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她當然不敢。
眼見所有人都坐等她應戰，顧雪拋下臉面承認 PPT 方案不是她做的了。
「這 PPT 是我跟人買的，隻能說何哥方案也是找他買的，剛好撞上了而已，但我絕不承認抄襲。」
何哥仿佛被侮辱了一樣。
這也不難怪，他學歷高，專業強。
我們公司很多優異的 PPT 設計方案都是出自他的手。
要是像顧雪所說，何哥的 PPT 是在網上買的。
那何哥這名聲就砸得有點響了。
我清了清嗓子：「顧雪，你既然說自己在網上買的，就拿出你的購買記錄來證實。不然平白無故誣陷同事也不太好。」
何哥氣急敗壞讓顧雪拿出證據。
顧雪揣著手機，神色有些猶豫。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但我偏偏就是要戳穿她。
「怎麼？是沒有記錄證明你買的？」
「有！當然有！」
她深吸一口氣，將記錄調了出來。
大家一看這昵稱，撲哧一下就笑出聲來。
「顧雪，你這玩得挺野啊，給人備注親愛的跟蹤狂！」
「第一次見有人會喜歡跟蹤狂的，你該不會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眼見同事拿昵稱說事，顧雪忙解釋：「對方本就叫這個名。」
我打斷她：「把你向他購買和交易的聊天調出來看看。」
顧雪為難地皺了皺眉：「我沒出錢，是他自願幫我做方案的。」
何哥諷刺道：「呦，原來美色還能抵錢啊！笑S人了！」
顧雪氣結：「咋的，你長得醜，被人就要多收你的錢，
怪誰！」
何哥被刺激得罵起髒話，要跟顧雪幹架。
我立馬將偏移的話題又拉回來。
「那你問問他，這 PPT 從哪來的，還給了誰。」
顧雪縱使有一萬個不願意，但為了保住工作，也隻能給跟蹤狂發了消息。
對方秒回復，說他假扮清潔工，在她同事電腦裡拷貝的。
顧雪氣得大罵他傻逼。
何哥吐出一口惡氣，叫囂讓公司必須開除這等害群之馬。
顧雪害怕地搖頭，一個勁地為自己辯解。
「是哪個蠢貨偷的 PPT，我又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啊，公司沒有理由開除我。」
我和顧雪的上司彼此對視了一眼。
看來，顧雪開定了。
8
事情是上午出的，顧雪的人是下午走的。
走的時候，顧雪邊哭邊罵。
她手機也不斷響起短信提醒。
但她沒有看。
等到了晚上，不知道情況的群友在問顧雪和跟蹤狂的情況。
顧雪忙吐槽道：「別說了！這王八蛋害得我的工作黃了。」
書迷一號：「啊？說不定他是無心的呢？他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會害你。」
顧雪：「他不會做 PPT 就不會，居然蠢到去偷我同事的，害我丟盡了臉面，還有膽子繼續尾隨我，給我發消息。」
書迷二號：「上次看照片，他年齡就不大，又害羞。你第一次找他，他哪敢說實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顧雪：「還有屁的機會給他，我簡直恨S他了，狗屁田螺王子。」
顧雪罵罵咧咧退出了闲聊。
但很快，
屬於跟蹤狂的機會來了。
上個季度的房租因為有我墊付，顧雪不需要想事。
但我離開後，房東大哥踩著時間就上門討房租。
顧雪平日裡的工資都拿去買漂亮衣服，投在化妝店裡。
吃的都是黃瓜西紅柿這些素食，連肉都買不起。
哪還拿得出 1 萬多的房租。
房東大哥早就看顧雪不順眼了，壓根不給她赊賬的機會。
沒有辦法下，顧雪給我打來了視頻電話。
「瑤瑤，我知道錯了。當初我不應該聽信別人的話錯怪你，你回來吧，我們還做好閨蜜。」
天，她可別惡心閨蜜兩個詞了。
需要我的時候，給我一個甜棗。
用完了就面目憎惡叫我滾，真是給她臉了。
我笑了笑，問她是不是沒錢了。
顧雪一副「你最懂我了」的樣子，厚著臉皮問我能不能幫她把房租付了。
我冷聲諷刺：「要不要你以後的棺材錢我也幫你付了？我是你爹還是你媽啊，你沒錢不會掙啊，再不濟回家問父母要啊。」
顧雪的原生家庭一片糟，她敢回家要錢就怪了。
就在她被我氣哭後，突然蹦出一個男生說要找房子住。
他擠在房東和顧雪中間，詢問有沒有房子出租。
房東瞥了眼顧雪。
「你沒錢付房租，要麼搬東西走人，要麼就找人合伙幫你分擔。你自己選。」
顧雪嫌惡地看著眼前如山一般笨重的男人，為難地撅起了嘴。
她現在沒錢，出去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房子。
隻能點頭同意跟男人合租。
男人笑著跟顧雪表達謝意時，
我從視頻裡看見了他的正面。
正是那喜歡顧雪的跟蹤狂。
9
顧雪並不知道和他合租的人，就是她一直念叨的跟蹤狂。
她忍不住在群裡抱怨。
「我第一次見這麼醜的男人，身上還滂臭的，跟一個月沒洗過澡一樣。」
「我感覺他色眯眯的，總是偷偷看我，特別是我進廁所洗澡的時候。」
「你們說他不會偷拿我的衣服幹壞事吧。」
群裡其他小姐妹，勸說她可以找暗戀她的跟蹤狂想辦法。
「田螺王子不是有錢麼？他那麼喜歡你，你幹脆假裝被欺負，讓他幫忙找房子啊。」
「說不定田螺王子還會邀請你跟他同居，住在大別墅，吃著不重復的一日三餐，還能開豪車呢，想想都很爽。」
顧雪有些心動：「那他不會誤會我貪財吧？
」
「怎麼可能，他隻會感謝你給他接近的機會，跟蹤狂夢寐以求的事情不就是和暗戀的對象同居麼！」
顧雪聽進了，果然按照小姐妹支的招重新找上跟蹤狂。
她告訴對方，自己的合租房住進了一個猥瑣男。
每天都偷窺她的隱私，重點是非常的醜陋和邋遢。
她好怕對方會對自己圖謀不軌。
跟蹤狂過了很久才回復：「寶，你不喜歡你的新室友嗎？」
顧雪發了個憎惡的表情：「非常討厭！每天看到他我都要倒胃口了，恨不得眼睛瞎了，鼻子不靈才好。」
見對方遲遲沒回，顧雪忍不住撒嬌問他，能不能想辦法幫幫她。
跟蹤狂發了個詭異的表情，加一個好字。
顧雪便得意地將他們的聊天記錄發在群裡，跟我們炫耀她即將開啟的美好生活。
但隻有我知道，她即將大禍臨頭才是。
10
沒過兩天，我們部門聚餐出來恰好碰上樓下老板的社恐兒子。
他一如既往穿著嚴實、戴著口罩。
坐在隱蔽的角落裡，像極了乖乖等家長來接的孩子。
我喝了點酒，忍不住上前逗弄他。
「嗨，帥哥，在這裡等你爸爸嗎？」
哪知他紅著臉還未回答，顧雪就蹦了出來。
她用足了勁推倒我，非常強勢地挽住社恐帥哥的胳膊。
「李瑤瑤，你賤不賤啊，居然敢勾引我男朋友。」
陪同我來的部門同事連忙將我扶起，回嗆道：「你才賤呢！他有說是你男朋友嗎？你沒看人掙扎著要把胳膊拉出來嘛！」
顧雪一回來，就見社恐帥哥在掙扎。
她嘴硬地說對方臉皮薄，
不好意思在人前承認他們的關系。
但社恐帥哥這次開口了。
「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
大家撲哧一笑，顧雪臊紅了臉。
她氣得全身顫抖，威脅道；「我可是給你機會了。你要再說一遍不認識我，以後就離我遠點！」
社恐帥哥莫名其妙地看著她，難得堅定地表示確實不認識她。
「行，要是再理你，我不姓名顧。」
顧雪放下狠話，就要走。
我捂住鈍痛的尾椎骨，叫住她。
「推傷人就想跑，哪有這種好事。我要去醫院驗傷。」
「李瑤瑤，就屁點大的擦傷而已，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
顧雪認為我在找麻煩。
我二話沒說就要打電話報警。
顧雪沒辦法，隻能認命陪我去醫院。
社恐帥哥甚至還提出送我們一程。
CT 結果顯示骨頭有戳傷，需要休息臥床休息半個月。
我二話沒說伸出手：「聽見醫生的話了？我要臥床休息半個月，醫療費以及耽誤的誤工費，收你個五千元吧。」
顧雪委屈地看向社恐帥哥：「你看見沒，她在訛錢，你也不幫幫我。」
社恐帥哥撇開視線：「她要的不多，你本就應該給。」
顧雪人都氣炸了：「我沒錢，有本事你告我就是。」
我笑了笑，看向社恐帥哥，
「我記得你爸開的就是律師事務所，記得讓他給我打個折。」
社恐帥哥退後一米，耳朵都紅了，默默點了個頭。
顧雪怨恨地看向他，不甘心地猛咬嘴唇。
「你為什麼幫她不幫我，你明知道我最近沒有錢。
你還要幫我，你就是這麼幫我的嘛！」
顧雪又哭又鬧，走廊裡的病人和家屬全都像看精神病一樣盯著她。
這時，她那合租的室友跑了出來，遞給她一張銀行卡。
11
「小雪，我卡裡還有點錢，你先用著吧。」
合租室友一臉誠懇。
部門同事嘲弄不已，捂著鼻子偷笑。
「呦，顧雪你的品位可真獨特，那麼多優質男追你你不要，原來是喜歡這種大碼重口的款啊。」
顧雪受不了這種恥辱，將男人的卡一把扔掉。
「誰稀罕要你的錢啊，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看見你就惡心，巴不得你去S啊！」
她不停用言語侮辱對方。
男人垂下頭，喃喃自語：「小雪，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改不掉怎麼辦，有沒有辦法隻讓你看我，
不是別的男人。」
「被你喜歡上也是倒大霉，你趕緊從合租房搬出去，不然我就報警告你性騷擾！」
顧雪狠狠地瞪著他。
男人委屈地撿起地上的卡，轉頭就離開。
就在那一剎那，我瞥見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陰狠的神色。
秉著人性，我忍不住提醒顧雪。
「有沒有可能你真把社恐帥哥認錯人了，其實那人就在你身邊。」
顧雪冷哼一聲，並不領情。
「李瑤瑤，你少在我面前炫耀。追我的男人多的是，這不過是個連話都不敢說的男人，我讓給你了。」
「你等著，我自然會找一個條件比他好千倍萬倍的男人！」
顧雪固執地認定我是在跟她雌競。
我也就懶得費口舌勸她。
她這般冥頑不靈，
早晚會為自己的性子吃虧。
同事和社恐帥哥將我送回住所後，我又拿出手機蹲看群裡的消息。
顧雪果然沒忍住，將跟蹤狂見異思遷的消息告訴大家。
大家皆是一臉震驚。
「你們知道嗎，他人前說不認識我，背著人就給我道歉，說是一時被迷了心竅才會這樣說，讓我原諒他。」
「他還說自己給我租了三年的海景房，還定了十克拉的鑽戒，隻要我願意，他恨不得娶我過門。」
「你們說，我還能不能信他？」
其他人哪會顧及你的安全,當然是勸說去啊。
書迷一號：「有錢不賺是傻子，要是發現他騙你,你再走也不遲。」
顧雪：「要是他不讓我走怎麼辦？會不會很危險？」
書迷二號：「小說裡的跟蹤狂哪有對女主亂來,
不會像新聞裡播報的那樣又是強奸又是S人的。」
顧雪：「你說的有道理，去一趟反正不吃虧。」
我真是佩服她們勇氣可嘉。
作為遵紀守法的公民，我將最近女性被跟蹤狂傷害的新聞鏈接發群裡，再一次提醒她們這幫被小說荼毒的人。
「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請拎得清！別讓生命為此買單。」
顧雪卻怒斥道：「好你個李瑤瑤，居然陰魂不散開小號,滾吧你！」
罵完，她一把將我踢出群,還將我的所有聯系方式拉黑。
在同事口中，我得知她曬了條朋友圈。
12
同事說顧雪發了一張飛機的照片。
配文是要出國去找工作,以前的號碼就不用了，讓大家不用找她,要是換了新號碼會重新聯系。
可前兩天她明明說的是住海景房，
怎麼變成要出國了？
難不成是認清跟蹤狂就是醜陋的室友,迷途知返了？
雖然心裡有疑問，但這事畢竟跟我沒有太大關系。
我便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大約是半個月後，顧雪的親媽和後爸找上門來，說聯系不上顧雪,懷疑她出事了。
「瑤瑤,你跟小雪的關系最好，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家裡出了事需要錢,想找她支持點。」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可是我跟顧雪鬧了矛盾，我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嘍，聽同事說她好像出國了。」
顧學親媽十分震驚：「出國？不可能吧！小雪有高空恐懼症又沒得護照啊。」
此話一出,我隻能建議他們先去報警。
在提供顧雪當初在群裡的聊天記錄以及她那室友的照片後,警察開始了全面調查。
原來那跟蹤狂叫劉大偉，住在隔壁省的某個山村。
早年他外出打工被人欺負，渾身是傷。
顧雪當時跟男朋友正好鬧矛盾,為了刺激男朋友,她便給劉大偉送了包紙巾。
沒想到劉大偉卻誤以為顧雪對他有好感，從此開始跟蹤顧雪。
警察找到劉大偉的老家，順藤摸瓜找了過去。
正好在那破房子裡抓到了劉大偉。
顧雪自然也在裡面。
隻不過劉大偉怕顧雪亂喊亂叫引起別人懷疑,便下藥毒啞、毒瞎了她。
連耳朵都給她弄聾了,將她整日捆綁在床邊，避免逃跑。
恨不得是她自己能遇上帥氣、多金、又鍾情的跟蹤狂。
「作（」村裡的人也就沒有多加懷疑。
顧雪親媽看見她悽慘的樣子，
不僅沒有傷心,反倒埋怨起她。
「我說了讓你安分守己,乖乖聽我的話相親結婚，你非好高騖遠！現在弄成這樣,還要拖累我們。」
可這些話,顧雪都聽不見了。
她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顧雪親媽將她接回了縣城。
聽說不到一周，就將她嫁給了一戶單身多年的老男人。
顧雪懷上了他的孩子，卻在孕晚期不幸失足摔下山S了。
而劉大偉因為故意傷害和綁架罪,被判刑二十年。
顧雪的事情得到曝光後，越來越多的書迷找回了理智。
認清小說終究是小說，現實生活中的跟蹤狂絕非善茬。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