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心髒被一把大火燃燒成灰燼。
周楚的這句話，像是一陣風。
把灰燼吹散，在心口處留下一個空空的血洞。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她。
「所以呢？周楚。」
「他不愛我，就會愛你嗎？」
「你賤不賤啊，被人這樣玩弄還樂在其中。」
「說得好聽點你是我的替身。」
「說得難聽點，你就是個玩具！」
她像是被我撕開了面具，露出醜陋的真面目。
氣急敗壞地走到我面前。
抬手指向我：「你！」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
我一隻手掰著她的手指，另外一隻手扇在她的臉上。
給她扇得有些發懵，
愣愣地看向我。
「你真髒。」
說完，我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等我換回自己的衣服，回到車上時。
周楚快步朝我走來。
可能是為了找回面子。
她攔在我的車窗前：「黎初，你裝什麼？」
「真以為自己高貴到哪裡去嗎？」
「顧野哥哥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你既然惡心，就惡心一輩子吧！」
我懶得跟她廢話，一腳油門離開。
她往我的車窗裡扔進一個 U 盤。
「裡面全是我跟他開心的證明！」
「送你學習一下！」
我一直把車開了很遠，開到沒人的地方。
才敢停下車，趴在方向盤上肆無忌憚地哭泣。
到底為什麼……
我和顧野在一起，
算起來也快六年了。
哪怕身份懸殊，我也相信他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甚至前不久，我們已經開始討論結婚的事情了。
可現在周楚卻將顧野的另外一面。
鮮血淋漓地展現在我眼前。
讓我覺得這六年的感情，像是個笑話。
我隻不過是他們這些有錢人。
一時新鮮，消遣的對象。
天邊的火燒雲慢慢過渡到黑色。
道路兩邊的燈突然亮起。
手機裡不斷地有顧野的電話進來。
我不接，他就給我發消息。
【初初，怎麼沒等我回來？】
【你去哪了？】
眼睛澀得厲害，我吸了吸鼻子。
給他回了一句：【顧野，我們分手吧。】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開車回家的路上，突然開始下起大雨。
路上的行人開始慌亂地奔跑。
雨水打在玻璃上的噼啪聲，讓我煩躁的心找回一點秩序。
等我到家的時候。
顧野渾身湿透地站在我家的門口。
瘋狂地砸著門。
我皺著眉從電梯裡走出來，和他四目相對。
他眼神裡的憤怒蓋不住。
胸口劇烈起伏地走到我面前。
「黎初，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就分手，你當我是什麼！」
7.
他和周楚的那些事，我說不出口。
躲開他的目光。
我淡淡地說：「因為我累了，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這個理由滿意嗎？顧少爺？」
說完，
我側過身子要去開門。
剛把門打開一道縫。
他飛快地拉著我的手腕，進了家門。
然後將我抵在牆上開始瘋狂地吻我。
甚至委屈地在我耳邊說：「叫我顧野……」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然後衝進廁所，忍不住地幹嘔。
他難以置信地跟過來。
默默地站在我身後。
「黎初……你……嫌我？」
我紅著眼轉過身。
翻出漱口水開始不停地漱著。
腦海裡全是在他家地下室看到的畫面。
顧野突然嗤笑一聲。
「呵……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
」
「你現在跟我接吻都惡心了嗎？」
「黎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吐掉嘴裡的漱口水。
眼淚灑在水池裡。
心裡像是被濃硫酸潑過一樣。
我走到顧野面前，狠狠地扇了兩巴掌。
「顧野，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你和周楚的關系，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的表情僵在臉上。
眼神終於從憤怒變成了慌亂。
「她跟你說什麼了？」
「初初，楚楚向來喜歡胡說八道。」
「你不能因為她說幾句話，就跟我分手吧？」
我覺得有些好笑。
初初和楚楚從他嘴巴裡念出來，好像確實發音很像。
「所以，你擔心她跟我說什麼？
」
「你不是口口聲聲告訴我，她隻是你的妹妹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們就這麼沉默地對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野SS地擰著眉心，聲音試探。
「所以……周楚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在一起這麼久，我太了解他了。
他這是在賭。
賭我隻是吃醋周楚的存在。
賭周楚什麼都沒告訴我。
賭他的陰暗面還藏在陰暗下。
我繞開他，走到家門口拉開大門。
「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什麼，你自己去問她。」
「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顧總。」
顧野站在原地，
垂在兩側的手SS地握成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面前。
「黎初，你認真的？」
我點點頭。
「認真地。」
他眼神復雜，好像有千言萬語要說。
可是最後，也隻是撂下了一句狠話。
「你別後悔！」
關門前，我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顧野，我不會後悔。」
8.
我是故意不和顧野說明白的。
因為我想趁著他和周楚僵持的這段時間。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徹底消失在顧野的生命裡。
分手的第二天，我就交了辭職報告。
我工作的公司也是顧氏旗下的。
辭職的事情，驚動了顧野的媽媽。
她約我見面，
我不好拒絕。
按照約好的時間到餐廳的時候。
推開門，發現顧野也在。
我愣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坐下。
顧野的媽媽是個很溫婉的人。
她先是關心了一下我最近的生活。
問我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我客氣地道謝並表示不用。
她這才問我：「你辭職，是因為和小野分手嗎？」
顧野的反應比我大。
「什麼？你辭職了？」
我在公司的職位不高不低，市場部總監。
但是卻是舉重若輕的存在。
因為這家公司的海外關系網絡，有大部分都是我維系的。
顧家的對手公司，開過很高的價格想要挖我。
在知道我是顧野的女朋友後，
才S心地拒絕。
我看向顧野的媽媽。
「伯母，如果您是來勸我回去的。」
「那我的態度很堅決，我不會再回去了。」
「當然，顧氏這些年給了我很好的平臺。」
「我也不會在離開後，做出傷害顧氏的事情，這一點請您放心。」
顧野的媽媽沒說話。
從包裡掏出一張卡和一份合同。
「卡裡是一個億，彩禮錢。」
「這份競業協議的補償金，是五千萬。」
「黎初，你隻能二選一。」
我的家庭條件很普通。
和大多數人一樣，工作的目的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
但是哪怕我知道顧野是顧家少爺。
也沒有想過通過他，一步登天。
不是我的東西，
我不會要。
我不想要的東西，硬塞給我，我也不接。
從包裡掏出籤字筆。
我很果斷地在競業協議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兩份，我拿走一份。
顧野的媽媽沒再說話，我拎著包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
顧野追了上來。
「初初！」
我下意識地皺眉。
這兩個字好像已經讓我有了生理反應。
光是聽到，就有點反胃。
顧野拉住我的手腕。
「初初，你到底在折騰什麼？」
「我媽今天這樣，就等於認下你是兒媳兒了。」
「你為什麼還是不願意下臺階？」
我冷笑了一聲，對這個臺階感到好笑。
他看我不說話。
嘆了口氣。
「我問過楚楚了，她說你是在我家看到她。」
「生氣地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初初，這都是誤會。」
「我和楚楚真的什麼都……」
我甩開他的手。
「別演了！」
9.
我突然發現，在一起這麼多年。
我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顧野。
明明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可是他卻像沒事人一樣。
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
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
「楚楚隻是我的妹妹。」
周楚給我的 U 盤，還放在我的車上。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找到 U 盤。
然後轉身回到餐廳。
顧野一直跟在我身後，嘴裡說個不停。
我回到包廂，把 U 盤拍在顧野媽媽的面前。
「伯母，有個東西我想您應該了解一下。」
然後回頭看顧野。
「顧野，我從前覺得我們吃過那麼多苦。」
「我們倆才是除了親人以外，最信任彼此的人。」
「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
「周楚說我隻是看到她就要跟你分手，你就信了。」
「在你心裡，周楚才是毫無保留的那個人吧。」
「想知道我為什麼跟你分手？」
「這個 U 盤是周楚給我的，那個上鎖的房間我也去過了。」
「還真的難為你了，不僅找了一個替身。」
「連密碼都和我有關。」
「U 盤裡面是什麼，
我沒看過。因為我怕髒了我的眼睛。」
「謝謝你沒舍得對我做那些事，讓我隻是不再愛你。」
「而不是恨你！」
聽我說完，顧野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慘白一片，瞳孔控制不住地顫抖。
等到溫熱鹹湿的淚水，滑到嘴邊。
我才發現我已經淚流滿面了。
顧野想要伸手擦掉我臉上的淚水。
我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他伸出的手懸在控制，好久都收不回去。
顧野的眼眶慢慢變得通紅。
痛徹心扉四個字，具象化地呈現在他臉上。
「初初……你……都知道了……」
好像除了這句話，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顧野，這是我最後一次因為你哭。」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愛你了。」
「也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說完，我擦著他的肩膀離開了包廂。
這一次，他沒有跟出來。
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夜晚的馬路上，有著熱鬧的煙火氣。
我開車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看著不斷重復上演的，普通人的生活。
我知道，我是時候從高處下來。
找回我自己的人生了。
10.
難得清靜了幾天。
我以為和顧野攤牌之後，他會選擇給彼此一個體面。
哪怕他不願意放手，他媽媽也會管住他。
可我準備離開這座城市的前一天夜裡。
顧野喝多了，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本來沒打算開門讓他進來。
可是鄰居在物業群裡投訴，保安來了看他是顧家少爺。
也不敢對他動手。
我沒辦法，隻好開門讓他進來。
他站不穩摔在沙發上。
像一隻突然被收留的流浪狗，不停地想要抓住我。
我站在一旁，神情冷淡。
「我已經給你媽發消息了，顧氏會派人來接你。」
他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跪在地上，用手不停地砸著地板。
像是自虐又像是發泄。
「初初，我錯了……」
「周楚已經被我趕走了，
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
「家裡那個房間，我也全砸了。」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不要離開我？」
「我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你……」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和周楚鬼混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如果被發現。
我是什麼感受？
大門打開，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有些焦急地等著顧氏的人來接他走。
可是等到夜裡一點、兩點。
都不見人來。
我給顧氏的所有人打電話，都沒人接。
有些煩了。
回到臥室拖出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顧野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醉成這樣還拼命地想要攔我。
「初初，你要去哪？」
「你不要我了嗎？」
我皺了皺眉，蹲下身子看他。
「顧野，放手吧。」
