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裡的氣氛都很低沉，甚至是S氣沉沉。
我做飯也隻做一個人的份，不需要顧忌段川，我做的全都是我愛吃的。
讓我沒想到的是，段川也不吃剩飯了，他學會訂外賣了。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忍住心中一痛。
5.
結婚四十多年，除了第一年，餐桌上每天不是剩菜就是鹹菜。
段川把省吃儉用掛在嘴邊了半輩子，結果輪到自己，開始三菜一湯了。
想想都覺得自己這輩子不值。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段川忍不住再次張嘴求我原諒。
隻是這次不一樣，他找來了說客。
「晚寧知道咱們因為她鬧矛盾，想見見你！」
聞言，我點了點頭。
對於這個幾十年沒見的故人，
我也有些好奇。
她到底有什麼魅力，讓段川把我幾十年的工資心甘情願給她花。
經過我的同意，段川安排了我和宋晚寧見面。
讓我沒想到的是，段晨和小孫子陪著她一起來的。
「宋奶奶，你身上真香，我最喜歡你了。」
宋晚寧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逗得小孫子咯咯直笑。
她這樣子，不像是來勸我和段川和好，倒是來逼我趕緊給她騰地方的。
但看著這一幕，我到底還是沒忍住眼眶發酸。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宋晚寧早就滲透進了我的家庭。
我的老公、兒子，甚至是我的孫子，都視她為親人。
「媽，你終於來了，宋姨等你挺長時間的了，你怎麼才來？」
段晨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中的埋怨，
或許這隻是他隨口一說。
但我的心卻一陣陣泛寒。
「月月，你來了，這麼多年沒見，你精神頭還是這麼好。」
我勉強地擠出了一抹笑，聽著宋晚寧不停地跟我寒暄。
沒說多久，她就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
「月月，我是個不爭氣的，年輕時肆意妄為，遇上了錯的人，後來舍了半條命生了個孩子，又是個有病的。」
「這麼多年，要不是你和川哥幫忙，我早就活不下去……」
說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
拉著我的手哭到哽咽。
一旁的人段川則是心疼的不得了了。
「晚寧，你放心，隻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段川深情地看著她。
那眼神，
是我這些年不曾擁有過的。
原來他也不是直男，他也會溫聲細語地安慰人。
隻是那個人不是我罷了。
「是啊，宋姨，您對我和孩子那麼好，以後有什麼事兒您直接說，能幫的我一定會幫。」
段晨看著宋晚寧的眼神中也充滿了溫情。
此時此刻，我倒是像個外人。
看著段川這副樣子，我忍不住陰陽怪氣道：「你那麼喜歡她，那就離婚啊，到時候你把她明媒正娶回來，豈不是更好？」
聽到這話，段川面色一僵。
隨即有些歉意地看著宋晚寧：「你別介意，林月這些日子正在鬧脾氣，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宋晚寧聞言，莞爾一笑。
「沒事兒，這些年是我對不起林月，我該給她一個解釋的。」
「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
那些錢是我願意給你的，你千萬不要有什麼心裡不負擔，也不要覺得對不起她，大不了以後我好好伺候她就是了。」
事到如今，段川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在他心裡，我永遠不會離開他。
以前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6.
但現在，我不這麼認為了。
尤其是在隱藏在生活背後的這些齷齪事兒見光之後，我絕不當這個冤大頭。
哪怕我明天就S，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猛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先出去吧，我想和晚寧單獨聊聊。」
話一出口，我就感受到了段川的緊張。
「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吧，晚寧她身體不好，你別把她氣壞了。」
心裡像被刀割一樣地疼。
他對宋晚寧的維護竟已到了這個地步，
連說幾句話都要護著。
可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自己這幾十年就像是一個笑話。
若是有生之年不能討回一個公道，我想我會S不暝目。
我看著宋晚寧，淡淡地笑道：「我想跟你單獨聊聊，就我們倆，畢竟你花了我那麼多年的錢，聊聊都不行嗎？」
宋晚寧抿了抿嘴唇。
「段哥，你們先出去吧，林月心裡有氣，我跟她好好聊聊，讓她把這口氣出了就好了。」
一句話，直接讓段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得不說，這上了年頭的綠茶，就是有段位。
在我的堅持下，沒一會兒，屋裡就剩下我和宋晚寧。
沒了外人，她立刻換了一副面孔。
「林月，你都快 60 了，還學什麼小年輕鬧離婚，要我看，你就當不知道這件事，
稀裡糊塗把這輩子過完算了。」
宋晚寧一臉囂張地看著我，眼中全都是不屑。
一如當年。
以前，我和宋晚寧就不和。
她長得漂亮，但學習成績很差。
而我雖然長得一般，但次次考試都是第一。
每次她爸媽罵她，都會拿我做例子。
久而久之，宋晚寧就厭了我，甚至還讓追她的男生霸凌我。
好在我早有警覺，不僅逃了出來，還報了警。
從那之後，我們就成了S敵。
這麼多年過去，我們竟然坐在一個桌子上討論同一個男人。
真是荒謬。
可我不是她，不會被她男人牽著鼻子走，更不會被她牽著鼻子走。
我冷笑一聲，淡淡地說：「宋大小姐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做了那麼多年的小三，
是不是很委屈啊。」
「念在咱們年少的情誼，我把這男人送給你，但是你之前花的那些錢，還麻煩你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對於我的威脅，宋晚寧根本不怕。
7.
「錢是段川自願給我的，我憑什麼還給你？」
看著她這副愚蠢的樣子，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文化，真可怕。
就算是我們離婚，這筆財產我也是可以追回的。
但我不打算告訴她這件事。
畢竟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
「宋晚寧，你以為段川他們向著你，你就贏了嗎？」
「你看看他們段家的男人，一個是幾十年如一日的窩囊廢，還有一個是靠親媽才能找到工作的廢物。」
「沒了我的支持，你以為你們還能過那些吃穿不愁，
錦衣玉食的日子嗎？」
聽到這話，宋晚寧臉上才閃過了一絲慌張。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微微勾唇，轉身離開。
門口正在焦急等待的祖孫三人，看到我出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一蜂窩地全都進去安慰宋晚寧了。
看著屋裡溫馨的一幕，我訕笑一聲離開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沒有任何留戀了。
無論是兒子還是老子，我都不要了。
相通這一切後，我就聯系了律師。
我不僅要離婚，還要屬於我的東西全都拿回來。
做完這一切後，我直接找開鎖師傅把家裡的鎖換了。
這房子是當初單位分給我的房子，房產證上也是我的名字，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以前都是一家人，
我不計較這些。
現在不是了，我必定要锱铢必較。
晚上，段川回來開不開門，就開始給我打電話。
我直接開門將他的東西全都打包扔了出去。
「段川，我要跟你離婚！」
「林月，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威脅晚寧就算了，現在還不讓我進屋，你真以為自己是小姑娘啊，離了婚你一個人怎麼活？S了都沒人給你收屍，你知道嗎？」
段川的惡毒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樓道裡。
他一頭白發，聲音很是洪亮。
和平時跟我撒嬌要錢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將早早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扔在他面前。
「我S了不用你收屍，你隻要在離婚協議上籤字就行。」
段川看著離婚協議，
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翻到財產分割那一頁，氣得直接把離婚協議撕了。
「一百萬，林月，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
「這些年我沒日沒夜的伺候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臨了離婚了，你讓我淨身出戶就算了，還讓我倒給你一百萬？」
「簡直是痴人說夢！」
見我不說話，段川拿著地上的東西就開始往屋裡闖。
「這是我家，沒離婚前我哪裡都不去。」
他這副不要臉的樣子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但我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妥協。
我拿起門口的棍子，就毫不客氣地朝他身上抡。
段川一邊往外走，一邊罵罵咧咧：「你這個潑婦，你想離婚，我還不想跟你這個老太婆一起過呢，看見就讓人惡心！」
多年的夫妻，
終究還是走到了盡頭。
年少時的心動，幾十年後，還是成了怨偶。
8.
哪怕是在心裡告訴自己無數遍，不是自己的錯，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絲絲縷縷地疼痛。
雖不致命，但也無法讓人忽略。
段川離開沒多久，段晨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媽，你把我爸趕走了，不就是把她往宋姨身邊推嗎？人家誰不想老有所依，老有所養，你要是跟我爸離婚，我就不管你了，你明天要是親自去把我爸接回去，我就當這一切都沒發生。」
說完，段晨就掛斷了電話。
這個兒子的心也早就偏向了宋晚寧那邊。
畢竟，早在十年前，宋晚寧就搬到了他們同一棟居住。
說來可笑，那房子還是拿我的工資買的。
這一切，都記在段川的那個賬本裡。
不知道該說他精明還是愚蠢。
他花我的錢給宋晚寧，可偏偏還留下了證據。
不得不說，他們父子倆，都是一樣的白眼狼。
在段晨眼裡，怕是早就把宋晚寧當成她親媽了。
畢竟在我工作忙的時候，宋晚寧經常去幫他帶孩子。
以至於讓他忘了，是誰把他撫養長大，是誰看著他學習把他送入名牌大學。
又是誰為了他有個好工作，四處託人找關系。
這些在他眼裡都比不上宋晚寧幾句好聽的話，看幾天孩子。
既然他們都不稀罕，那我也不要他們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段川的記賬本和之前談話得一些錄音全都寄給了律師。
他不願意離婚，那我就通過法律逼他離婚。
對於律師上門，
段川和宋晚寧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沒想到我做的那麼絕。
即便如此，兩人還是態度強硬地將律師趕了出去。
為此，段晨特意打電話來罵我鐵石心腸，還說段川再次被氣暈了過去。
「你非要逼S我爸才滿意嗎？」
隔著電話聽到這句話，我還是不免心頭一震。
明明，是他們先逼我的。
事到如今，他們倒是裝作受害者的模樣，倒打一耙。
真是可笑。
9.
我沒有理會段晨的無理取鬧，直接掛斷斷了電話，不再理會。
一切事情，全都委託給律師。
在等待開庭的日子，段川和宋晚寧過上了平淡幸福的老年生活。
他還學會了發朋友圈。
他為宋晚寧做的滿滿一桌子菜，
色香味俱全，跟我之前吃的那些剩菜天差地別。
配文：為愛的人做飯都是幸福的。
他還會陪著宋晚寧一起逛街，在朋友圈發兩人的親密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