬離了租住的房子。
如她所願,她和誠誠應該徹底在一起了。
因為我的手機親密付上,前幾天被劃走了一筆在市中醫院的打胎錢。
我搞不懂,難道這就是她甘之如飴奔赴的自由嗎?
一個讓她打胎,卻連錢都出不起的男人。
我關閉了親密付的賬單。
好不容易有機會重生一次,我也想好好生活,我依然在前世的公司穩定下來,還利用信息差買了不少股票。
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蘇顏爸爸電話,聲音有些急切。
「喂?林霄啊,蘇顏在不在你那裡啊。」
我張了張嘴,
還是沒忍心對著老兩口說出我倆已經分手的話。
「叔叔,怎麼了嗎?」
「你阿姨突然暈倒住院了,嘴裡嘟囔著想見蘇顏,可這孩子上次要完錢就把我們拉黑了,我們實在聯系不上她……」
「叔叔你別著急,蘇顏最近沒在我這裡,我幫你找找,找到她就讓她去看阿姨。」
「诶诶好,麻煩你了啊林霄。」
掛掉電話後,我試著給蘇顏發了幾條消息。
自己果然也被拉黑了。
我打開了誠誠的社交媒體賬號。
誠誠很熱衷於分享生活,一天恨不得發八百條朋友圈。
我手指點住屏幕往下劃,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和蘇顏偷溜進超市,躲在無人的角落避開保安的視線,然後撕開包裝袋大吃特吃,
在第二天開門時牽手逃跑。
他們在馬路上隨機拉下路人褲子,然後在對方錯愕的眼神中尖叫大笑。
他們炫耀自己的逃票技巧,曬九宮格照片展示自己靠逃票去到的世界角落。
他們被人打過,蘇顏下巴開了個口子,她毫不在意,笑著拍照比耶,指著傷口說這是自己的勳章。
他們被拘留後朝著治安人員嬉皮笑臉,說還會再來。
誠誠還把這些經歷寫進歌裡,蘇顏就在一旁邊聽邊笑。
她說誠誠是她的救星,她的驕傲。
短短幾個月。
蘇顏徹底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4
我通過誠誠賬號上最後發出的定位找到了蘇顏。
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以前從來不敢嘗試的黑色超短裙,正在和誠誠調笑。
其實蘇顏一直很漂亮,
少時被厚重劉海和黑框眼睛遮住的,是一張精致的面龐。
可是如果隻有一張漂亮的臉,隻是引來災殃。
見我在旁邊,他們的眼神瞥了過來,誠誠笑著戳了一下蘇顏。
「喲,這不是你前夫哥嘛。」
蘇顏一臉嫌惡的表情,瞅了我一眼。
「真晦氣,你來幹什麼,你不是都跟我分手了嘛。」
我忍下心裡的煩躁。
「蘇顏,我沒想管你,我隻是來帶個話,阿姨暈倒住院了,叔叔打電話過來說聯系不上你,希望你能去醫院看看你媽。」
蘇顏眉頭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