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萬夫人走到我面前，惡狠狠地道：「若是我的女兒有半點兒閃失，我一定饒不了你！」
「有道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妹妹合該出事，那必定事出有因。」
「難不成，夫人和妹妹曾經做過虧心事，以至於如今總覺得身邊所有人都充滿算計？」
「牙尖嘴利的丫頭！你且先莫得意。」
太師捏了捏眉心，滿臉卷容。
「行了。當務之急是要把慧兒找回來，而不是在這裡起內讧。」
15
一夜無眠。
次日天明終於傳來了好消息。
那輛馬車在城郊的破廟附近找到了，下人們順藤摸瓜，終於在破廟找到了萬雪慧和兩個婢女。
隻是隨之而來還有個了不得的壞消息。
萬雪慧和兩個婢女渾身上下一絲不掛，被找到的時候也是昏迷著的。
「我的兒啊~」
萬夫人接受不了事實，眼前一黑，頓時暈厥了過去。
太師也搖搖欲墜。
恥辱，簡直奇恥大辱。
堂堂太師府嫡女，竟然遭受此等侮辱。
「給我暗暗查！看究竟是誰竟然敢動我太師府的人，我要他碎屍萬段！」
瞧，這就是真愛與應付的差別。
雪寧之前傳回來的消息裡，她接二連三遭到萬夫人母女的聯手算計。
但太師也隻是睜隻眼閉隻眼，連查驗都未曾，就認定是雪寧的過錯。
就連雪寧要被沉塘，他的眉頭也沒有皺哪怕一下。
以至於雪寧滿心絕望，自盡而S。
我終於可以回去歇息。
從早到晚，足足睡了一日。
傍晚醒來後，萬雲把實情稟報予我聽。
萬雪慧醒來後哭得撕心裂肺，一個勁鬧著上吊。
萬夫人的淚就沒有停止過，好不容易把萬雪慧安撫好了，這才去了書房找太師。
「二小姐醒來後一直嚷嚷不活了，說是那幾個地痞把她玷汙，她今後再也沒有臉活在世上。」
「我爹那邊呢？」
「老爺派了人把那幾個地痞抓了回來，此刻正關在柴房呢。」
我臉色很淡，事不關己吃了晚飯，然後去看萬雪慧。
「出去！你給我出去！」
我才剛進浣花苑，萬雪慧便抓著能抓的東西朝我扔來。
我醞釀了一番，紅著眼眶走進去。
「姐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當時若是沒有撇下妹妹獨自離開，
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萬雪慧眼眶布滿血絲，撕心裂肺吼著：
「賤人！一定是你這個賤人搗的鬼！」
「一定是你嫉妒我在太師府的地位，找了人害我！我S了你，我要S了你！」
她抓著旁邊的花瓶朝我氣勢洶洶快步跑來，卻由於腿軟直接摔了個狗啃屎。
原本被打腫的臉頓時更紅腫了，嘴唇還磕出了血跡。
我悠闲往旁邊躲了躲，面上卻關切道：
「嘖嘖嘖，妹妹似乎遭罪不小，合該當心點。俗話說，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到，隻是時候未到。」
「妹妹此番遭到毒手，難道之前做了不該做之事？是害過人命？」
我單手託下巴，做沉思狀。
隨即驚恐指著她道：
「若是如此，隻怕妹妹要當心了。冤S橫S之人怨念極大，
必定會反噬回去陷害她的人身上！」
萬雪慧嚇得驚恐地直往後退，嘴裡喃喃自語。
「不是我S的她，是她自己自S的！她S有餘辜！」
我瞳孔劇烈收縮。
所以，她這算是變相承認是她害S的雪寧了？
「妹妹在說什麼呢？看來妹妹需要去拜拜佛，去去晦氣。」
我的話令萬雪慧眼前一亮。
她不停說道：「對，我要去拜佛！我要把所有的怨氣晦氣都去掉！」
據說萬雪慧恨毒了那幾個地痞，命人把他們抓來以後親自出手，把他們身上戳了無數個窟窿。
又割了他們的鼻子耳朵嘴巴，隻留下眼睛讓他們活活看著自己流血痛苦身亡。
16
萬雲把這件事情告訴我時，我正在整理雪寧給我的書信。
頭也沒有抬。
這隻是開始。
這件事情過了三日，太師怒氣衝衝回來，沉著臉把我喊了過去書房。
「外頭關於你妹妹的事情傳得繪聲繪色，此事你做得太過！這段時間你便哪裡也別去了，好好待在府中。若是你妹妹想不開，我饒不了你！」
陰狠的眼神如冰冷的刀鋒，滿含威脅和S意，讓人不寒而慄。
你看，他其實半點不傻。
在雪寧一事上，但凡他的心有一絲偏向雪寧，也都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
「爹爹，妹妹的事情實屬遺憾。可這件事情爹爹還真冤枉我了。
莫說我不知其中緣由，便是知曉，為了太師府名聲著想，也定然不會隨意外傳。」
「妹妹名聲壞了，我的親事一樣不好找不是。」
太師細細一想，倒也是真的。
「況且，
事情完了以後當時那幾名地痞已經離開了，想必便是他們把事情透露出去。三人成虎，更別提他們有五個人。」
我的話看似有理，卻句句直戳太師心扉。
五人，已經成為了萬雪慧的心病。
而我，偏要她時刻記得這個數字。
「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我誠懇點頭：「當真與女兒無關。」
「不過……」
我頓了頓，問出心底的疑惑，「那些人為何偏要找上妹妹？」
太師的面上頓時浮現一絲難堪，夾雜著痛心與悔恨，當真精彩紛呈。
「此事說來話長。」
他瞥了我一眼，終究還是閉緊牙關，「你一個姑娘家，還是莫要知曉的好。」
呵呵，是麼。
若是他知曉他最愛的女兒是經由我一手設計，
這才被捉去玷汙的，不知道他還能否這般風輕雲淡。
回水雲間的路上，萬雲悄聲問：「姑娘，那封信怎麼辦？」
怎麼辦？
我勾了勾唇。
我同時讓人送出兩封信，一封讓人仿了席匯景的字跡邀請萬雪慧到城郊一見。
另一封，自然是告知那幾名地痞，城郊會經過一輛馬車，裡頭有無權無勢的美嬌娘三名。
自然，萬雪慧是不能這麼早就S掉的，這樣也太便宜她了。
故而我又花錢僱了一名乞丐喊上幾人，在合適的時機闖入破廟，順帶把萬雪慧的衣裳和信全需全尾帶出來換尾款，再進行銷贓。
至於地痞的信，他第一時間收到就撕爛扔了。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訊息而已。
「不必擔心。」
接下來的戲才精彩呢。
17
萬夫人最近因為萬雪慧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一時間要安撫萬雪慧，一時間要留意京中的流言蜚語，一時間還得打發最近借著來看萬雪慧的由頭看笑話的人家。
更重要的是，萬雪慧經此一事，總覺得自己惹了不淨之物。
央著萬夫人找了個算命大師，讓挑了個吉日去上香。
日子就定在三日後。
萬雪慧在府中修養了幾日，精神頭終於好了些許。
浣花苑的人最近頻繁外出，婢女眉頭緊鎖。
萬雲來稟：「相府最近似乎有意撇清與太師府的關系。浣花苑的人去了多次，依舊吃了閉門羹。」
「不過，對方三日後要去上香。」
我悠闲給指甲上蔻丹，鑲嵌珍珠的顆粒。
看，無論指甲本身有多醜陋，
隻要加上了點綴，照樣好看。
隻可惜，美麗的東西不經看，更經不起細細推敲。
我輕輕吹了吹，這才道：
「她不得害怕自己當日不僅失約，還被地痞破了身子，眼看好好的丞相兒媳即將做不成，哪能不著急。」
席匯景別的沒有，長相還是不錯的。
若非太師位高權重擔憂上面忌憚，憑她太師府的嫡次女，就是做個太子妃也是應當的。
有一說一，太師此人倒是忠君得很，絕不會在此事上犯了君疑，又怎會與如今位高權重的丞相聯姻。
既然無法入宮，自然是要挑選門第更高的。
相府便是最合適的府邸了。
隻可惜，如今的萬雪慧已經今非昔比。
經此一事，萬雪慧早已心急如焚，恨不能長上翅膀飛到相府去問個明白。
上香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我拎著親手做的點心去了書房。
太師正焦頭爛額地看著手中的文件。
不必想也知，太師府如今臭名遠揚。
朝廷那些S對頭又怎會放棄拉攏言官參他一筆的機會。
「爹爹。女兒做了一些點心，爹爹忙碌一日了，好歹打個點。」
「哦，是雪寧啊。你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吃。」
太師連眼皮都沒有抬，一聽是我便往一邊呶了呶嘴。
「爹爹可是在憂愁妹妹的親事？」
「嗯。」
依舊言簡意赅。
「爹爹怕不是忘了，姐姐原本便有親事。相府既然沒有第一時間趕來退親，自然還是想著這門親事的。」
太師終於抬頭看向我，「說下去。」
「丞相雖說位極人臣，
但到底出身寒門，急需一門顯貴相助，以此維持相府長盛不衰。」
「妹妹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若相府生了退親之意，哪兒還會拖延至今。」
「與其任由事態發展，不若借由這樁婚事堵住悠悠眾口，盡快平息事態。」
「大不了，太師府多做些犧牲。譬如嫁妝上補貼多些，又或者，從族中另外選擇一名姐妹陪嫁過去做媵妾。」
太師眼前一亮。
「你這法子的確妙。」
他朝我招了招手，親自捏起一塊點心，嘗了一口誇贊道：
「爹爹的囡囡不僅長得美，手還靈巧，心思更是通透。」
「最主要大度，頗有高門當家主母風範。」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一邊道歉一邊狀似無意問我。
「囡囡，你可怪爹爹把原本屬於你的婚事轉讓給了你妹妹？
」
我笑笑搖頭。
「自然不會。」
自然不會。
席匯景此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
要說學問也是有些的，隻是人更渣。
當初見雪寧長得更美，又是從鄉下回來的長女，便動了娥皇女英的打算。
萬雪慧豈能同意。
原本便對於雪寧回府多有憎恨，席匯景的舉動更是直接把雪寧推入萬丈懸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