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世，沒有我攔著，許衝又被我氣了一頓，正缺一個出氣筒，許瑞便撞了上來。
想著我前世所遭遇的一切，我便恨極了這對父子倆，又豈會再管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
在手腕上恨恨地掐了幾下，一片青紫後，直接躺下入睡。
真疼啊，隻不過和前世受的那些折磨比起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第二日一早，便聽下人說：「大少爺昨日被老爺踹在地上，撞倒頭了，老爺不肯給大少爺找大夫，至今昏迷著呢。」
許瑞的生母，是許衝畏寒之時娶的一個秀才的女兒。自從許衝中了進士做了官，便自覺高人一等，一個秀才的女兒，自然配不上他，更不配給他生下嫡長子。是以，許衝一直都看不上許瑞。
隻是……若是許瑞真的被許衝踹S了，
倒是便宜了他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去請個大夫，便聽下人說，許瑞醒了。
到底是剛進門，又抱著幾分看笑話的心態，我讓人帶著補品去看我那便宜繼子。
不曾想，剛一見到我那便宜繼子，便聽他質問道：「娘親，你為何昨夜不攔著父親？」
我當場愣在那裡。
4
許瑞這孩子，幼時是有幾分強的。
我剛進門的時候，他不願喚我母親，許多時候我和他說話，他都是沉默的。萬不得已，才會叫我一聲母親。
我從不和他計較，反而用心教導他，關心他。我相信，假以時日，他會喚我一聲母親。慢慢地，他叫我母親的次數越來越多了，直到我被送到太監床上的前幾日，他開口叫我「娘親」了。
我隻當他和我親厚，視我為生母，卻不曾想，
這一聲聲「娘親」，便是將我送入地獄的催命符。
這第一面，便叫我一聲「娘親」，還用這等語氣質問，隻有一個解釋，便是他也重生了。
如此，報復起來才更有趣兒。
「瑞哥兒這是說得什麼話，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做父親的教育兒子，我這一個內宅婦人豈有插嘴的餘地。瑞哥兒日後且不可質疑你父親了。」說完這番話，我便轉身就走。
「娘親——」許瑞在我面喊道，「娘親可是和兒子一樣？是兒子不好，未能早些救出母親。兒子日夜思念著娘親，這世上隻有娘親對兒子是真心的。」
我停下了腳步。
許瑞一臉希冀地看著我：「兒子就知道娘親不會生兒子的氣。」
「瑞兒這是說什麼胡話。管家，明日去請個道士做做法，免得大少爺丟了魂兒。
」
許瑞的笑容消失。
許衝剛成親，自是有幾日婚嫁的。隻不過，還沒用過早膳，便被上峰派人叫走了，說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我微笑，上一世可沒有這件事。
我隨意吃了幾口，一副口味不佳的樣子。
回到房間，我拿出琵琶，緩緩彈了起來。
華陽長公主說過，陛下喜歡聽琵琶。
而我是閣老的女兒，琴棋書畫自是精通，不然便是丟了他的臉面。從小到大，為了練習好這琵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琴聲幽怨，眼角含淚，似有無盡苦楚。
突然，我被人猛地從後面抱住。
「軟軟，你想S我了。」那人自我背後說道。
5
「郎君，是你嗎？」我眼中含淚看著面前之人，又趕忙起身，
慌亂地說道，「你怎麼來了，若是被我夫君知曉，他會打S你的。」
「哼，他敢！」皇帝冷哼道。
「我知曉你是公主的門客，深得公主喜歡。隻是，公主不曾有參政的野心，我那夫君又是朝廷命官，性子殘暴，你如何是他的對手啊！」我故作擔憂。
「他敢——軟軟，你的手怎麼了——」皇帝抓著我的手問道。
「你快別問了。此生能見到三郎，便已是妾的福分了，又豈敢奢求和郎君長相思守呢。」我垂下頭，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朕——我——我找了你好久，為何不告訴我你要嫁人？」
「郎君啊，是我瞞了你。我爹爹是當朝閣老，位高權重，我和爹爹說過我已有意中人，他卻不同意，
我們都奈何不了的。如今，妾已嫁人，便不該和郎君有牽扯。妾本想一S了之的，隻是實在是想念郎君，還盼著有朝一日能見到郎君。」
我露出一絲苦笑。
「如今，還能再見郎君你一面，此生也無憾了。這玉佩，也該還給郎君了。」我將用手帕包好的碎了的玉佩拿了出來，「那日偷拿了你的玉佩，不過是想留個念想。我將此玉佩貼身存放，不曾想昨夜和夫君爭執之時，玉佩掉出來碎了。大概是妾身惹怒了夫君，夫君竟然離去。隻是這玉佩碎了，妾身慚愧。」
皇帝聽了，露出瘆人的笑容。
「軟軟安心，此玉佩碎了，再送你一個就是了。」皇帝將手中的扳指退了下來，放在我手裡，「等我。」
6
皇帝喜歡追尋這種刺激，也愛玩才子佳人的戲碼。每隔幾日，皇帝總是偷偷和我約會。許衝則常常被公務耽擱，
沒空兒回府。偶爾回來尋我說幾句話，也總是被我身邊的新來大丫鬟攔住。而許衝對我又再多不滿，再看到那扳指的時候，也隻能忍下來。
那是皇帝的人，總得讓皇帝安插幾個人在身邊，我才能讓他知道我的委屈。
託這幾個丫鬟婆子的福，我爹被皇帝斥責，許衝也降了職。
沒有暴躁易怒的夫君等著我伺候，也沒有白眼狼心理有問題的繼子等著我教養，這日子倒是快活。闲暇時，還去華陽長公主府裡喝喝茶，看看戲。
「軟軟，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雖然說我皇兄現在離不開你，隻是你也不能做他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華陽長公主親自為我斟了一杯果酒，「你是我的手帕之交，我總是不忍心讓你吃虧。」
我將酒輕輕推了推，逗弄著長公主剛剛出生的小女兒。
「這孩子真是可愛，我看了都想搶過來。
」我笑了笑。
「想要孩子自己生去。」長公主白了我一眼。
「公主，我拿你當我的親姐姐。若是這個小家伙是個男孩兒，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娶了你家的小姑娘。」我摸著肚子，面含笑意地看著華陽長公主。
華陽長公主愣了愣，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
我點了點頭。
聖上登基十餘年，活下來的隻有兩個女兒。無子，是陛下最大的痛。
「這麼大的喜事，自是要告訴陛下。」華陽長公主大喜。
「公主，再等等，時機未到。」我對華陽長公主搖了搖頭。
回到府後，卻見許瑞鬼鬼祟祟地溜了過來。
我示意身邊的下人都退下，這才緩緩開口：「瑞哥兒，你是老爺的嫡長子，
日後是要繼承老爺的衣缽的。有什麼事非要這般鬼鬼祟祟。」
「娘親，不好了，你快逃！」許瑞慌慌張張地看著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演戲。
「娘親，父親他說要把你送給陛下身邊的那位張公公。」
「你也知曉，父親最近運道不好，接二連三被降官，外祖父又不願為父親疏通關系，他便打起了你的主意。他要把你送給陛下身邊的紅人張公公。」
許瑞跪在地上，一副真心為了我好的模樣：「娘親，你快逃吧。」
我忍不住嗤笑出來。許衝是想打我的主意，可是他沒這個膽量。姓張的那閹狗常常守在我和陛下的門外，他更沒有膽子碰我。
「你這孩子，怎可胡說八道，這般誣蔑你父親？」
「平素，我顧及著你年幼，對你頗為仁慈，不曾想你居然這般編排自己的父親，
今日我若是不教育教育你，便是害了你。」
我厲聲訓斥，動用家法，打了他十個板子。
許衝這段日子官場上失意，便把氣都撒在許瑞身上。如今我再添點兒火，就快了。
許衝是隔了兩天才回來的，知道自己兒子被打了一頓，也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定然是他惹他母親不快，是該長些教訓了。下次若是再犯，打得再狠一些。」
那一刻，我明白了，許衝是真的想讓許瑞S。
這話，也被人帶到了許瑞耳邊。
就快了。
果然，沒過幾天，他便把我迷暈，送到了張公公的床上。而今天，陛下會出宮看長公主。
這張床，是我前世的噩夢。
聽到張公公的聲音的時候，我不自覺地抖了抖身子。
「美人兒……」
待張公公看清楚我的容顏的時候，
整個人嚇得呆住了，頓時忘了反應。
「公公，這可是一等一的美人，還是名門千金。我家主子說了，隨公公怎麼玩。她娘家就算是知道了，也隻會覺得丟人，裝作自己的女兒S了。」那小廝諂媚地說道。
這小廝，是許瑞的人。許瑞果然把我爹摸透了，他不會在乎自己的幾個女兒的S活。
隻可惜……
「夫……夫人……怎麼是你？」張公公嚇得臉色發青。
「不要，不要過來！」我驚恐地大喊，手裡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下一刻，門被破開。
皇帝面色鐵青地站在那裡，旁邊正是長公主。
手中的簪子被人打掉。
「陛下，奴才冤枉啊，
奴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張公公慌忙跪在地上求饒。
「別怕，朕來了。」皇帝給了張公公一腳，看都沒看他。
「郎君……」我撲到皇帝懷裡
我被皇帝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護著。
耳邊傳來了華陽長公主的聲音：「快……快去請御醫。」
一陣兵荒馬亂後，總算是安頓了下來。
「恭喜陛下，這位娘子有喜了。」
7
我有孕了，皇帝也不玩什麼才子佳人的遊戲，直接用一些手段，讓我和許衝和離了。
那日，許衝跪在我面前，卑微地磕頭：「都是我那兒子怨恨——嗯——怨恨虞娘子，這才做了這等荒唐之事。」
許瑞被帶了上來，
已經隻剩下半條命了。
我拉了拉皇帝的袖子，皇帝這才掩下眼底的怒意。
「陛下，到底是一個孩子，算了吧。」
我說完，便緩緩走了過去，看著趴在地上的許瑞。
「娘——娘——救我，父親要我S——」許瑞虛弱地說道。
「你才知道嗎？沒有我護著你，你隻有S路一條。」我俯下身，對著許瑞輕聲說道，又轉過身去，大聲說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請大夫啊。」
許瑞本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他這輩子對我伏低做小的，定然是上輩子在他爹手中沒有逃到好處。我留許瑞一條性命，也不是心中憐惜他。不過是我知道，許衝折磨人的手段。
「都給朕滾！」皇帝怒道。
待所有人離去，
我這才幽怨地看著皇帝：「陛下竟然從未對軟軟說過你的身份，虧得軟軟還一直為陛下擔心。」
「軟軟，朕也不是有意瞞你的。」皇帝好生哄著我，「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朕迎你入宮。」
我自是見好就收。
君奪臣妻，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自然有大臣反對。其中，我爹居然反對得最厲害。
隻是，當今聖上是有實權的君主，他打定了的主意，誰又能阻止的了？
我爹沒辦法找皇帝的麻煩，便隻鞥找我的麻煩了。
「你這下賤胚子，竟會勾引男人，早知道生了你這麼一個逆女，老夫當初就應該把你溺S。」
「你做出這等不知廉恥之事，家門不幸啊！」
我爹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垂著頭，默默地受著，時不時擦了擦眼角的淚。
我身邊的人，
大多都是皇帝安插的人，我越是可憐，陛下就會為我討回來越多。
我不知廉恥？我是不知廉恥了，陛下和我一樣不知廉恥。隻是不知道這話傳到陛下眼中又會如何？
當天晚上，我便肚子疼，連夜請了御醫。
第二日，父親便被陛下斥責。
我進了宮，直接被封為淑妃。因為懷著龍種，皇後又多年纏綿病榻，宮裡也沒有妃子找我麻煩。
陛下已步入中年，都不曾有一個活下來的皇子。我若是有了兒子繼承皇位，待陛下百年以後，新皇必然按照禮法和那一絲情分，善待後宮中的女人。若是過繼旁支的孩子，到時候她們過的是什麼日子，誰又知道呢。
更何況，陛下這般重視我的孩兒，旁人就算是想動手腳也難。
肚子越發大起來，人也就懶了。到底是為了孩子，在宮人的勸說下，
我出去走走，卻遇到了張公公。
「奴才給娘娘請安。」張公公趕忙跪下。
自從出了上次那件事，張公公便被罰去御花園幹活了。沒想到，上一次竟然沒有要了他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