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國女人，丟分丟錢不能丟臉。
臉比命值錢，我每次都在卷首寫下「90」高分。
後來，我聽見他跟同伴吐槽
「我旁邊那個女生真恐怖，行測總能考 90。」
1
今天是我在圖書館備考公務員的第 78 天，也是鄰座男生真題分數比我高的第 78 天。
當用餘光看到男生在卷首寫下「79.5」時，我拿起紅筆開始對答案。
看著解析上的「DDACB」，我有些不敢相信地再掃了眼答案。
2019 年北京市公務員真題，沒錯啊，那我怎麼五道全錯？！
鄰座的男生忽然站了起來，嚇得我趕緊捂緊了卷子。
五道全錯，我中國女人的臉往哪放？
當男生在書櫃轉角消失時，我加緊開始對答案算分。
嗯，58 分，我有點被自己氣笑了。
我來不及仰天長嘯，男生又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於是，在男生走到座位準備坐下的那刻，我大手一揮，寫下鮮亮的「90」分。
同一時間，我感受到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我小心翼翼地側頭，果然看見男生黑了臉色。
他反應衝淡了我 58 分的悲傷，準備離開的我決定再留下來做套數量關系。
但是，事情的發展好像又有些不對勁。為什麼數量關系我一道都做不出來？
秉承著不會就要問的觀念，我打開了參考答案。
看似對答案，實則兩支筆共同發力。
黑筆抄，紅筆改。
從邏輯上來看，
全錯，我得看答案吧；抄答案全對，我還得看答案。
既然結果都是看答案，那還不如讓我裝個逼。
嘿，中國女人真聰明，數量關系我全對。
中途從廁所回來，我剛好看到男生正側身趴在我的試卷上。
哦，剛全對的數量關系，我沒有合上。
我故意的。
「同學，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沒事。」
偷看的男生被我抓了個現行，看著對方逐漸紅潤的耳朵，我覺得今天的學習效果非常之好。
我不會行測，但我會裝逼啊。
誰讓他丫的每次都那麼高，打擊我自信心。
我收拾書包溜之大吉，剛從便利店出來，就發現男生走在我的前面。
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能聽到他和身邊朋友的對話。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恐怖，數量關系她全對！她全對！」
「什麼人啊，江蘇真題考 90？我才 75！我真的服了！」
「求求了，國考千萬別讓我跟她碰上！」
我跟在他們後面，心裡隻有一句話：我真的太會裝了。
中國女人，輸分不輸陣。
不過，我真的很想告訴鄰座男生，國考一定不會和我碰上的。
隻要你報的崗位，我全都躲開。
中國女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2
回到宿舍，我將這段時間的經歷發到了某社交軟件上，就上床睡覺了。
「鄰座男生考 80。我考 90。
壞消息是，我裝的，實際我考 58。
好消息是，他信了，真爽啊！」
別管，
我媽明天七點就該對我奪命連環 call 了。
我沒想到的是，這條帖子火了。
短短一夜，收獲了十萬瀏覽量和上千條評論。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圖書館裡看著網友的評論樂不可支。
沒想到鄰座男生卻在這 79 天裡第一次和我打了招呼。
「同學你好，我昨天看見……」
做了虧心事的我，「啪」將手機蓋到了桌面上。
「看見什麼了？不是我寫的！」
「昨天的數量關系不是你自己寫的？」
我以為男生看到了帖子來問我，畢竟指向性太明顯了，但他卻從背後拿出來了我昨天也做過的那套試卷。
「我做的，當然是我做的！我以為你說的是桌子上的字呢！」
「我可是個愛護公共財產的女孩子，
不是我寫的。」
沒有發現就好，我緊急找補，很快發現還不如不找補。
「你好，我叫季風。不好意思啊，我先跟你道歉，昨天偷看了你的試卷。不過昨天回去後我也做了這套試卷，隻考了八十，有些題還不太理解，能向你請教一下嗎？」
鄰座男生有些羞澀，我卻無暇顧及他的深情。
「服了這是個學婊吧？怎麼晚上回去還偷偷學習呢？
我考 58 分回去倒頭就睡，他考 80 回去學習。
老天爺，劇本不能這麼演吧？」
我在心裡暗戳戳罵了他幾句，隨即選擇了拖延時間。
「你等我一會兒，我給我朋友送本書。」
說完就拎著書包落荒而逃。
開玩笑！我那 90 是怎麼來的他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嗎？
我又沒有晚上回宿舍復盤的習慣，
留在這兒隻能露餡兒。
中國女人，我得要臉啊！
從圖書館衝出來之後，我就找了個角落，準備來個速成版本的學霸之後再S回去。
為什麼不溜之大吉？
首先，出生於著名的「鐵飯碗」之省，大三下半學期開始我媽就逼我備考公務員。
其次，我媽會不定時抽查。以視頻為主，隨時隨刻。隻為確定，我在圖書館學習。
最後，圖書館沒有空位了。考公和考研的人已經把座位佔完了。
我要想應付我媽，就得在圖書館；要在圖書館，就得繼續和季風相處。
弱小的隻能考 58 分的我，插翅難逃。
3
躲在角落裡飛速過著答案，我心裡簡直恨S了自己。
不會就不會嘛，裝什麼 90 分！現在倒好，騎虎難下。
「牛吃草問題？服了，牛吃草跟我有什麼關系啊！」
「增長率？咋的報表裡沒有啊，非得讓我算啊！」
一邊罵題一邊罵自己，我還得祈禱。
媽我求求你了，晚會兒開視頻，我不想跟你解釋為什麼我不在圖書館。
我媽說了，無正當理由不進行備考，發現一次罰款 200。
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是 2000。
終於，在鈴聲響起的瞬間，我對完了答案。
然後飛奔跑回季風身邊，總算在鈴聲落下前接了視頻。
「楊柳你在幹嘛呢？這麼久才接視頻。是不是沒在圖書館？」
對面的我媽滿滿的不相信，實在不想被她扣生活費，我隻能求助地望向季風。
「你不相信我可以，你問問別人。」
怕打擾到旁人，
我壓低了聲音，然後直接將手機遞給了季風。
在鏡頭之外的地方，我不住地衝著他作揖求救。
面子算什麼。我的合法收入我得捍衛啊！
「阿姨，她剛剛去衛生間了，我在用她的手機查東西。不好意思啊。」
季風學著我的樣子壓低了聲音，甚至還補充了我沒拿手機的理由。
一時間我淚流滿面，這麼好的男生去哪裡找。
男大學生的魅力！
我媽沒再問我為什麼沒拿手機，而是一臉諂媚地掛斷了視頻。
隻留下我和季風，大眼瞪小眼。
不知過了多久，季風主動開口問道
「楊柳同學，你現在能解答我的疑問了嗎？」
「ofcourse.」
我大手一揮，直接打開了男生的試卷，然後開始針對他的錯題勾勾畫畫。
剛剛看過的答案，我如有神助。
半個小時後，看著翻到最後一頁的行測試卷，我甚至覺得這才是我的真實能力。
「同學請問你聽懂了嗎？」
我明顯感覺到季風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
於是我故意 45 度仰頭微笑，露出自認為最美好的一面給他。
「楊柳同學？你流口水了。」
季風從我手中拿走試卷時，我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直流哈喇子。
沒想到下一秒，口水直接滴到了他的試卷上。
我下意識用袖子蹭去了口水，順便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
「不好意思啊早上沒吃飯，我去吃飯了！」
於是，我又落荒而逃。
4
我真的餓了，扭頭就去了食堂。
然後，
偷偷摸摸打開紅色軟件看評論。
做賊心虛，季風早上真的嚇到我了。
【每日一問，今天暴露了嗎？】
【姐妹開個後續吧，我追更！】
【建議在一起，等去世的時候偷偷在耳邊告訴他真相。】
【考公哪有攻略帥哥有意思啊！姐妹，快換攻略對象！】
……
就在我專心致志看評論時，面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陰影。不詳的預感閃過，我果然看見了季風端著盤子坐在了我的對面。
「謝謝你幫我講題，晚上我請你吃飯吧？」
「不了不了，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擺平我媽呢。」
我慌忙將手機收了起來，然後衝著季風擺了擺手。
我本意是要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沒想到季風卻接著我的話講了下去。
「阿姨是？」
長久以來的壓抑終於找到了傾訴的對象，我衝著季風開始大倒苦水。
「你不知道啊，我是從鐵飯碗之省出來的，這學期一開學我媽就逼著我考公務員啊，你不知道我有多難啊！她扣我生活費你知道嗎？」
我以為我很慘了，沒想到季風比我更慘。
「山東？我也是。你知道嗎，我媽不僅逼著我考公務員，還逼著我考編考研，人家一把抓，我媽可倒好，三把抓……」
「關鍵是，你每次行測都比我考得好，我心態真的會崩……」
當聽到季風那句心態會崩時，我終於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孩子真的有點可憐啊，雖然我是罪魁禍首。
「兄弟，別說了，你再說下去，
我就要哭了。」
結束對話，我決定再也不給季風制造焦慮了。
於是，我登上了某紅色軟件，表明了下一步的計劃。
【家人們，大水衝了龍王廟了，都是山東人啊！這孩子可慘了，考公考編考研三把抓啊！我還給他制造焦慮，不是人啊！這件事到此為止了，沒有後續了！】
幾乎是在我發出去的同一時間，一個和我相同 IP 地址的網友就發表了評論。
【不是三把抓，是四把抓，還得找個女朋友。】
我點進去發現主頁空空如也，我媽又剛好給我開了視頻。
「閨女，在一起了？」
對面的我媽，笑得比她結婚那天都燦爛。
盡管我再三解釋，她還是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看法。
「過年一起回來啊。」
說完不等我反應，
便掛斷了視頻。
想起剛才的評論，我有些欲哭無淚。
得，我現在也變成兩把抓了，我得找個男朋友啊。
不過，他怎麼知道季風要四把抓？！
沒事的沒事的，網友說的肯定是他自己，季風肯定沒有發現我裝逼。
5
備考公務員的第 85 天，早起的我沒有去搶座位，而是在門口等待著季風。
當季風出現時，我直接衝上前把他拉到了角落，然後從背包裡掏出一張巨大的幕布貼在了季風身後。
「不錯不錯，就是不知道視頻裡看起來怎麼樣。」
我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正思索著要不要開個視頻驗證一下時，忽然看見季風一臉困惑。
「诶呀，學習太累了，今天帶你出去看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