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定了定心神，牽住他的手「嗯」一聲。
13
翌日，溫清言便匆忙納了兩人。
婆母被氣得病倒，掌家大權全部交給我。
我一邊侍奉湯藥，一邊管理家宅，自己嫁妝裡的鋪子加上溫晏川給的私產忙得團團轉，連溫晏川都顧不上。
他似乎有些埋怨，每日我都要哄他幾句。
這邊剛交代完管家婆子，準備回到書房繼續看賬本。
琥珀紅著眼撲跪在我面前，整個人消瘦一圈。
「小姐！」
青瓷翻了一個白眼，出聲諷刺：「姨娘，你喊錯人了吧，你該喊大夫人才是。」
她臉色變了變，跪膝挪向我。
「大夫人，求您看在往日伺候您的分上，能不能救救妾身，曲姨娘日日欺辱，郎君對妾身並不理睬，妾也沒有辦法才來求您的。
」
我剛要說話。
溫清言沉步走來，神色喜憂參半。
「璟年，當初都是她勾引得我才迫不得已......」
我打斷他的話。
「小叔，這本是你院子裡的事我不該插手，請你好好處理。」
他喃喃自語：「你喊我什麼？小，小叔？」
我心裡劃過一絲厭惡。
自己若是真的嫁給他，指不定被如何磋磨。
「小叔。」
他要抓住我的手，神情懊悔。
「璟年，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我後退一步，冷聲道：「我如今是你長嫂，往日的事早就忘了，畢竟與我成婚的是你的兄長。
「溫清言，S了這條心吧。」
我轉頭就走。
身後琥珀哭喊起來：「夫人求您救救妾身吧，
郎君他把妾發賣出府啊，小姐！」
我腳步沒有停頓。
後來聽說琥珀並沒有被發賣，日日和曲瀟瀟在院子裡暗諷咒罵對方。
14
溫晏川即將去幽州辦案。
我把做好的褻衣褻褲在袖口繡上一個「年」字，打包好遞給他。
「此去路程辛苦，多注意些，到了記得給我來信。」
他握住我的手：「這些我都很喜歡。」
說完，在我頭上插上一根白玉雕花簪子。
「襯你，好看。」
我臉倏地紅了。
「注意安全。」
他點了點我的鼻尖：「放心，我到幽州就給你寫信，你在家有拿不準的事，給我加急送信來。」
「嗯。」
溫晏川剛走，我便去了白塔寺替他祈福。
上香祈福後，寺廟的主持喊住我。
「施主，您之前留在這裡供奉的經書要拿回去嗎？」
「阿彌陀佛，老衲發現這篇經文是已絕版的經書，恰好有一戶人家前來求這卷，老衲便順便問問，可否行個方便？」
我愣了愣神，沒有想到溫清言當初給我的是已絕版經文。
我笑了笑：「主持，我如今已經不需要了，您拿去給需要的人吧。」
「既然如此，那老衲便借用，不日歸還。」
我點頭。
轉身便看見溫清言眼眶含淚地站在我身後。
他臉露乞求，聲音止不住地顫抖：「璟年，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嗎？」
「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你，溫清言。」
他不信，恍惚又無措，直直地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異樣情緒。
可我內心平靜，早就放下。
「璟年，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隻是想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並不會......」
「溫清言你不必再說，我真的放下了，還請你不要繼續糾纏，免得大家都難堪。」
他瞳孔瞬間一縮，仿佛沒想到我會這樣說話。
抬起雙手要抓住我，可我已經躲開。
「璟年，是我對不住你，我可以把琥珀她們都驅趕出去，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我看著他懊悔不已的表情很是煩悶。
「別擋路。
「你這樣讓我惡心。」
他臉色倏地白了，後退幾步。
「明明你最喜歡的人是我，明明......
「如果我早點回來，你肯定會嫁給我。」
我嗤笑一聲：「嫁給你，
我也會忍不住紅杏出牆。」
轉身，他有些崩潰地跪在地上。
「璟年，我......」
可我早就走了。
15
幾日後，我收到溫晏川的來信。
信裡說他一切安好，隻是回來起碼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我嘆息一口氣，盯著他的信發呆，忽然有點想念他。
青瓷急匆匆跑過來打斷我的思緒。
「夫人，二公子院子裡又出事了！」
我皺了皺眉頭。
青瓷壓低聲音：「二公子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孤女。」
「孤女？你可見著了？」
她點了點頭。
「與夫人您有五分相似。
「二公子喝得酩酊大醉，嘴裡還念著您的閨名。
「您要去看看嗎？
院子正在吵鬧呢。」
我搖了搖頭：「派人通知婆母一聲，這件事我們不要插手。」
青瓷走後，我立刻修書一份給溫晏川。
自己應該去找到他才是。
但沒有在心裡提及，想給他小小的驚喜。
婆母氣得頭疼幾天，把我喊過去。
「母親。」
我行禮後，坐在一邊。
她煩悶地喝一口茶：「清言也到年紀該相看人家，我找你來是想了解京中貴女的品行如何。」
我低下眉眼：「婆母相看的人家自然是最好的。
「晏川給我來信，幽州有急事需要我過去一趟，母親，過幾日我便啟程前往幽州，府中萬事隻能靠您了。」
她思忖片刻，面色有些好轉。
「既然晏川需要你，你便去吧，府中我尚且能再撐一撐，
隻是清言......」
「母親相看便是，小叔他一表人才，定能成為極好的姻緣。」
「我也乏了，你回去吧。」
16
幾日後，我便收拾好行李，準備去幽州。
溫清言院子裡的琥珀和曲瀟瀟似乎還在暗地給對方使絆子，整日鬧得雞犬不寧。
溫清言為了躲避她們，索性在外不歸府。
等我到了幽州，溫府寫信送來，說溫清言被人打了一頓，險些沒命，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我覺得有些好笑。
溫晏川微蹙眉頭：「這件事我管不了，他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很贊同他的話。
他摟住我的腰：「幽州不似京中，有什麼問題和我說，你之前想喝青梅酒，我已經在院子裡種了青梅，到時候釀酒。」
「你不會怪我私自來找你?
」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住我的小拇指。
「你來找我，我便心中歡喜。」
他拿出一個小瓷瓶：「這膏可以去掉疤痕，往後我日日替你抹上。」
我眼神復雜地注視著他，心驀地悸動。
說我不在意都是假的，我還是忘不掉當初形成這道疤後，自己對著鏡子哀怨模樣和崔璟翠諷刺我破相的嘴臉。
我摟住他的脖子：「謝謝你，溫晏川，我都很喜歡。」
「還有他院裡的琥珀和曲瀟瀟......」
「我都知道，你就當看笑話，那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17
溫晏川怕我無聊，經常帶著我出去，遇見熟人便介紹:「這是我夫人。」
我從一開始羞澀不適應身份變得落落大方。
直到兩日後逛街時我突然暈倒。
再醒來，溫晏川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沒事，估計餓暈了吧。」
他笑著抱住我：「璟年，我們有孩子了。」
我大腦還有些蒙。
他卻鎮定得不像話：「孩子的名字我已經想了好幾個，等你再定奪，且在幽州安心養胎，等安穩下來我們再回去。
「如果你不想見到清言，我便修書一份，告訴我娘分家獨立出府，如何?」
「好啊。」
我緊緊牽住他的手，心裡無比溫暖又開心。
?
番外
溫晏川重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崔璟年。
卻得知她已經和自己弟弟訂下婚約，而她的父親為了討好溫家，自作主張把崔璟年送去祖宅祠堂反思。
那地方無人管轄，他想起崔璟年曾和他說過，
自己被送去祖宅被幾個歹人追逐，為了保住清白摔下懸崖，幸好命大落在一棵歪脖樹枝才沒摔S。
想著，溫晏川快馬加鞭趕到崔家祖宅。
天已黑，祠堂裡沒有動靜。
溫晏川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提劍跑上後山。
不遠處，兩個男子在追逐催璟年。
他心中一緊，快步跑過去，劍落下，兩人斃命，鮮血飛濺到外袍。
崔璟年頭發披散，很是無助地啜泣。
他心髒一疼，想把人擁在懷裡。
可惜催璟年此時並不認識他。
她瓮聲瓮氣地道謝，抹掉臉上的淚水，渾身顫抖。
他望著催璟年，又是後怕又是欣喜。
至少這次她沒有摔下懸崖。
崔璟年曾窩在他懷裡訴說，雖然摔下懸崖後性命無礙，
卻在後背留下一道傷疤，每次溫清言看見都會嫌棄這道疤像蜈蚣一樣醜陋。
她難過又無法反駁，整個人漲紅難堪。
而他無數次親吻過這道疤，告訴她：「璟年，這道疤像朵花一樣，特別好看。」
微涼的唇輕吻發燙的脊背。
崔璟年渾身戰慄，咬住唇悶哼一聲。
晃神回來，溫晏川安全送她下山後，待在房頂沒有離開。
直到溫清言來看崔璟年，而她滿心滿眼都是溫清言的身影。
他喝了醉酒，想著，要把她搶過來，不再重蹈覆轍。
溫晏川知道崔璟年嫁給溫清言之後的日子過得並不好。
滿肚子的委屈隻能獨自咽下，肉眼可見地消瘦，遇見他怯怯地喊他一句：「兄長。」
他嗤笑，望著可憐的小姑娘，暗自鄙夷，對自己的弟媳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該嫁給自己才是,溫清言算什麼東西？
重生後他主動設計曲瀟瀟即將嫁給鳏夫，逼迫溫清言大婚當日逃婚,而他取而代之。
他牽著心心念念的小女郎的手，面無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從心底溢出喜悅。
崔璟年嫁的人是他溫晏川。
這一次,他會愛護她一世。
拜堂之後,溫晏川喝了幾杯酒,視線頻繁地往院子看去。
也不知道璟年她餓了嗎？
酒過三巡，溫晏川匆忙趕回新房。
崔璟年已經摘掉蓋頭，坐在床邊。
他佯裝鎮定,走到她面前。
崔璟年眉眼極其明豔，挽唇淺笑,眼神呆呆的，似乎有些疑惑。
為了避免她把自己趕出去,溫晏川急忙交代了自己今晚也住在這裡，不敢給她多餘的眼神，
害怕自己露餡。
等他躺在美人榻假寐後，崔璟年躡手躡腳地進來,又覺得好笑。
窗外的月光灑在面前。
良久，才聽見催璟年平穩的呼吸聲。
他走向床榻,崔璟年一人窩在錦被裡,微蹙眉頭,似乎還在煩惱溫清言逃婚。
他握住崔璟年溫熱的手,親吻她的唇。
終於成為他的妻。
上了花轎後，我倏地想到曲瀟瀟那張臉，溫柔怯懦，我見猶憐。
「完兩」她在河邊戲水,和身邊丫鬟說笑,身影倒映在水裡隨著波光蕩漾，他灰暗的心情瞬間明亮。
得知她的身份後，按下心中那一份悸動,可往後溫晏川的目光總是在不意間落在崔璟年身上。
早上請安、府中散步相遇,直到她被曲瀟瀟陷害，破碎地哭紅眼睛，他沒來由地心疼，
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主動拉近與崔璟年之間的距離,她讓安排人手找到自己丟失的東西,自己再尋理由送她簪子、綾羅綢緞等，外出辦案順手買的東西也是第一時間送給她。
她似乎也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越界,開始躲避他。
好幾次見到他走來，轉身就離開。
他縮在衣袖裡的手指蜷了蜷，趁著黑夜,崔璟年院子假山散步時。
溫晏川抓住崔璟年的手腕。
她受了驚嚇,臉色白了幾分,聲音怯懦:「兄長?」
他低笑一聲。
「崔璟年，和他和離。」
崔璟年愣了愣，後退半步。
「不,不行。」
她要是和離,自己沒了利用價值，她的爹肯定會舍棄她，娘也沒辦法。
淚珠滾落。
「我娶你。」
微涼的指腹撫過眼尾。
「崔璟年,我娶你。」
兩世的承諾，溫晏川倏地想到一句:「不辭青山，相隨與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